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什么都没说,回到了海底捞桌上,我一个劲的喝酒。
这次真的喝多了,在这种情况下我爸拉着我去付款。在回去的路上,爸妈的身影在街灯下变得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我一个人躲在街灯下,眼泪止不住的流。
七岁被父母抛弃,长大又被抛弃,这次短暂的见面又被他们抛弃。
心如刀割,却还要假装的去忍受。连我的影子,都在毛毛细雨中颤抖。
我累了,也疲惫了。
我不想见到他们,不是不爱他们,我是害怕他们抛弃我。
他们着急走,我也理解。他们以为我给那五千块钱是喝多了,怕我赖账,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叶诗给了他们好处。
真的很痛苦, 浑身上下连点力气都没有。我很想放声的去大吼,但我害怕在喊过这一声,我连回到租房的勇气都没有了。
亲情是我最深的痛,我却总装作不在意。
我又想起了李茜,想到了她得到抛弃,我忽然意识到:原来黑夜下的我,竟然这么自卑。
走路跌跌撞撞,我是个失去灵魂的废人。我打给叶诗,我埋怨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听不到她说什么,在一阵天翻地覆后,我倒在了床上。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是我三四岁时的情景。我骑在我爸的脖子上,我们一家三口在公园里奔跑。我妈害怕我掉下来,总是‘一惊一乍’,再然后,这个梦被一拳打碎,梦境如同玻璃散落一地。
醒来的时候,李茜躺在我的身边。
我愣了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我有些不确定,却又觉得的这是假象。
“你,怎么在?”我看着李茜,她没有什么遮拦可言。
“是你给我打的电话。”李茜平静的回我。
“不可能,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我抓起了电话查找。
我喝断片了,但印象里似乎是给叶诗打了个电话。
“就是这样。”李茜没有表情。
“我……”我的嘴唇干涩,喉咙像是有东西堵住。
“扯平了,谢谢你上次在苍山救了我。”李茜反应不大,她一件一件的穿着,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人都傻了,我拼命的想,却记不起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我们…”
“没事。我要回去了,医院那边还要上班。”李茜平淡道。
“李茜,这算什么?不明不白?”我冷冷道。
李茜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给我打电话,来的时候你喝醉了。然后就这样了。”
我愣了下,而后又问她:“什么叫然后就这样了?”
李茜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死寂,她没什么表示,再拿过了包包后离开了。
我人都傻了,坐在床上半天没有回过神。
我拼命的去回想昨天发生的事,然而除了头痛再无其他。
我睡了李茜?
可我没有印象。
事情发展的太突然,我脑子转不过来。
我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什么心情,是喜是悲,或是一种痛。
睡的稀里糊涂!
又拿起了手机,又对了一遍通话信息后我终于不再挣扎。昨天我没打给叶诗,而是打给了李茜,但后来说了些什么,我又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我完全没有印象。
在这一瞬间,我有两种情绪。
我对不起李茜,我对不起希然。
反应了好半天,才放下了手机点了支烟冷静冷静。
犹豫了下,我这才又打电话给了叶诗。
“为什么给他们钱?”我开口就问。
“不给钱他们会善罢甘休吗?”叶诗问我。
“那跟你也没关系,你不用拿这冤枉钱。”
“六万块,记得还给我。”叶诗说道。
我愣了下,情绪一下子断开连接。可能是李茜的事闹得,原本想吵架的心情,一下子暗淡下来。
“我会的。”放下了这句话,我不声不响的挂断了手机。
犹豫了下,我又打给了希然。
“还在忙吗?”我心虚。
“对的,这两天都很忙。公告越来越多,有些烦了。”
希然这么一说,我似乎放心了不少。就像是,没有被抓现行。
“那,注意安全。”电话这头的我尴尬的笑着,我觉得自己特别的虚伪。
“不像你啊,怎么会突然关心我这事。说,是不是犯错了?”
我一下子慌了,急忙否认道:“哪有,关心关心自己的女朋友,没错吧。”
“哼,嘴跟抹了蜜似的。行啦,我要去忙了。”
“好。”
……
这个电话打完,我总算是踏实了。
可我又一阵迷茫,我这个不会说谎的人,却对自己喜欢的人说了谎。
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让我告诉希然,我把我初恋睡了,稀里糊涂的睡了。
爸妈下午的火车,我开车去送他们。
血浓于水,但我丝毫没有感受到那份亲情。
路上,我的话很少。
我爸也不说话,好像生怕挑起什么事。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是怕我要回那五千块钱。来一趟北京三万五千块到手,这一趟太值了。
“哥,你什么回家,到时候我请你吃好吃的。”女孩忽然说道。
有些温馨,却更加的疼痛。
“好啊,今年吧。我回去一趟。”我尽量压制着情绪,不让自己爆发。
“回去干什么?”我爸警惕的看着我。
我愣了下,顺嘴问了一句:“您什么意思?”
“我能什么意思?那房子说年后就能拆。你叔跟你姑,都等你回去呢。这房子一拆好几十万,他们眼红。”
“您不眼红吗?”我平静的问了一句。
“别以为这就没事了,这房子虽然是你名,但这钱还是要分清楚。我那份…”
“你那份三万五千块值了吗?”我问他。
我爸愣住了,我摸出了一支烟点上。又开口道:“我爷爷奶奶留给我的房子,你们一分钱都没有。记住了,一分钱都没有。”
我重重的抽了口烟,然后继续说道:“遗嘱上写的很清楚,房子就是我的。赡养义务的话,我也看过法律,我也懂一些。等你动不了了,生活不能自理了。我会与我这位弟弟,平摊你的生活费。”
被逼无奈说出了这番话,我有些不近人情,但我似乎已经绝望了。
“纪皓…”
“钱都到手了,就别再演我母亲了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