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其实戴有德本来就想让戴安去参加内舍生考试的,不过是因为为了让戴安急了之后放弃林泉潄而已,没想到这个计划既然搁浅了,只能让戴安去参加内舍生考试。
戴安听了府里下人的传言,说是什么老爷不让林公子去参加内舍生考试了,很是生气,说什么若是想让戴安去参加内舍生考试林泉潄就不能去参加。
戴安急了,直接冲到了戴有德房间里,说道:“父亲,你怎么能向林吟提出这么无理取闹的要求呢?”
戴有德很是委屈,“他偷偷去我怎么会知道呢?”
“可是林吟根本就不是那种答应了您不去还会去参加的人啊,您快点和林吟说清楚,说你是开玩笑的,我们两个人都能参加内舍生考试。”
戴安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和戴有德争论过一件事情,一家人的气氛一直是和和谐谐的。没有想到第一次争吵是因为这样的事情。
戴然远远听到了声音,便偷偷来到了门背后。
“父亲,您若是不去说,就让我去说,但是您用这种方法打压林吟是出于什么目的呢,如果您是想要保护我,也不应该是用这种方式,是牺牲林吟前途的方式来保护我,这样会让我更加不堪。”戴安压根就没有想到戴有德会这样做。
戴有德现在也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一点有失偏颇,只能像个小孩一样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听着戴安说话。
戴安叹了一口气:“好了,父亲,这件事情您还是和林吟道个歉吧。”
“为什么要我给他道歉,我是长辈,长辈说错了什么话,小辈也是要谅解的。”
“但总要有个态度出来吧。父亲,很多事情都不是年纪可以推诿的,有的人小小年纪,却被活了一辈子的人通透很多,人不是靠年纪论的,而是靠能力。”
戴有德被戴安一路带到了林吟的住处。
虽然戴有德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但是还是被这里的坏境给下了一跳。毕竟大家都是住在热闹的街坊,这样破旧的房子还是很少见到的。
“安安,我……”
见戴有德欲言又止,戴安以为是他又后悔了说道:“现在后悔可已经晚了,不能反悔了,道完歉我们就走,明天还要内舍生考试呢。”
戴有德把还没说完的话吞进了肚子里,点了点头。
他们还带着戴然,倒不是戴然非要跟着来的,是戴有德要求的,要让林吟知道,就算是自己道了歉。他们戴家还有一个戴然,也是不会放过他的。
然而戴然丝毫没有这个绝悟,他早就被林泉潄“收买”了。
“父亲,您还是不要再这样和林公子犟下去了,毕竟是姐姐喜欢,以后的日子也是姐姐和他过的,您还是安安心心地看着吧。”
戴有德很是不满意,怎么自己找的是一个帮手还是找了一个内奸啊。
“戴然,你要知道那是你姐姐,要是被人骗了,那到时候……”
“父亲,我觉得我们作为家人,就要尊重姐姐的选择,而不是纠正她的选择。”戴然说道:“我们虽然是姐姐的家人 ,但是不是她人生的所有,我们要尊重她的所有选择。”
戴有德只能被迫进门。
林吟看到了戴有德戴然和戴安觉得还挺奇怪的,怎么突然三个人都出现在这里了。
“小林啊,伯父那天呢,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这不是家里就一个姑娘吗?等你以后有了姑娘你就知道了,我们这些做父亲的,真的是太难了,谁家的姑娘不是家里的宝啊。”
林吟赶紧往前扶了戴有德一把说道:“伯父,我都懂的,是我冒昧了。”
戴有德顿时觉得这个林吟还挺看得过去的,毕竟没趁着这个机会要求什么,还显得很大度,应该也不是个记仇的。
总而言之,这次的内舍生考试林吟还是参与了。
戴安看着卷子上的“诸葛亮无申商之心而用其术,王安石用申商之实而讳其名论。”觉得有点头大。
诸葛武侯和王荆公都是伟大的政治家。观察张居正这道题目里提到的四个概念:心、术、实、名可以发现,术、实是同一类的,都指二人实际采取的政策,是实;心、名则是虚。实际上这句话是在说,伟大的政治家都使用申商之术治理国家。那么也就是说,申商之术是能抓到老鼠的好猫,是治理国家所需要的。
所谓申商,指的是战国时期辅助韩昭侯改革的申不du害和为秦国变法图强的商zhi君公孙鞅。这二位都是战国法家思想的代表人物和刑名之法的忠实执行者。法家讲究严苛的刑罚治国。要紧执行者心狠手辣,不惜歹毒残忍的手段。诸葛亮没有他们二位心狠却想立刑名来治国,所以蜀国最终灭亡。王安石改革制定了十分严厉的规定,但是为了不背负恶名不承认自己用的是法家学术。虽然如此,但是王安石不用其名却用其实。
戴安想着之前看的策论的每一个点,胸有成竹地交出了答卷。
“怎么样?”李闻道看着戴安走出来,很是好奇得问道。
“你之前不是还说要参加内生考试的吗?怎么这次还主动放弃了?”戴安问道。
“我这不是不想让这次的考试不公平吗?你知道的,那些策论啊,我根本就是看不懂,之前没看的太多了,靠这几天就能学会的话,那别的同学之前的努力都算是什么啊?”李闻道很有自知之明道。“对了,你和林吟怎么样了,你还得谢谢我呢,要不是我去找林吟,让他来你们家,你们还要相敬如宾到什么时候?”
