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偏袒他们任何一方,在我心里面能狠心抛下我,他们两个人都差不多。
我只是可怜这个女孩,豆蔻年华却被查出这个病。
“你们在给我出难题。”饭吃不下去了,我摸出了香烟点上。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孩子很迷茫的看着我。
“纪皓,妈知道对不起你。但这次真的走投无路了,你叔叔那边生意赔了,家里的亲朋都借过了。然后你妹妹还得了这病。我们现在一边还债,一边还要生活。”说着说着,我妈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印象里,而后我又想了想,我对父母的印象太少了。
“行了,别演了。你不就是听到要拆迁吗?”
我爸在一旁嘲讽,没有一点男人的形象。
这一幕,看的我苦涩。
我分不清他们谁的话是真的,也分不清母亲的眼泪是假的吗?
“我这房租要到期了,在北京吃住也不少。我还要找工作。”
“别说那么多了,你弟要上学。这样,你就把房子转到我名下…”
“这跟他上学有什么关系吗?”我问他。
“我不跟讲什么大道理,你弟是我们老纪家的希望。”
“我呢?”
“你一脚泡自己走的,也不要怪谁。你也长大成人了…”
我没有反驳,什么话都没说。
在沉默的抽了两口烟后,我看向了这个男孩子。
我问他:“你叫什么?”
这男孩也不怕生人,很理直气壮的说道:“纪材。”
“学习成绩呢?”
我这么一问,纪材立马支支吾吾。
“你问那么多干嘛?”我爸立马拉过了我。
“你们打算住多久?”这会学校还在上课,我就问了一句。
“这事什么时候算完,什么时候走。”我爸这样回我。
“纪皓,我就待两天,实在拿不出来,我就回去了。你妹妹还要上学。”
我陷入了沉默,甩了一句我先去工作便离开了。
……
雨还在下,我离开了租房顶着雨上了车。
点了支烟,忽然觉得很冷。有这样的父母,真的让人痛苦。
我在想:几年前他们似乎还没有现在这样恶劣。
人家都坑父母,可我这是实打实的坑孩子。
要不把房子给他们?
我忽然这样想。
不能给,那是爷爷奶奶留给我的。
另一个自己在劝着我。
我像是一个矛盾的结晶体,我反复的挣扎,却又显得特别无力。
当当当。
正矛盾,有人在敲打我的车窗。
我愣了下,而后急忙示意她坐在副驾的位置。
“哥。”女孩子很漂亮,应该是遗传了我妈基因。
“你怎么知道我在车上。”我笑着问她。
“我又不傻。”
“嗯。那找我什么事?”
“我没有心脏病。”她很直接。
我愣住了,下一秒却觉得毛骨悚然。
“妈骗你的。”女孩子又补充道。
抽了口烟,似乎没那么纠结了。
“你没事就好。”我早就有准备,哪怕是这种难以接受的事。
“你真这么想?”她意外的看着我。
“嗯。你才多大,要是得了心脏病,对你这一生都有影响。”
“我很难想象,我妈妈会是这样的人。”女孩对我说。
“就说这些吗?”我问。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是觉得她们亏欠你。所以,就找到你,跟你说了这些。”
“谢谢。”得知了真相,其实我更加难过。
“不客气。”
“那你们家真实情况呢?”我问。
“爸妈在打工,普普通通。我爸,应该是一辈子都没被人瞧得起过。他们来的时候我也听到了,应该是想开个面馆,但差点钱。所以才来找你。”
小孩子还是单纯,知道的全都告诉了我。
我想了下,而后这样对她说道:“以后,不能去拆穿自己的父母。记住了吗?”
“可他们是错的。他们教我要说实话。”
“可以不说。”我笑着说道。
“哥,我叫初丹红。”
“嗯,记住了。”
她开门要下车,却又把车门关上了。
“怎么了?”我问她。
“我很好奇,大晚上,你去哪里工作。”女孩笑着。
“给你妈妈报个平安。”我把手机递给了她。
……
载着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在这个雨夜里我几乎逛遍了北京。
凌晨三点,我带她回到了住处。然而刚进门,我妈一把拉过了女孩,一个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什么都没说,回车上去睡了。
第二天。
我被敲车窗的声音弄醒,迷迷糊糊中我看到了父母站在车外,像是牛头马面两催命鬼。
“饿了,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另外,今晚不住这了,给我找个酒店。”我打开了车门,我爸拿过了我的香烟,一副我是你老子,你就得听我的样。
“这不挺好的吗?”我笑着问他。
“好什么好?你别在这跟我耍嘴皮子。我的事你答应也要答应,不答应也要答应。”
“那是爷爷奶奶留给我的,我不会给任何人。”而后我又看向我妈说道:“您昨天一个巴掌给我打醒了,我不亏欠任何人。对吧?”
“什么对吧?你弟是我们老纪家的未来,现在买房子,买车多重要。给他弄完了,我不也就安心了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看着他,然后笑道。
“我是你爸,你就得听我的。”他蛮横道。
“我很奇怪,这房子还没占呢。您就在这要钱,你觉得合适吗?”从昨天到现在,我心都凉透了。
“什么合适不合适?你别在这跟我文绉绉的。我看你就是欠管教。”他跟我吹胡子瞪眼。
“好啊,真不错。妈打完了,爹打。来吧,我就站在这,纪发我让你打。”我心中的怒火在烧。
从昨天忍到现在,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哥…”女孩叫我。
我没理会,怒视着纪发说道:“打啊?怎么不打了?还别说,从小到大,真没挨过你几次打。也让我尝尝这滋味,尝尝有爹的滋味。”
我不想伤害他们,我希望以一个儿子的身份去适应。然而换来的却是母亲不信任,父亲的发狠。
我不怕他们,我觉得他们是陌生人,但我又希望得到他们的认可,可他们却将我当成局外人。
此时此刻,我真的想哭。
“真以为我不敢打!”纪发抬手就要扇我耳光。
“我在这,谁敢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