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顾念愚捻着绣帕的手狠狠一紧,这个苏懿清,平日里看起来不声不吭,想不到还是个硬骨头!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有什么本事!
顾念愚睨了闵兰一眼,声色冷淡道“别哭了……叫几个嬷嬷同我前去看看这位侧福晋!”
“是!”闵兰得意地低下头,流转的双眸里满是算计。
主殿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堪比当年潘玉儿步步金莲之奢靡。
苏璞命人从库房拿了几件厚实的衣裳给了叶蝉,就在叶蝉换衣裳的时候,苏璞瞧见了她身上一道道的伤痕,看样子像是被人长期拳打脚踢留下的印记,
“很疼吧!”
叶蝉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疼还是不疼,也许她早就麻木了……
“别怕……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苏璞看着这个小了自己几岁的叶蝉,就好像当年的长姐看到自己一般。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顾念愚穿着一身红色金银丝鸾鸟朝凤绣服。两袖旁绣着大朵牡丹,鲜艳无比。裙板上绣着银凤图案,华丽无比。一头乌黑的坠马赞上戴着彩珠链,奢华无比!
叶蝉见顾念愚来的气势汹汹,加上顾念愚平日里便经常苛待宫人,不少宫人不堪凌辱选择提前出宫,下意识地挡在了苏璞跟前。
“侧福晋!”顾念愚假模假样地福身道,抬眸一看惊声道:
“是你?”
“嗯?”苏璞淡淡地瞥了顾念愚一眼剩女还跟着几个年老的嬷嬷,想来是为了方才那个宫女的事情。
之前听闻那苏懿清同一个书生情投意合,几次三番寻死觅活只为同唒玉哥哥解除婚约,这次嫁的这么干脆,原以为是想明白了,不想是找了个替身过来。
呵……顾念愚语气轻蔑道“你们苏家可真是大胆呀!”
“那也没有苏大小姐您厉害,小小的丫鬟……也敢欺凌正主,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指使呢!”
“正主?你也配?”顾念愚同看笑话般地嗤朝着苏璞“从前那个穿不起体面衣裳的人,如今就算穿上绣袍又如何?”
“顾小姐,您只是殿下的表妹,论辈份,您也应该唤爷们家主子一声表嫂。”
“你算什么东西?”顾念愚看都没看叶蝉一眼,苏懿清她收拾不到,还收拾不了你这种杂碎?
“动手!”
那几个身形高大的嬷嬷听到顾念愚的命令上前一把按住叶蝉,将她的脸狠狠贴在地上。
另外两个嬷嬷见势就要抓住苏璞,不想苏璞一个翻身将其中一个嬷嬷绊倒在地,反手捡起花瓶内的竹枝狠狠抽打着嬷嬷,那几个嬷嬷被苏璞抽的又蹦又跳,又近不了苏璞的身,气恼不已。
“给我抓住她!”顾念愚气急败坏道。
那几个嬷嬷松开叶蝉,一心扑向苏璞。
苏璞见势灵敏地躲过众人的追捕一个闪身来到顾念愚身边,手中午已准备好的簪子就抵在顾念愚白皙的下颚。“别动!”
“别……别过来!”顾念愚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吓得立刻不敢动弹。
那几个嬷嬷一看,纷纷愣在原地。
“你可别怕,不然你一抖这锋利的簪子可就划破了你这美丽的脸蛋了!”说着苏璞抬眸看着那几个嬷嬷,“这五殿下府内的下人,一个个都可以凌驾于主子头上的么?”
“你不就怕我告诉殿下?告诉姑母?”
“你得有脸去见他们才是!”
“你……你什么意思”顾念愚猛的睁大双眼,只见苏璞拽着她来到桌案上,苏璞捻起一块红色的膏状物体就往顾念愚的脸上一通摁。
“这是什么?”顾念愚眼眶通红用尽全力想要挣脱,却被苏璞摁地死死的。
“当年祖父从云南云游时曾经寻得一处铁矿,里面有一种红色膏体,据说以此为印可常年不褪色!若是不幸沾染到皮肤,是万万不可用清水洗的,否则便会长满脓疮,只能每日用香灰擦拭,数日后放可褪去。我也不知道真假,今日就拿你来试试!”苏璞说着又在顾念愚的满门戳了一个印记,少上面写着“温良恭让”四个大字。
印完,苏璞还在顾念愚的额头轻轻呼了两下,这才拍手叫好道“好啦!”
