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戴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谢一一,仿佛她在说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不可能吧,什么时候女主就莫名其妙地黑化了,黑化总得有个理由吧。自己也完完全全对于闻子思没什么意思,在科举上也没有抢走本就属于她的探花的荣耀。
这,这一切也来得太突然了吧。
谢一一见戴安颇为正经的模样,赶紧道:“戴子道,这些消息,虽然听上去挺奇怪的,但是万事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戴安想到这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大家都以为自己是靠关系进的太学,着她有什么办法。自证清白这件事,实在是太难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进入太学的那一天,他觉得太学的所有人都像是看珍稀动物一样地看着她,满满的诧异以及不怀好意。
戴安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如果她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真的可能会以为自己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了。
“先生,我不同意让李闻道和戴子道入学。”
戴安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教室就已经听到了义愤填膺的太学生们在宣读自己战斗的号角了。
“什么不同意,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说同意不同意,这些都是朝廷的安排。”这位先生看起来年纪不大,身体也不像寻常读书人一样文弱,看起来倒是有些结结实实的。他看那位“挑事”的学生像是在看垃圾一样,很是不满。
“既然朝廷负责了我们的衣食住行,那么食君禄,忠君事。太学以为博士弟子授业之所,我们所有太学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出现在我们太学生的队伍里。”那个学生没有因为先生的指责而退缩,他的梦想是做一位谏官,对于皇帝的震怒也能泰然自若,坚持原则的人,不会因为先生三言两语的冷嘲热讽就改变自己的想法。
“收拾你的行李回去吧,太学生还没有和学正辩论的资格。”
说话的是从屏风后站出来的一位女子,这位女子倒是和戴安所见过的大部分人有所不同,她看上去仙风道骨,峨冠博带,一身白色的长袍像是大如席的卷天白雪。
“你……”这位学生不懂为什么自己理想中最完美最崇高的太学会发生这种事情,像是象牙塔里的王子走出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步一样,他充满了疑惑和不理解,也充满了对这件事的抵触。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这样对于三万学士来说是极为不公平的,你们……”
“你没有必要继续和我们讨论下去了。”那女子的鹅毛扇随着她的睫毛微微煽动,看上去十分淡然,像是没有一圈涟漪的湖水。“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卷铺盖回家,第二,好好在太学读你自己的书。”
学生的愤怒好像因为这句话到达了顶点,他一个字一顿,字字铿锵道:“太学者,贤士之所关也,教化之本源也。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一直以来向往的地方竟然如此肮脏,如果读书会读成像你们这样的人的话,这书,不读也罢。”
说完,他便甩袖离去了。
戴安在旁边看完了这一幕,没有发表自己的任何看法,甚至没有同那位人生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学生说一句话,她笑了笑,打算默默离开。
“要走了么,觉得他很傻是吗?”戴安脚步正打算挪动,就听到身后的声音传了过来,是那个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又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一般的女博士。
“我并不这么觉得。”戴安转身道。
那女子往前走了几步,鹅毛扇子挡住了她亲启的朱唇,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平淡,就算是充满攻击性的话语从她的口中说出也是那么的无波无澜。
“别装了,你这种人,我看多了。”
戴安黑人问号脸,这是什么意思,自己是什么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位女博士又道:“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不配活着。”说完,她便大步流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戴安觉得今天的黄历上一定写着“不宜出门”着四个大字。
没什么比已进入太学就被博士诅咒来得更倒霉了的吧。戴安在心中这么想到。
还没等她好好愣神想一想,为什么会有人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如此亲切地问候自己的性命,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怎么了,第一次来太学,承受不住了?”
类似于这句欠揍的问题戴安就算不用听声音就知道是李闻道问的。
“我还没亲切地问你你父亲的毒打你有没有经受得住。”
“哎呀,我说戴子道啊,好歹今天也是咱门进入太学的第一天啊,客气一点不行吗?”
