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百蜜一舒2020-07-15 14:163,914

  接下来的日子,玉楠一般会在下午与远山汇合,品茶,聊天,爬山,泛舟,而上午的大部分时间则是呆在沈家,一点点学习沈家的生意,沈家的生意大的惊人,涉及极广,茶叶、丝绸、古玩玉器、粮食蔬菜种植、钱庄甚至造船都有涉及。玉楠经常哀嚎着奔向远山,“天呐,我好佩服我的祖奶奶的祖奶奶,她们是如何做到的,从买地到船运,风马牛不相及的行业、居然都能做的风生水起。”

  远山则笑,“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们鸿运来也就做一做倒买倒卖的小买卖,多想有实业,但一来资金不够,二来经验不足,多半力有不得、沈家的这些生意都是我们这些小商贩们可望而不可求的。”

  玉楠看着远山、“大个子,为什么每次你的话都能让我瞬时就心平气和呢?看着你总是觉得很温暖很踏实,听君一席话,更是如沐春风里。”

  孟远山笑,轻轻捋了一下才刚及肩头的玉楠漆黑如墨的发丝,“也许,是我只说你爱听的呢?我这貌似忠厚的外表下说不准藏着险恶用心呢?”

  “不会,”玉楠摇摇头,拍了拍胸口,“真诚不真诚,这里能感觉得到。”

  孟远山笑的更暖了。

  一个冬日的清晨,暖暖的阳光照下来,孟远山在西湖边打完了拳,回到闹市的小院中,却吃惊地发现玉楠不同与以往的下午到来,居然已在小院中等候多时,还带来了丰盛的早餐。

  远山看着不速而至的玉楠,又扫了一眼满桌的早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好丰盛,玉楠,谢谢!一起吃吧。”

  “就是拿来和你一起吃的。”玉楠甜甜地笑,坐在桌旁。

  几个小笼包下肚,又喝了几口香糯可口的紫米粥,远山看着心神不定的玉楠,“玉楠,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看我是否能帮上忙。”

  玉楠放心手中拿着半天未吃的烧饼,眼中忧色一闪而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个子,你这次采购的丝绸有没有运走?能不能借给我一些,我有急用。”

  “还没有,本来计划让包叔明天出发运回燕京的,你想要多少?怎么这么急?”

  原来,沈家签了销往海外的五百匹丝绸的契约,随徐掌柜的船三日后出发,现在还差一百匹的丝绸,但想要在织坊进货时,居然发现,没货了,有人早已将织坊的丝绸采购一空。

  “没问题,我的这一百匹丝绸你先拿去应急,船期不能耽误,也不能违约。”孟远山听罢,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玉楠。

  玉楠愁容一扫而空,拍了拍远山的肩膀,“我就知道大个子够义气!”

  “你不给我带这顿丰盛的早餐我也会答应,”孟远山斜睨着玉楠,“不过现下我答应了,你的早餐也不能断,不能过河拆桥。”孟远山狞笑。

  “一定一定,你这些日子在临安的早餐,我包了,保证美味不重样。”玉楠一脸谄笑,将一个糍粑夹到远山的碗中。

  孟远山微笑着点点头过,正色问道,“但这件事情很诡异、正好在出海前出现缺货,徐掌柜的船运是沈氏的,不论违约还是船期延期,沈家都损失巨大,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肯定不是巧合。”玉楠摇摇头,面色冷静,“海外的船运,除了沈氏在做,也有其他的船运商行,但我查过了,徐掌柜的货仓预约的很满,没有丝毫异常,其他物品也没有缺货的情况,除了我们的丝绸,所以,应该不会是船运的问题,而是有人在动丝绸的念头。”

  孟远山沉吟片刻,“我去查一下是谁在收购丝绸,以鸿运来一个外来商户的身份,应该不难查到。临安有其他的船运吗?你去查一下,看有谁预定了丝绸的舱位。”

  玉楠点点头,“好,除了沈氏,镇远帮也做海外的船运,我让人去查。”

  傍晚时分,二人来到得意楼。得意楼临近西湖,取义为人生得意须尽欢之意,楼外楼太喧闹,而得意楼闹中取静,既可远眺西湖,又很幽静优雅,人来的也不多。只不过得意楼名字虽很宽广,店面却很不宽广,只有六个桌子,是三人的聚点之一。

  二人在临窗的桌旁坐定,西湖的风景一览无余,那是三人惯常坐的位置,远山刚要说话,玉楠摆摆手,“咱们分别在桌子写名字,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孟远山在桌上写了“顾“,而玉楠则写了盛泰,正是顾家的商铺,

  玉楠咬牙切齿,“这个顾韶勋顾老三,三番四次挑事,这一次一定给他们一个教训。”

  “不仅要给他们教训,还要让顾韶勋记住,虽在商言商,但取之有道,最基本的诚、信不可少,不能做那些下三滥的事情,坏了商道。”

  玉楠侧目而视,“大个子,我对你的仰慕又增加了一分,”

  孟远山冷哼一声,“先别着急拍马屁,要想给盛泰教训,需釜底抽薪,沈氏的资金可够周转?”

