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开门复动竹,疑是故人来
百蜜一舒2020-03-27 13:333,569

  三人回到乐辰的房中,烛火闪烁着温暖的光芒,恍若隔世。

  城楼上,乐辰过去将守卫引到了另一侧,守卫们也听到了隐约的狼嚎声,正在城楼上四下巡视,乐辰指着另一侧的岘山,“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没有听错?这个季节怎会有狼?”守卫虽然困惑,但还是肯定的点点头。玉楠和巨狼趁机溜下了城楼,躲在黑影中,等候随后赶来的乐辰悄悄离去。

  此刻,玉楠与乐辰围坐在桌前,乐辰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忽然冒出这么多诡异的事情?二牛忽然间就失踪了,再出现时就变成了吸血鬼?一个大活人,”乐辰看了桌前的庞然大物一眼,而巨狼正蹲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搭在桌子上,桌上放着空了的水碗,巨狼嘴角两侧的鬃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滴,“居然片刻之间就能变成狼?”巨狼呜咽了一声,似乎也在发问。

  “其实,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人类独有的,有花草树木,有飞鸟走兽”,玉楠看着桌前的巨狼与乐辰,“自盘古开天辟地,那些我们曾从山海经上看到的传说,是真的曾经存在过的。”

  乐辰和巨狼不约而同地看着玉楠。

  “那个时候,人族和仙族、妖族曾经一起存在于尘世间,后来几经变迁,仙族和妖族渐渐消失了踪迹,但并不代表他们就不存在,比如吸血鬼,他们是原来仙族的变异,而狼人,则是妖族的后代,他们是吸血鬼的天敌,在遇到吸血鬼时,就会由人变成狼,而吸血鬼虽然刀枪不入,但狼人的撕咬却能令他们无法愈合。”玉楠看了巨狼一眼,巨狼咧着嘴,仿佛笑着,眼中有温暖的火苗在闪动。

  “只不过,尽管有吸血鬼,有狼人,但都是彼此相安无事,如同尘世间的万物,相生相息。今夜这样的吸血鬼袭击人类,而且还是一群吸血鬼,确实比较少见,如果没有远山,乐辰,你我恐怕已经遭遇不测。”说到这里、玉楠不寒而栗。

  “玉楠,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包括吸血鬼、狼人的事情?”乐辰十分诧异,巨狼也在一旁点着硕大的狼头。

  “姑姑告诉我的,”玉楠惊觉,“今晚的事情太诡异、一定要告诉姑姑,让姑姑来查一查。可惜没有带信鸽来,我明天一早要赶回临安,好通知姑姑。”

  “不用了,我们已经来了。”飘渺的声音自屋外响起,瞬间已经来到屋内。

  乐辰长身而起,片刻间已经抓起桌旁的长枪,而巨狼瞬间掀翻了桌子,龇牙咆哮,一脸狰狞欲冲上前。

  玉楠欣喜地跳到来人身前,伸开双臂,“乐辰远山,是姑姑姑父。”

  乐辰缓缓将枪放下,长嘘一口气,他的神经已经无法再受到再多的刺激了。

  但巨狼却依然保持攻击状态,呲牙低声咆哮,前腿蹲伏,作势欲扑过来。

  来人中的男子缓步向前,走向巨狼,一袭青衫,如冰山般千尘不染。

  随着男子的走近,巨狼的暴躁中有片刻的踟蹰,男子将手掌展开,缓缓将手心向上伸到巨狼的嘴下,巨狼低声咆哮着,张嘴咬住男子的手掌,一丝鲜血慢慢沁出。

  “远山,不要!”,乐辰出声喝止。

  “姑父!”玉楠同时惊呼,忍不住要冲上去,蓝衫女子抓住了玉楠的手。

  蓝衫女子眉若远山,极秀丽的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

  鲜血慢慢沁入到巨狼嘴角,巨狼有片刻震惊,松开了嘴,慢慢退后,头渐渐低垂下来。

  “我们曾经和草原上的蒙古勇士并肩作战,他们,应该是你的祖先。”青衫男子声音冷冽,清冷的声音让人平静。手上的伤口慢慢复原,消失,宛若新生,青衫男子伸手轻轻抚摸着狼头,巨狼温顺地站着,一副驯服的样子。

  凌乱不堪的屋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原来,自玉楠从南归的商队中溜走来襄阳,金叔就飞鸽传书通知了临安,因为襄阳正逢战乱之时,沈明德又飞鸽将消息传到了琅琊山,请玉楠的姑姑姑父出马,将玉楠带离险地。

  穆丹阳莫离赶到襄阳城时,正是玉楠三人携手攀上城墙之时,远远地,莫离与穆丹阳听到了狼的咆哮声。

  穆丹阳看着乐辰,“你就是乐辰吧?十岁时曾见过你,转眼间已经这么高了。”

  “姑姑好,姑父好,”乐辰抱拳问候,抬眼看了穆丹阳一眼后,眼帘迅速垂下,“姑姑,我十岁时见您时,还记得您的样子,现在一点也没有变。”

  “昔日今时,恐怕你已经猜到了我们的身份,这些以后慢慢再说,”穆丹阳笑了笑,如春风拂面,看着墙角的巨狼,微微皱起了眉,“只是,你们如何会和狼人一起?宋蒙两国在交战。”

  “姑姑,他是远山!”玉楠说到。

  “就是那个鸿运来的少掌柜?”丹阳有几分困惑,看着巨狼身边的莫离,俩人交换了眼神,“他是蒙古人?”

