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都傻了,我爸妈会来?我想骂上两句,但余杭这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余杭比我成熟,他的做法我也能理解。老子看儿子,似乎是在正常一件事。
看着挂断的电话我愣住了老半天,想到自己的父母,我不禁在苦笑。我在想一件事,他们真的是我爸妈吗?
很小的时候抛弃了我,在各自有了家庭后几乎与我划清了界限。
那时候我总会在想,是不是做的不够好,所以他们抛弃了我。所以我很努力,上学那会争取全班第一。
直到长大了我才明白,是他们的感情破裂了,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后来我考上了医科大,他们突然就又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然后呢?各种嘘寒问暖。
那会我以为他们是真的爱我,然而在我出事后,他们又对我不管不顾。
这些年我也在想,我的父母为什么会这样?但我永远也想不明白,后来干脆将这个问题放在心底,像是一本书籍似的,只有无聊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看看。
在这两三年里,我们没有任何联系。他们突然找我?
我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尽量的去摇头,我不相信他们会那样绝情。
大约六点多,电话打来了。
“我来北京看你了。”接一下我。
这个电话是我爸,简短的几句话,没有什么人情味可言。我还在纳闷,不是说两个人一起来的吗?结果,又一个电话打来了。
我苦笑着,还真是他们。
这些年过去了,我其实也没有多恨这两个人。虽然感觉上就是陌生人,但毕竟是我的父母,他们或许不知道,我其实很想他们。
我不想见,是因为内心的隔阂。可人都来了,我发现我似乎避不开。
……
路上,我的情绪复杂。在亲情上,我似乎没什么亲情可言。
我与父母的关系,还不如余杭。我哥们在我最难的那段时间,照顾我到康复。哪怕一年只有一个电话,可那份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至于我的父母,他们嫌我是个累赘,在我最需要亲人的时候抛弃了我。
真的,无法忘记。
天阴着,这会才六点多,城市却已经陷入了黑夜。
我想到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在等待的红灯的时候,我多想这红灯能长一些。
我不想见到他们,但我这性格似乎又不能去孤僻他们。
路上,我抽了好几支烟。
停车的时候下雨了,在接到他们的时候,这两人跟陌生人似的站在站前的街灯下。
再然后,我心酸了。
我妈领着个女孩,模样跟她特别像。我爸领了个男孩,一看就是他孩子。
两人年龄差不多,应该在十七八岁吧。
“车在这边。”‘爸妈’这两个字我叫不出口,喉咙完全被堵住了。
“开车来的?”我爸问我。
“嗯。”我这一点头,我爸眼睛都在放光。
我妈反应不大,但也高看了我一眼。
回去的路上,雨越下越大。这场雨过后,北京应该就完全进入冬天了。
不过,北京的冬天并不寒冷。
车上,我爸坐在副驾驶上,我妈与那两个孩子在后座。
等红灯的时候,我打开了收音机。即将要元旦的缘故,里面放着有关新年的歌。
音量开的不大,我出奇的平静。
“这车,挺贵吧?”我爸忽然问。
“几十万吧。”我回了一句。
“哎呀,厉害啊。这都开上几十万的车了。”我爸笑着说道。
“朋友的车。”我不希望他们误解。
“啥?不是你的车?”我妈这会才说道。
“嗯,朋友的。对了,你们怎么想起来北京了呢?不是为了看我吧?”我笑着问了句。
后视镜中,我妈神情僵了僵。我愣了下,我忽然意识到我妈老了,头发都白了。
鼻子酸了酸,但没有安慰的意思。
再看我爸,我倒是有他的基因,他很直接道:“你爷爷的老房子要被占了,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不知道,没听说过。”我摇头否认,心情却低落到了极点。
“纪皓,别在这装傻。你弟考上重点高中了,这上学需要钱,你爷爷那房子小二百平,现在一平米给一平米半,好几十万呢!反正你也用不着。”
“哦。”我没什么反应,他这话我听着也不惊讶。只是,觉得特别好笑。
“你这什么态度?”我爸皱着眉头,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
“我们都不在一个户口上吧?”我笑着问他。
“在不在,我都是你爸!”他态度强硬。
“也是,你们都不讲理习惯了。我爷爷奶奶留给我的一蜗居,在你们这就是钱。”
“你这是什么话?你爷爷奶奶…”
“我应该回去一趟,跟我的那些叔叔啊,姑姑联系一下, 问问他们这房子该怎么处理!”
“你要回去?不能回去。这房子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他态度强硬道。
“那怎么办?要不这样吧。我之前欠了余杭十几万的医药费,您帮我还了,我把房子给你。”我看着他,顺手摸出了一支烟。
“那是你的事。反正这房子占了,我这个长子要分一份。”
看着我爸,我没有继续聊下去。
回去的路上,我给他们订了宾馆,不过两个人执意要去我的住处。我也没拦着,就让他们去了。
我订了外卖,两大盘的菜,十份菜。时隔多年与自己的父母再次见面,却是五个人挤在十多平米的小屋里。
有些闷热,吃饭的时候我开了窗户。
“您呢?一路上也不说话,也是为了房子吗?”从上车到现在,除了拒绝住宾馆,我妈也一句话没有。
“你妹妹先天性心脏病,近期……医生说需要手术。她处于早起,治疗得当,会完全康复。家里没有余钱,我…”
我妈这话说的吞吞吐吐,她有些不敢看我。我看向了那女孩,也才十几岁的年纪,估摸着也在读高中。
“多少钱?”我问她。
“三万多。”
“三万多…”我妈性格孤僻,应该是遇到难处了。
我正在犹豫,我爸立马眼睛一横道:“你可真有意思,是盯上他那房子了吧?我把话放着,那房子你没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