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一觉醒来,你发现你自己变成了话本中的人了怎么办?”
“这怎么可能嘛。”李闻道放肆笑了几声,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戴子道,随后又开始笑了起来。“你莫不是这几天准备内舍生考试把自己准备傻了?”
见戴子道没有回话,李闻道的笑容渐渐收敛住了,“别吧,你别吓我,好不容易进了太学,现在怎么说傻就傻了。”
戴子道有些失魂落魄的,她现在都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只是黄粱一梦。到底自己是书中的人物,还是真的是之前的看客。
“没。我想一个人静静。”戴子道走出了太学。
还没有到太学放学的时间戴府要派来的马车还没有到,戴子道站在太学门前朝着里面望去。恢弘大气的建筑,和宫殿一样金碧辉煌,压根就不像是一座学府。
里面的学生博士来来往往,每个人好像都在专注着自己眼前的事情,他们步履匆匆,好似压根没有注意到周遭世界有什么变化。
空气里到处蒸腾着炎热的空气,戴子道没顺着街道走几步就觉得自己的衣服都要被濡湿了。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川流不息,不少穿着清凉的人们垮了一个菜篮子,悠哉哉地在大街上逛着。两边的小贩并没有因为潮热的天气而变得无精打采,依旧卖力地吆喝着。
“簪子,簪子,小姐要不要来看看我们家的簪子,便宜还好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戴子道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看,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直接昏了过去。
“大哥,我就说,这金陵城里的姑娘,长的细皮嫩肉的,看上去又水灵又贤惠……”一个缺了一颗门牙的瘦小个子一脸谄媚的笑容。
“谁让你找姑娘的,我不喜欢姑娘!”那个大汉看起来很是不满意,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戴子道,很是冷酷。
“那……大哥喜欢男子?”那个瘦小个子像是吃了一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压根就不知道大哥您喜欢什么样的,是我自作主张了,那这姑娘……要不就孝敬给大哥的兄弟吧。”
戴子道觉得周围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只知道自己肯定处在一个十分不安全的环境中,并且想必也一定不在金陵城里了。
前几天下过一场暴雨,空起里的青草味很是明显,房屋里的角落也许是因为没有晒到阳光的原因,有些地方还是阴湿湿的。
她很安静地闭紧眼睛,这个时候,还是昏迷着比较安全。
“这小妮子怎么现在还没醒?”那个所谓的“大哥”用一种很是嫌弃的眼神看着瘦小的男人。
“这……我也不知道啊。”
见他讪讪地笑着,那男人很是不屑地用眼神飘过了他身上,看了看戴子道。戴子道觉得那人的目光好像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尽量不紧绷着身体,就像还在昏迷中一样。
“好了,别装了,起来吧。”
戴子道还是不敢睁眼,她觉得再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她知道应该镇定,知道应该冷静,但是压根就是做不到,心跳加速不说,压根就放松不下来。
戴子道听到这声过后就没有声音了,以为是那人在诈自己,谁知道突然自己被狠狠地打了一下。
她本能地一个哆嗦。
“别装了,我对女人不感兴趣,你哪来的回哪,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我看你这衣裳,应该是太学的吧。”
那个瘦小的男人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一拐就拐了个太学的家伙呢,这万一要是被发现了,那到时候护城军可都要出动了。
“你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吧。”
戴子道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挂坠,点了点头。
虽然这样暴露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但是现在说自己不是,他们也不会信的吧,更何况自己要是真的没有了利用价值,那肯定会被无情撕票的吧。
“京城戴家。”那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翘着二郎腿,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
“没错。”
“怎么,你就不怕我把你绑了,问你父亲要一笔钱?”那人饶有趣味地看着戴子道,说道。
“你和我父亲认识。”
戴安这句话是肯定句。
那人正了正身体,说道:“你如何知道的?”