“你给我等着!”顾念愚愤愤地瞪着苏璞,跺脚离去。
看着顾念愚吃瘪离开的模样,叶蝉捧腹大笑,“小姐,您说的那个什么红色的印泥到底是什么?怎会噗呲厉害?”
“我骗她的,那只是普通的印泥!”
若是顾念愚此刻跑去向皇后娘娘告状,定会出大乱子,灵机一动下她看见了桌上用来落款的红泥印,顾念愚这种谨小慎微,又爱惜自己脸蛋的人,是万万不会拿自己的脸来做实验的,这样也可以拖延几日,也好让自己想个办法脱身。
“哈哈哈哈……奴婢入宫多年,看顾小姐嚣张跋扈惯了,仗着自己皇后侄女的身份多次凌辱宫人,您是我见过第二个将她治的服服帖帖的人!”
“第二个?”苏璞心中疑惑。
叶蝉不假思索道“嗯……第一个是阆苑小姐!”
叶阆苑?苏璞无数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却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只可惜……阆苑小姐在七年前便离开了人世!”说到这里,叶蝉幽幽叹了一口气!
离开了人世?那之前秦唒玉还让自己去寻她的下落,他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还告诉自己,找到了便可以解除他同长姐的婚约……这个混蛋!
“那这阆苑究竟是何人?”苏璞问道?
“奴婢听闻,阆苑小姐自幼同三殿下,五殿下一起长大。阆苑小姐一直倾慕着三殿下,宫中之前传言,阆苑小姐最后会嫁给三殿下,只可惜一朝祸至,三殿下的母妃被污蔑里通卖国之罪,自缢在了宫中,三殿下驱逐宫去。阆苑小姐便同殿下走的很近……为了阆苑小姐,五殿下寻遍天下的画师,替阆苑小姐作了无数幅画,可最后还是只有一幅画留了下来!”
“这又是为何?”
叶蝉停顿一声“听年长的嬷嬷说,那幅画正是阆苑小姐答应五殿下婚事的那一天……”
苏璞记得……那副画……
难怪……秦唒玉一直心心念念……
看着苏璞黯然神伤地模样,叶蝉以为苏璞是吃醋可,连忙改口道:“如今主子才是殿下唯一的妻子!”
“呵……”苏璞阖下眸子不再看向叶蝉,如今她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如何逃离这个地方。
为今之计,是要摸清楚地形,毕竟这里不同苏府,处处可见遵守侍卫。
想到这里,苏璞借口出去走走,不知不觉来到一处长廊,
月倒影其中,荷叶为伴,池中的唯一的一颗睡莲依着一人多高的假山微微张开了一条细细的口子,这个地方的夜色到还是美不胜收啊!
忽然那灯光昏暗的对面走廊上,多了一个青灰色的身影,飘逸若仙,宽大的轻盈的袍子像是翩然的蝶,微微的浮动着……
苏璞手中的点心滑落……
她的心,猛然的一窒,连呼吸都停止了……季阙虞……她一瞬也不敢瞬,生怕一眨眼的瞬间他就会消失不见!她的目光跟随着他,连脚下的步子都不由自主的迈开来。
他在那边的走廊,而她在这边!她同他保持一样的步调,痴痴呆呆的向前走着。
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两个人同一步伐同一步调,越过假山,越过浅池里一片稀疏的竹子……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苏璞静静的站在那里,她看着季阙虞在走廊的拐角处转弯,想着自己走来,心,快要从嘴里跳出来。
苏璞接借着长廊上方昏黄的雕花灯光将他的容颜深深的刻画进了自己的心里!
他依旧不紧不慢的移着步子,姿态闲雅,孤瘦雪霜姿,他的皮肤干净的像是洁白的雪莲花,眸子正像是天山之巅神圣的池水澄澈明透!苏璞紧张的手紧紧地和在了一起。
季阙虞看着前方呆立着望着他的女子,微微一怔。
“你怎在此处?”
“我……我……”苏璞磕磕巴巴道,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替嫁的吧?“我……来御膳房偷点吃的!”
“噗嗤!”季阙虞轻笑一声抚摸着苏璞的额头,小心翼翼地拿开飞落在苏璞额前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