  “是,”玉楠嘴巴一瘪,几乎哭出声。

  “姑姑为何认为远山是蒙古人?他现在还只是一只狼。”乐辰问道。

  巨狼冲乐辰微微咆哮了一声,似有不满。

  “只有纯正的蒙古黄金家族的血统,才有可能变成狼人。”莫离看着乐辰,“并且,需要在月圆之夜,再加上吸血鬼的触发,他才有可能变身,乐辰,今夜是什么情况?”

  乐辰详细诉说了近日来襄阳城中人口不断离奇失踪以及今夜的遭遇,但略去夜探元军大营与远山的相遇。

  莫离紧皱眉头,“从二牛失踪的情形来看,应该是吸血鬼掳走了这些人,不然,不可能这么神出鬼没,但二牛为何会变成吸血鬼呢?他应该只是作为食物才对,这样做,意欲何为?那两个一同出现的吸血鬼也是最近失踪的人吗?其他失踪的人又怎样了?”

  忽然玉楠一声惊呼,指着莫离身边,瞬间满脸通红,转过身去。

  原来,莫离身边的巨狼已经恢复了人身,卧在地上,身上仅有寸缕,乐辰匆忙找了身衣服给远山穿上。

  恢复人形的远山初时有些赫然,一时还没有完全适应人与狼之间的转变,乐辰的衣服略瘦,紧绷绷地罩在远山的身上,显得越发魁伟。

  “离哥,你看他像不像当年的巴特尔。”穆丹阳看着远山,思绪不觉已经飘回了当年。

  莫离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巴特尔?他是我们家族的骄傲和传奇!没想到您二位也知道他。”孟远山又惊又喜。

  “巴特尔是你什么人?”丹阳问道。

  “他是我太爷爷的兄弟,骑术精绝,摔角无人能敌,善使岳家枪法,擅长排兵布阵,是我们蒙古神兵“铁狼骑”的创始人,“铁狼骑”出师必捷,所向披靡,当年剿灭大金,功不可没。”远山带着悠然神往的神情,仿佛见到这位勇士的风采。

  莫离笑道:“丹阳,是你的好学生!”

  穆丹阳莞尔,“也是你的学生,”看见一旁的乐辰,“也是岳家军的好学生。”

  乐辰愣住。

  “当年,朱仙镇大捷,就是岳云大哥带着八百勇士奇袭攻破了朱仙镇北门,有莫离,有我、还有巴特尔。宋蒙联手,一举攻破大金的铜墙铁壁般的朱仙镇。”穆丹阳依次看着乐辰,远山,玉楠,青春年少一如当年烽火中的少年。

  “后来,我们再次与巴特尔携手,不过,这一次是作为吸血鬼与狼人的携手。”莫离平静地说道,将三人的思绪从热血沸腾的战争中拉回到了现实,“吸血鬼,狼人与人类,虽然渊源已久,但素来相安无事,即使是吸血鬼袭击人类,也只是猎食,不会是大规模的袭击。但襄阳城近来的这种情况,很不寻常。”

  丹阳看着玉楠,“楠儿,我们需要在襄阳城再耽搁些时日,你让跟你过来的随从先回临安,给父母报个平安。你随后和我们一起回去。”玉楠顺从地点点头。

  “远山,你既是蒙古人,如何来到了襄阳城?”丹阳接着看向远山。

  远山还未及回答,玉楠已经抢先说道:“他在蒙古大营,我在襄阳城外遇到了他,他就一路追到了襄阳。”

  “就是此刻驻扎在襄阳城外,与大宋对峙的蒙古大营?”莫离问道。

  “对,就是那里。”乐辰冷冷地说道,看着远山。远山沉默着,只是眼光隽巡在玉楠与乐辰之间。

  莫离微不可闻地叹口气,“那远山最好尽快回去,你离开太久会有违军纪,对大宋而言,也不算很好。”

  莫离望向乐辰,“乐辰,你可让远山回归蒙军?”

  “尽快回去,越快越好,就当我从没见过他。”

  “天一亮城门开了,我就走。”孟远山看了玉楠一眼,拿起了角落里的那把长刀,长刀的刀柄上缠着一个棕色毛熊,憨态可掬。

  玉楠看了一眼棕色毛熊,问道:“如果有事情,该如何找你?”

  孟远山一愣,没有说话。

  “我可以从襄江潜入蒙古大营。”乐辰说道。

  “你现在进不去了,襄江边上已经加强了布防。”远山看了乐辰一眼,闷闷地说道。

  乐辰怒视着远山,没有说话。

  “有我们在,如果真有事情,我们可以去找远山。”穆丹阳握住玉楠的手。

  “可是,大营里那么多的蒙古勇士,你们去了,他们会不会变身?”远山看着莫离,有几分担心,“我今天看见那几个吸血鬼,闻着他们的气息,就觉得热,觉得燥,忍不住的就想扑过去。”

  莫离沉吟不语,两个吸血鬼在狼群中,确实是有可能激发狼人的变身的。

  “玉楠,如果有事情,可以在今天见到我的江滩旁,你当时站着的那棵树下,放个布袋,有什么消息可以放进去,如果需要,我自会来襄阳。姑姑,姑父,乐辰,你们觉得呢?”

  莫离点点头,“好!”

  丹阳看着窗外,“离哥,天一亮,我们去岘山。”

  窗外,天已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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