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医院，天已经有了亮的迹象。
我点了支烟，附近有二十四小时超市。买了包子，米粥，我赶了回来。
一个来回一支烟，回到病房后，叶诗搂着丫头睡着了。
我哭笑不得，看了看手中的包子，自己却吃了起来。
“低血糖，高烧，你这是几天没吃饭。”高烧只是副作用，叶诗真正昏迷的原因是低血糖。
而且医生说她这个状态不是一天两天了，少说也有三年的病史。
当时我就愣住了，作为一名医生，我当然知道低血糖的严重。无力，休克，严重甚至可能死亡。
深吸一口气，想到了那天早上看到叶诗还在工作的场景。我记得她是睡下了，但现在想起来应该是熬夜了。
为了丫头，叶诗到底付出了多少？我不能想象，也不敢去想象。
漫漫长夜，我忽然觉得有些惆怅。我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幸运的照顾她在今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也觉得困了。于是，我趴在病床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真的是腰酸背痛，感觉身体都不属于自己。
“我的包子跟米粥呢？”叶诗看着我，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回来的时候你睡着了。丫头呢？”丫头不在病房，我顺嘴问了一句。
“她去买包子了。”
我愣了下，而后点了点头。
病房的窗户投个缝，这是为了保持空气的流动。叶诗说有些冷，我就起身关掉了窗户。
“好点了吗？”我问叶诗。
“嗯，好多了。”叶诗点头。
“以后少熬夜吧。低血糖不是什么大病，但会出事。另外，口袋里备点糖。”
“嗯。记下了。”叶诗点头。
“别墅都买了，也不知道你在追求个啥。不过无论怎样，身体都要放在第一位。”我劝着叶诗。
“好。”她似乎不太想说话，又简单的一个字。
应该是难受吧，我这样想着。
这会，丫头回来了。
“爸爸你醒了。”
“爸爸谢谢你。我当时特别害怕，还以为你不回来。”
“爸爸，最好了。”
十岁的丫头，人小鬼大。看似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但她年龄在那，似乎外观在怎么改变，心智也无法代替。
吃过了早餐，在确定叶诗没事后，然后便将病房退掉。
在送他们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糖果店，我将车停靠在路边，然后买了一斤的水果味的糖球。
人刚回到车上，丫头兴奋的对我说道：“谢谢爸爸。”
我却一把挡住了她要伸过来的手，将糖球递给了叶诗说道：“我估计你也想不起来买，感觉双手无力，心发慌就吃一颗。”
叶诗神情涌动的打量我，而后接过了糖球。这会丫头又来要糖吃，却被叶诗拒绝道：“这是你爸爸给我买的。有能力自己去要。”
见不给糖球，丫头抱着肩膀噘着嘴在那怄气。
这母女俩，我哭笑不得。
“行，我去…”
“不准给她买，吃多了对牙齿不好。”我的话没等说完，叶诗立马拒绝道。
我也无奈了，而后摊了摊手。
……
回到租房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
没什么心情吃饭，洗个澡便要睡下。
这几天夏天这屋都没什么动静，房东一家子听说又去旅游了。
躺在硬邦邦的床上，连胡思乱想的时间都没有，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十分，又下雨了。
喝了口水，点了支烟，然后便望着窗外发呆。、
雨中的北京寂静萧条，我坐在床上望着远方，思绪被放空。
我忽然觉得，我应该找个时间与叶诗好好聊聊。不去聊孩子的事，也不去聊我们的过去，就聊聊她这些年。
我已经没什么亲人了，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连叶诗都与我走远了，那我似乎也就绝望了。
生活，生下来，活下去。想到这些，我用力的抽了口香烟。
在一种难以叙述的情绪下，余杭打来了电话。
我也不意外，痛快的接了电话后直接道：“小伙子，上次来北京也特么不看我，这个电话你不觉得违心吗？”
余杭有气无力道：“滚吧，看不看你不重要，能见到叶诗老大才是三生有幸。”
我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笑话他：“你是怕挨揍吧？”
余杭立马反驳道：“屁，我能怕挨揍？开什么玩笑？我怕她？”
“哎呦，别特么逞能了，谁不知道谁？”我无情拆穿。
余杭沉默了，三秒后回怼我：“你也怕。”
我笑着说道：“对啊，我是怕她。从小到大我都怕。不过，孩子的事，你知道吧？”
这小子嘴严，但我觉得这件事他肯定清楚。
我这么一问，余杭惊叹道：“你都知道了？”
“废话，我都被找上门了，要不然你觉得我怎么来的北京？莫名其妙当爹，我还没地方发发泄呢。”我郁闷道。
“呵呵。你女儿出生医院是我找的，医药费是我掏的。”余杭开口。
“槽！”
“别激动啊，我答应过叶诗，这件事不能告诉你。”
“她说不告诉就不告诉？”
“我说纪皓，你要是个正常人，你应该知道得罪了叶诗的后果。”
“这么怂？”
“不怂能瞒着你十年？我是不敢得罪。另外，今天这个电话，我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这个。”
“能不能利索点。怎么？还有我不能接受的事？”
“房子的事。”
“就这么点事？余杭，咱们哥们这些年，我什么意思你应该也明白。房子你要就拿走，我欠你的太多了。”我以为余杭要房子。
“滚蛋。老扯没用的。”余杭似乎生气了。
我也顾不上他生气，继续说道：“亏欠你的太多了，我…”
“特么的，我就不乐意给你打电话，叽叽歪歪像个娘们。行吧，我也不拐弯了，县里要扩建，你那房子要被拆了。要是没什么问题，手续我帮你办了。记住了，别特么回来，你家那几个亲属都要疯了。另外，你爸你妈去北京找你了。”
“槽！”我觉得心里堵得慌。
“纪皓，那是你爸妈，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至于叔叔二大爷三姑二姨我都能给你拦着，他们我怎么拦？该说的都说了，估计一会就到北京了。这个电话，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