“因为你说到我父亲的时候我感到的只有你的钦佩,甚至情绪还得到了缓和,这不是激动和贪念的情绪。”
那人笑了两声,说道:“果然是他的女儿啊。”
戴安有一种大胆的猜测,这人一开始说自己不喜欢女人,那不就是喜欢男人了吗?这眼神里,似乎是对戴有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啊。
啊这……这可是有点麻烦了啊。
“那不知道戴小姐能否给我们带个路,让我能去见一见我钦慕了一辈子的人呢?”那人眼睛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得人觉得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那能不能先给我松松绑。”戴子道觉得自己的腿都有点软了。这个瘦小个子也是个狼人,怎么能直接在大街上就把自己给搞晕了,拐到这里来,这未免也太过于危险了吧。
“当然,还不给戴小姐松绑?”那人挥了挥手,就有人来给戴子道解绳子。
旁边那个瘦小的人一言不发,完全也是听那个男人指挥的样子。
“我知道我父亲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但是你能说一下你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吗?是敌是友?”
那人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一样,问道:“怎么,我要是说我和你的父亲是敌人,你还真就不给我带路了?那你可要考虑好你自己的人生安全了。”
戴子道毫不客气道:“你要是是我父亲的敌人,那么我可不会是现在这样万事都配合的态度。”
“倒挺像她的。”那男人的思绪在一顺便变得有些飘忽,闪过一丝怀念,有闪过一丝痛苦。
“你知道你母亲是谁吗?”
戴子道心想:“我怎么知道啊,小说里又没写,谁会给自己工具人的母亲安排那么多戏啊,又不是主角。”但表面上还是很有求知欲道:“没有。”
“你想不想知道你父母的事情。”
戴子道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人,看上去年纪不是很大,脸上没被岁月留下什么痕迹。如果说戴有德是那种满嘴土话的那种仙风道骨的形象,那么这个人更有一种硬汉气质。这个世界上有不少人留了胡子,毕竟还是兴起“美髯公”的时代。
但是面前这个人却只有一点胡渣,看上去有一种现代男人的凌厉的硬汉感,也许是这种感觉,让他看上去有些成熟,还有点睿智,也不怎么显老,如果说他也卷入过戴有德和自己母亲的爱恨情仇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要告诉我?”戴子道装作很吃惊的样子。
“你就说你想不想知道……”
还没说完这句话,房梁就开始震动,砖瓦直接从房顶上砸了下来,戴子道觉得自己莫不是今天就要命丧于此。
今天就不应该不看黄历就出门。戴子道刚刚感受到了深深的后悔之情,就觉得自己飞了起来。
“楚雨讯?!”戴子道惊道。
“那肯定的啊,你要是死了,那我欠的那点钱可就算是不用还了,但我还是本着做人要诚信的原则往前走了,我是不是贼英勇无畏?”
戴子道一边掐着小黑的胳膊一边怒道:“我他妈危险的时候你不在,我确认自己安全了还以为自己可以听到八卦的时候你怎么就来了,这倒霉孩子你点还卡得挺准的啊。”
小黑觉得自己的胳膊要废了,怎么戴安看起来这么小小的一个,力气还挺大的。还好他底子比较好,要不然直接就落地成盒了,“我已经很快了好吗?谁知道你上个太学都不太平,人家还没下学呢,就一个开始逛大街了。我说你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你知不知道现在护城军已经开始找你了?”
“太学已经发现我失踪了?那我爹还有林吟他们呢?”戴子道有些惊讶。
“那肯定的啊,那天晚上你没回去他们就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你知不知道你把你爹还有林泉潄和李闻道吓成什么样子了,那些小贩可全部被关进去了啊,那得多冤枉啊,好好做个生意,就是因为看见你了,还进大牢了,你是想这段经历能变成人家的老来谈资吗,到时候和自己的子子孙孙们说‘我年轻的时候还因为在大街上看到了一个姑娘,结果就被朝廷抓走了。’”
“那林吟就没来找我吗?”
“谁知道你会在这里啊,林公子还是推测你会在这个地方,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就兵分四路,我第一个找到了你。”楚雨讯回答道。“果然都是孽缘。”
“谁要和你孽缘啊。”戴子道觉得很好奇:“不过我也是很惊讶啊,我走在大街上就直接晕过去了,怎么会有人在大街上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动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