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皇甫无极的到来,几人便打消了原本只是随便看看的计划,直接去了暖泉旁的庄子订了两处房间。
庄子中的暖泉与庄外的相比并无差别,不过是庄子里的有奴婢丫鬟侍候,而庄外的则偏向自由随意罢了。
和沈堂曜三男子分开之后,云初夏和青染随着暖泉内侍候的小厮去了另一侧的房间。
从外侧看起来与平常无异的房间一经打开,热气夹杂着硫磺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面墙壁以白色石块铺就,与入村所见的牌坊建造无异,正对门口的是一处屏风其上花鸟虫鱼刺绣技艺精湛,在屏风后就是一座水池。
水面平静,徐徐向外散发着暖热气息,上面漂浮着两块白色浮板,上面布着瓜果酒水,水池外沿同样是白色石块,在正对屏风的地方水池内凿有一天然石梯,渐渐延伸到水下。
随着青染脱下外衣外群搭在屏风上,云初夏便入了水。
仆一入水,她双眸不禁一亮。
见此,青染笑道:“感觉怎样?”
云初夏碰了碰水,赞叹颔首,“是个奇观。”
闻言,青染抿唇一笑。
精神放松下来,云初夏便将注意打到了青染身上。
“姑娘,我还没有问,你与我舅舅是如何认识的?”
青染面上染上一抹绯色,“我本是营中军医,认识他也不过是因着一场意外罢了……”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赵城柏却是不知他的外甥女正竭力从他心悦女子口中套话。
下水之后,赵城柏看向了皇甫无极,“公子觉得如何?”
暖泉的形成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再者京城中可是不喜人能只着亵衣亵裤入水的,故而堂堂太子殿下也未曾感受过这等子享受的泡水。
皇甫无极赞赏颔首,“是处奇观,倒是不知是如何形成的?若是能将其用到京城中,想必也是极好。”
赵城柏自是将他所知的说了出来。
听闻这山在百年前曾是火山、而这水也与山下火山有关的时候,皇甫无极面上难掩震惊,最后也消了将这暖泉带回京城的想法。
“可惜,这奇观也许只能留在这处了。”
说罢,皇甫无极叹息了一声,看向了岸上的沈堂曜,“倒是可惜了,若非那些个贼人,沈将军也不会这般在岸边兴叹。”
因着胸膛上的伤口,沈堂曜无缘下水。
闻言,他抱拳道:“公子严重了,我在此处不下水,反而觉得心安,公子安心享用这暖泉便是。”
眼中异芒闪过,皇甫无极意有所指,“你啊,精神崩的太紧了,也该得放松一下。”
赵城柏与沈堂曜说话虽是夹枪带棒,此时也赞同沈堂曜所为。
冲着皇甫无极抱拳,赵城柏说道:“公子来此一趟着实不易,虽说公子一路隐名,但是难保那些贼人不会追来,沈堂曜保护公子是分内之事,公子不必劝他。”
皇甫无极看了眼岸上神色平静的沈堂曜,复而看向了赵城柏,“哎,将军勿要如此说,说来沈将军身上的伤也是因我而生。”
这与赵城柏所闻却是不一样的。
看着赵城柏面上难掩的诧异,皇甫无极皱了皱眉,看向了岸上的沈堂曜,“你没有与将军说起?”
沈堂曜沉声道:“那行人行踪未定、身份未知,堂曜不敢妄言。”
皇甫无极一愣,随即低低笑了出来,“沈将军倒是个心细的。”
赞完,皇甫无极面上笑意渐敛,“我从出京之后就有搜察觉,那些人一直在我们身后,但一路无事,我便未放在心上,没想到那日就发生了那事,甚至还连累了沈将军。”
闻言,沈堂曜和赵城柏的脸色也严肃了下来。
沈堂曜沉声道:“那日那些人未曾现身,且所用箭矢上并无记号,我想他们应是‘熟人’。”
对此,皇甫无极不可置否。
赵城柏思量了片刻,问道:“公子此行是为了调查那边地动,可有何发现?”
闻言,皇甫无极摇了摇头,“那边是一处矿洞,并无特殊之处。况且此行我未曾暴露行踪身份。”
言外之意便是未曾唤审问矿洞所在地界的官员。
沈堂曜垂眸思量着,心中只觉有什么被遗漏下去,但是想也想不起来。
正此时,自墙的那侧倏然响起一声尖锐喊叫,使得这边三人俱是一惊。
赵城柏下意识的拦在皇甫无极身前,面上再不见方才轻松。
沈堂曜亦是起身。
看了眼周围,沈堂曜很快就将视线落在了入门的屏风上。
屏风上刺绣精致,但是为了凸显刺绣,屏风纹理便采用如同蝉翼的丝织品铸就,也因此使得众人看清了屏风那边放置的衣裳上面游过的几个黑影。
沈堂曜面色凝重的看了眼池中二人。
赵城柏与其四目相对,沉眸颔首。
沈堂曜向外走去,同时手中以握紧了藏身的匕首。
蛇这一类,有些是会水的,这类虽是看不清楚,但却不容他们有一丝侥幸。
赵城柏掩护着皇甫无极向岸边游去。
绕过屏风,沈堂曜纵使心有准备,但依旧大惊。
赵城柏和皇甫无极下水的缘故,将外衣解下放在了屏风之外,而如今那些衣服上趴着五六条小蛇。
只见那些蛇不过是小指粗细、几尺长度,身负褐色纹理,呈三角的头上却缀着一对红色的眼珠,在蛇吻中藏着一对小却尖锐的毒牙,此时正散发着熠熠光辉。
沈堂曜的到来也引起了在衣裳上方的几条蛇的注意。
它们原本匍匐在地上的身子猛然抬起,仰起脖子看向了沈堂曜,随即从毒牙中喷出了一股刺鼻的墨绿浓液。
液体色深、味腥臭,地上沾染了毒液的白石颜色很快暗淡下去。
若是喷到人身上,此毒毒性过于霸道!
一边想着,沈堂曜侧身,躲过浓液的同时,手中匕首向着最前方那条蛇掷了过去。
“铛——”
一声尖锐摩擦声响,那条蛇的七寸部分已被匕首贯穿,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出来。
而这也使得另几条蛇不敢进攻。
沈堂曜不敢放松,从另一靴中拿出了另一把匕首。
两条蛇向着沈堂曜探了探脖子,蛇吻长得老大,毒牙闪烁,嘶声响起。
沉眸看着进攻却迟迟不敢动的两条蛇,沈堂曜正欲上前,眼角却瞥见了身后刺来的一物,忙向一旁偏了偏身子,匕首已经毫不犹豫的刺了过去。
那条偷袭的蛇身子断成两段,落在了地上。
沈堂曜眉心褶皱更加清晰。
两条蛇先后丧命在沈堂曜手中,匕首上浓郁的腥味随着血液弥漫了出来。
放在远处的衣裳动了动,在沈堂曜愈发凝重的视线下,从中钻出了一条蛇,两条……不过眨眼功夫,竟有十余条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