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堂曜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看了眼从窗外透进来的光亮,沈堂曜闭了闭眼,在睁开眼的时候眸底一片清明。
正待起身,他身边就传来了一声嘤咛。
沈堂曜心里一震,忙侧目看了过去,而看清身旁那人时,面色缓和下来。
正待伸手去为云初夏扯扯被角,他动作一顿,昨日种种齐上心头。
“她是我的,有圣旨。”
“你笑起来甚是好看,我很是欢喜。”
“今日我能正大光明的唤赵城柏一声‘舅舅’,他却拿我没有办法。”
……
话里或是狂妄,或是呢喃,或是得意,齐齐涌上了心头,而沈堂曜伸出去的手也僵硬在了远处,面上尽显古怪。
半晌,他才僵硬着脖子看向了身边皱着眉头入睡的女子,心里已是如同鼓擂,一时之间竟是不知应该以何容颜见她。
酒果真误事、误人!
沈堂曜心里烦杂的时候也就忽略了他身上气息的不稳,而本就睡得不甚安好的云初夏也为身旁怪异感惊醒。
长睫掀动了两下,云初夏睁开了眼睛,眸中是刚睡醒时的懵懂与惺忪。
沈堂曜眉心一跳,正待做些什么,四目相对。
看着面前竭力装作与平常无异的坚毅面庞,云初夏眨了眨眼,眸中惺忪渐褪。
“早。”
这般说着,云初夏微微起身,在沈堂曜面上留下轻浅一吻。
本就不知所措的沈堂曜直接呆愣在了原地,那双沉定的眸直直的钉在了那处。
看着他这幅呆愣模样,云初夏不禁莞尔。
“昨晚……”
云初夏刚开口,沈堂曜就匆忙接话问道:“昨晚我可是做了什么?”
语罢,他在云初夏促狭的眸中抿了抿唇,殊不知耳尖已经红似滴血。
“昨日辛苦你了,我以后不会那般孟浪肆意了。”
云初夏只觉好笑,不禁打趣道:“你想起来昨晚你做什么了?”
沈堂曜抿唇摇头,随即颔首。
见此,云初夏在抑制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使得沈堂曜无辜看了过去。
日常所见的那个清冷、拒人千里之外的男子此时正一脸无奈不解的看着她,且云初夏于昨晚也更加了解沈堂曜,如今又怎能做到心如止水?
抿唇一笑,云初夏再度微微起身,在沈堂曜唇上留下蜻蜓点水似的一吻。
“堂堂八尺男儿,怎可能就此不饮酒?这说出去岂不让人觉得你过于优柔?一点也不豪爽了?”
下意识的抿唇,沈堂曜眸光四散。
“昨晚饮酒之后的你甚是,……唔,与平常不同,很是新奇,我很是欢喜。”
仔细措辞着出口,云初夏看着沈堂曜笑道:“无妨,你我已是父亲,身为妻子本就应该照顾夫君,不是吗?”
闻言,沈堂曜身子一颤,错愕看向了云初夏,心中澎湃,一时不知是因着云初夏这话,还是因着她话中的“夫君”二字。
许是那视线过于灼热,云初夏只感觉周边温度渐渐上升。
她不禁轻咳了一声,“时辰不早了,起吧。”
沈堂曜恍若未闻,徐徐的靠近了云初夏。
灼热气息愈发炙热,云初夏再不见初醒时的直白,不禁想着床榻一侧动了动身子,而一动那侧便多了一个臂膀拦路。
直到两人呼吸交缠,鼻尖相对,沈堂曜才低沉出声,“你方才说的什么?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
动作是逼人骇人的,而话语却是带着祈求。
看着沈堂曜近在咫尺的黑瞳,云初夏心中压迫骤然少了大半,轻声唤道:“夫君?”
沈堂曜眉心一动,只觉心中愈发充盈,而这感觉是他心悦许久的女子给的。
想着,沈堂曜缓缓低下了头。
那双黑瞳愈发靠近,其内倒映出来的是一小小女子面色酡红的模样。
云初夏忙伸手抵住了沈堂曜肩膀,讷讷道:“昨晚与青染、二舅舅说好,今日带我们去暖泉,你可还记得?”
沈堂曜也不言语,只是依旧俯视着云初夏。
一时静默。
半晌,沈堂曜渐渐后退,随即躺在了云初夏身侧,仰面向天。
“你啊你。”
宛若呢喃,更添无奈。
云初夏向着沈堂曜偏了偏头,将头贴在了沈堂曜颈窝处。
沈堂曜身子一颤,随即伸手环住了云初夏的肩膀。
室内静静,却不容旁人。
这般静默片刻,两人还是起了身。
因着昨晚是沈堂曜和赵城柏两人醉的一塌糊涂,赵城柏也觉在云初夏和沈堂曜两个“小辈”面前丢了面子,故而也不再摆“长辈”的架子,甚至连话也少了许多。
青染和云初夏,一个是安安静静的性子,另一个也不是热络能言的,自然不会无话找话。
沈堂曜更不必说。
因此桌上一时安静了下来。
早膳用完之后,赵城柏军务繁忙,回了营地,青染便带着云初夏和沈堂曜出门,前往暖泉那处。
暖泉可谓是这个村落较为有名的一处。
这处虽是临海,但是在村子北边也有一座山矗立着,暖泉就是在那山中形成的,因它的水温终年不便,始终热着,也渐渐成了奇观。
而这个村落临海,居住在此的百姓们是靠着捕鱼为生的,下海之后打赤膊也是常事,并没有京城中那般严格的要求规矩,便有人尝试着在暖泉中戏水,暖泉游玩也渐渐传了开来,后面也就有人在暖泉旁建立宅院,形成了一座山庄。
因着昨晚青染已与云初夏说明了暖泉的情况,故而云初夏看到山中建立的恢弘宅院时,面上也未见什么异色。
只是她却没想到在这处竟碰到了意料之外的男子。
看着那边跨马而来的两人,云初夏挑了挑眉,看向了身旁的沈堂曜。
那边两人也看到了他们三人。
从马上下来,赵城柏大步走了过来,“怎么?看到我很是惊讶?”
云初夏颔首,侧目看向了赵城柏身后那不紧不慢走过来的男子。
沈堂曜冲着皇甫无极抱拳,“公子。”
昨日赵城柏已与青染说明,故而看到几人对这男子的态度青染也冲着皇甫无极微微福身。
依次见礼之后,赵城柏才将来意讲明。
“公子体恤,准了我两天假,左右我告假无事,故而便带着公子直接来与你们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