戴子道也不清楚为什么李闻道能如此不要脸地说出这种话来,明明她是抱着非常愉悦的心情来到太学的,这还没进房间,就已经受到了如此重大的打击。
“我知道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什么,你也别这么消沉嘛,有太多学生希望我们早点退学了。我们总不能如他们所愿吧,让我们一起在太学这片土地上自由自在地兴风作浪吧。”李闻道就像二十一世纪的中二少年一样,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幼稚的喜悦当中。
戴安这次倒是没有问候他的智商,而是问道:“如果有一个人,在你和她见第一次面的时候,就亲切地问候了你的性命,你觉得发生了什么了呢?”
“问候性命?你确定不是问候姓名?”李闻道一脸懵逼。
戴安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两家有着血海深仇,比如说世仇这样的。”李闻道脑内已经构思了一本扑朔迷离的仇家之子互相爱慕,但是因为家庭原因只能一起殉情的故事。他叹道:“这样也很凄美啊。”
“怎么就凄美了?”戴安蒙了,说:“这不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吗?”
“那要看问候你性命的那个人长得怎么样了。”李闻道很是“客观”地说。
戴安用手撑住了下巴,仔细地回忆了刚才那位女博士的仪容仪表,说:“她看上去仙风道骨,有一种天上仙子的感觉,整个人给我的印象就是和宁静,外人好像看不出她内心的真正想法。说话也很直接,没什么拐弯抹角的,上来就直接问候你的性命。”
“你还是没告诉我她长得怎么样,到底好看不好看。”李闻道作为一个资深颜控眼神里充满了对戴安的失望之情,但转念一想,他说:“但如果长得仙风道骨的,又给人感觉像仙子的话,应该不丑吧。”
戴安听到这里反驳道:“岂止是不丑啊,简直好看得都快让人觉得要飞升了。”
“真有真么好看,我去,快告诉我她在哪里。”李闻道的眼睛差点就变成星星眼了,给人一种风流浪子秒变痴汉的错觉。
“大哥,那可是问候性命啊,你可别这么送人头好吗?”戴安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李闻道的扇子不疾不徐地扇着风,今日本就长风当空,给人一种十分凉爽的感觉。
“那你就牡丹花下死吧。”戴安听完了又眉头也不皱一下,像是习惯了李闻道独有的思维模式一样。自己是智障吗,为什么还要问他的看法。
“你知道吗,我之前和父亲说要和你们在一个斋里。”李闻道有些神秘兮兮地说。
在太学中,学生分斋学习,每斋三十人,屋五间、炉亭一间为全斋阅览和会议处,设斋长、斋谕各一人,负责督促和检查学生的行艺。
“可是我和谢一一肯定都不是上等上舍生啊,怎么可能会在一个斋里。”想到这里戴安就觉得很落寞,但是这也是必经的一个过程,自己总会遇到新的人,不管是习惯还是不习惯,喜欢还是讨厌,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因此而改变。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李闻道幸灾乐祸道:“考核学生成绩和学生升等的制度,称“三舍法”,规定新生入外舍习读,经公试、私试合格,参考平日行艺,升补内舍。内舍生两年考试一次,考试成绩和当年公、私试分数校定皆达优等,为上等上舍生,即释褐授官;一优一平为中等上舍生,准予免礼部试;两平或一优一否为下等上舍生,准予免解试。”
李闻道一副我知道的可真多,真是个小天才的那种亟待夸奖的模样实在是让戴安忍不住想要动手好好修理他一顿。
但他完全不知道,还沉浸在一种自我感觉良好的氛围里,继续沾沾自喜地继续道:“也就是说,最起码四年之后才会按照考试成绩分斋。”
戴安听到这里总算是总了一口气,这时候她才发觉了又李闻道在的好处,用一种很欣慰的模样看着他。
李闻道被看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他战战兢兢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是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你的所有请求我都是不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