咣当。
凳子倒了。
董薇没扶住，欧晨晨倒在地上。
不偏不倚，人就坐在了她吐过的地方。吐沫混合着米饭，就像是个被遗弃的孩子。
董薇要抱起她，她却失声痛哭，然后嚎啕大哭。
“让她哭一会。”身位医生，再脏杂乱的病人我都见过。我并未觉得怎样，只是忽然感受到了她那份压抑许久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爆发了。
就像是一个病人，你不怕她作闹，也不怕他发脾气，就怕他觉得自己活不成了，连接受的勇气都没有。
欧晨晨就属于后者，这口气应该已经压抑很久很久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眼泪流干了。
这次我亲自去扶她，董薇更是赶紧帮忙，然后我们俩异常默契，分工明确。她扶着欧晨晨进了浴室，我则是帮忙收拾着餐桌。
还有点饿，但是没胃口了。
女人是一种沾上了灰尘，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动物。
于是，饭菜都凉了，他们才从浴室出来。
欧晨晨还是那么瘦，不过她的眼神，似乎有了光泽。
“还有胃口吗？出去吃火锅？”这会都三点多了，在待一会就是晚上饭。我想约叶诗一同出来，一来是给欧晨晨一点希望，二来是我要请客。
三个女人，我都应该感谢。
“好啊。”哭过了，也闹过了。人呢，也就清醒了。
欧晨晨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她本就很清醒，只是想不开而已。
“那就再饿一会，我叫上叶诗，还有我女儿，大家去吃重庆火锅去，老重庆的。不过，你暂时这身体状况应该不能吃辣，鸳鸯锅吧！”
幽默中，我打量着欧晨晨。她穿的是之前的外套，整体看上去有些肥大。
很滑稽，但又让人心酸。
很多女人都希望自己瘦下来，但畸形的瘦，会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现在的她，就属于后者。
……
董薇忙里忙外，收拾着了欧晨晨的住处。
我给叶诗打了个电话，她没拒绝我，只是丫头今天要考试，似乎需要晚点过来。
东城区的老火锅城，正宗的重庆味。
订了包间，发了位置。
于是，就是等待。
欧晨晨的情绪真的有所好转，她主动问董薇，也主动问我，我们都有问必答。
结果，她却这样说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莱文。”
我愣了半天，拿出香烟的手也悬浮了半天。
点上后，我问她：“你怎么知道？”
“有人给我透露的消息，他们在收购公司前见过面。你之前说的八百万，实际上那会他们还没达成合作，而后你出事了，两人连夜商量，我才被迫入了局。”
欧晨晨被迫入局，这件事我很清楚。一千五百万的入股，那些小股东估计都要乐疯了。
而后我愣了下，有点想不明白的看向欧晨晨。
她却先我开口道：“就算我不说，他们其实也早被收买了。我当时根本拿不出五十万陪你，顶多二十万。但周文乐上赶着给钱，我觉得你不要白不要。所以就接受了。”
打量着欧晨晨，在她的眼中我看到了诸多的无奈。我也终于想通了，她这个老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无法抵抗。
“莱文，为什么会想着收购这小公司呢？没理由啊？”我想不通的看着欧晨晨。
她也摇了摇头，随后倒是董薇差异道：“有件事，细微恐怖！”
“什么事？”我叼着烟，看向了董薇。
“如果我说晨晨的走，马勇的死，都是莱文的布局，你们觉得恐怖吗？”
毛骨悚然，刹那间我似乎看到了血泊中的马勇。我记起了他死后不甘的眼神，还有那盖上白布的瞬间。
“真会有这种人吗？”我脑子一片空白，这种事要是的，那就太恐怖了。
“有可能。”倒是欧晨晨先我一步坦然接受，她看上去很自然，但眼中又流露出一股情绪在内。
重重的抽了口烟，这一刻我脑子异常的清醒。似乎真的被吓到了，但又觉得有些意外。
“我算是意外？”我想了下问道。
“如果，莱文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那应该就不是意外了。”欧晨晨凹进去的眼睛，像是骷髅。好在，她本身很漂亮，只是看上去更加的骨干。
“没可能吧？”我靠在门上，不敢相信。
“在你眼里，世界很大。但实际上，圈子就那么大。你女儿，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孩，我都认识她，更何况莱文。所以，在你女儿出现后，莱文应该就已经开始调查你了。”
深不可测，像是看了个惊悚片。不可思议中，我回忆着种种。
我忽然发现，原来存在我与莱文之间的那种怪异感觉找到了。
我们身份差异那么大，就算我在有能力，他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可是，后期的拉拢，以及去拆穿那个外国人的布局，再到马勇死后，让我来顶位置。
一切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应该猜出了我与叶诗的身份，所以才下功夫的拉拢我，甚至还曾露出过本性，看似无心，实际上故意。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他做这一切是为什么？理由呢？就是为了报复？然后让别人打成目的？”
我摇头，脑子里空档。他们那种人，思维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
欧晨晨也想不明白，似乎又陷入了回忆的迷茫里无法自拔。
但是，我们想不明白，董薇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人。
她突然站了起来，眼睛一转后说道：“另立山头，直接抢一个公司，还是有发展的公司，那不比自己组建一个强多了。”
我瞪大了眼睛，就连欧晨晨也恍然大悟。
“真的会有人，将布局看的这么长远吗？”我叼着烟，有些傻了。
“纪皓，在这个圈子里，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不过，他确实厉害。我刚才那样说，实际上都有些弱化这个人了。我再给你明确一点，你们或许会觉得输的不冤枉。”
我还是不大相信，莱文的能力这么恐怖。但事实摆在眼前，事情都在发生中，我又没有了合理的解释。
欧晨晨摆弄着几个糖果放在茶几上，然后说道：“在这期间她应该挖过你吧？”
我愣了下，这件事似乎没对董薇讲过。
我点头，她更加确信的看着我说道：“挖你，是为了不得罪叶诗，他所做的一切，包括马勇的死，放走晨晨，都是为了，成就他自己。他要，吃掉原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