“你知不知道相敬如宾是褒义词啊?”戴安说道:“春秋时期,晋国大臣郤芮因罪被杀,儿子郤缺也被废为平民,务农为生。郤缺不因生活环境和个人际遇的巨大变化而怨天尤人,而是一面勤恳耕作以谋生,一面以古今圣贤为师刻苦修身,德行与日俱增,不仅妻子甚为仰慕,就连初次结识的人也无不赞叹。一次郤缺在田间除草,午饭时间妻子将饭送到地头,十分恭敬地跪在丈夫面前,郤缺连忙接住,频致谢意。夫妻俩相互尊重,饭虽粗陋,倒也吃得有滋有味。”
“你赶紧也别和我说什么典故了,我在说你和林泉潄的事情呢。我觉得什么相敬如宾,都是骗鬼的,哪家不是打打闹闹啊,有的是为了柴米油盐发愁,我父母之间啊,就算是没有柴米油盐的顾虑,也为了什么别的事情发愁,如果有些怨气什么都不说,不吵。所有的怨气都憋在心里,觉得是对方亏欠了自己,那到时候不是会引燃导火线,让两个人的关系直接爆炸了吗?”李闻道对于“相敬如宾”很是不在乎,直言直语道。
“是啊,多谢你了。”戴安点了点头,说道。
“不过我看你父亲的样子,好像不是很喜欢林泉潄啊。对了,那天你父亲还说,天底下没人配得上你,你是不是要孤独终老了,哈哈哈啊,真是一报还一报啊。”李闻道想到那天戴有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很好笑。
“他现在已经认识道自己的错误了,现在他和林吟的关系好着呢。”
“什么?”李闻道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这男人变卦都这么快的吗?明明那天很是不待见啊。”
“你不会是本着看热闹的心里让林吟来我家的吧。”
见戴子道的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李闻道吓了个半死,说道:“那怎么会,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一直瞒着你父亲的,这不,我的出现很有用好吗。要不然怎么可能会让伯父和林泉潄的关系像现在一样好呢。”
戴子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内舍生只有两个名额,要是你和林吟都成了内舍生,那孔南春是不是就没有机会了?”李闻道想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你怎么会这样想?”戴安问道。
李闻道抬头望天:“这不是规矩吗?”
“我发现你还挺在乎孔南春的啊,之前你不是嫌弃他老是做一些没用的东西的吗?”戴子道不怀好意地看着李闻道。
李闻道的脸红了红,说道:“这不是都是同学吗?同学直接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嘛,之前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戴子道装作很认真地回忆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狗屁话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李闻道哪里急得戴有德说过什么话啊,只是觉得这种话应该是戴子道认同的,这才僵了出来,没想到戴子道还真是没说过。
“好了,我看他可怜不成吗?”李闻道说得很大声。
“哦,原来是看他可怜啊,那你还是趁早收了这心吧,这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一个一个帮过来,谁都帮不了。”戴子道看着李闻道的眼睛说道。
李闻道的眼神有点飘忽,很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