  玉楠嚣张一笑,“我们沈氏不缺钱。”

  “这么有持无恐?”远山斜睨着玉楠得意的笑容,“既如此,按照我的办法去做,保证顾绍勋到时候乖乖来找你。”

  于是将计划和盘托出,谈话间,一个身材修长如翠竹般的少年走了进来,看到亲密交谈的二人,乐辰笑,“你们俩个在商量什么坏点子?远山,小心不要被玉楠这只小狐狸带坏了。”

  这些日子,乐辰会在晚上赶来汇合,如果不当值,更会一大早便带着孟远山去知味观去吃早餐,然后要么是在西湖上泛舟,极尽慵懒的躺着不动,以龟息大法养生,要么是在灵隐寺旁的飞来峰上飞奔而上,与孟远山比赛,尽享速度与激情。

  这一次是孟远山哀嚎,“乐辰,你是要展示静如处子 动如脱兔的意境吗?”

  乐辰只是骄傲的扬扬眉,相比于玉楠,他更关心的是已在北京建都的蒙古帝国,关于相关的问题,孟远山只要知道,都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玉楠一脸无辜地看着乐辰,“哥,是有人招惹了我,远山才给我出的主意,我们熊狐联手,商界披靡。”

  乐辰重重叹了口气,看着玉楠摇摇头,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几天,临安所有的丝绸都断了货,不仅是织坊,就连绸缎庄,丝绸也被一扫而空,据闻有一个北方来的大买家在大肆收购丝绸,临安的丝绸价格水涨船高,且一匹难求。

  四天后,远山通知玉楠,顾绍勋绷不住了,要请北方的大客户吃饭,玉楠拍手笑到,“镇远帮的船后日出海,他盛泰肯定是凑不齐货物,这是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

  傍晚的楼外楼,盛泰商行的少东家设宴款待北方的丝绸大买家,看着翩翩而至的沈家二小姐沈玉楠,顾绍勋震惊、羞愧、愤恨之色混杂在一起。“顾三公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如何?”玉楠施施然问到。

  顾绍勋愤而起身离席。

  “盛泰可能承受违反契约的罚金?亦或是海外市场名誉扫地?”

  顾绍勋停住脚步,“沈二小姐此番前来,就是看顾某笑话,再奚落一番的?”

  “不,我是来和你一起,商量解决盛泰危机的。同时,也商定今后的合作,天下这么大,生意无穷无尽,何必你争我夺,携手同行岂不更好?”

  顾绍勋回转身,不可置信地望向玉楠。

  得意楼中,玉楠依然沉浸在刚刚结束晚宴的回忆中,“你们是没看到,顾老三当时的那张脸,要多臭有多臭。”

  “所以呢,你沈家二小姐摆了这么大的阵仗,花了这么多银两,还拉着远山陪你一起玩,只是让顾老三生气?”

  “非也非也,”玉楠如小狐狸般摇头,“不是远山陪我玩,本来就是他出的主意,不这样,如何能让顾绍勋心服口服?以后商道漫漫,与其相互算计,不如携手合作。”

  “沈少东家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远见,甚好。”远山竖起了大拇指。

  玉楠摇头晃脑,“孟少掌柜过奖,彼此彼此!”

  乐辰无奈地用手扶额,闭上眼睛,再也不忍卒睹二人肉麻的互相吹捧。

  “不过,此次的手笔,沈氏损失了多少?”远山有些疑问。

  “还好,”玉楠笑得犹如偷到鸡的小狐狸,“我以所收购丝绸的平均价格不加价卖给顾三,彰显了我的大度与诚意,解了他缺货的燃眉之急,免了违约的重大损失,此单生意,他不亏本,只不过少赚了,这一减一加之间,盛泰赚了多少,他顾三自是心知肚明。至于沈氏,虽说是把利润让出去了一些,但换来了长泰久安,这笔交易是不是更合算呢?”

  看着叹息不止的乐辰,玉楠豪迈地拍了拍乐辰,“哥,我是不是很聪明?”

  乐辰忽然似乎很生气的样子,“你这满身的市侩气,谁当你哥?”

  孟远山只是看着二人,暖暖地笑。

  冬至前,孟远山再次离开临安,折返北方,第二年的清明前,孟远山与包承兴带着几个家仆再次来到了临安。

  这一次,玉楠和乐辰更忙,远山忙完了买进茶叶卖出药材之后的第三天,三人才约好晚上为远山接风。

  因为初春仍有几分寒意,因此三人约定仍然在得意楼。下午,远山与乐辰便早早来到得意楼,占据了最好的靠窗边的位置,一边喝茶一边等玉楠,但直到暮色西沉,玉楠未出现,而是来了她的丫鬟,小红。

  小红不好意思的说:“我家小姐临时有事来不了了,跑航运的徐掌柜突然回来了,明日又要出发,所以小姐需要和徐掌柜把生意都商量好,”看着两位帅哥用失望的神色看着她,小红的脸腾的红了,低下头喃喃说道:“小姐说,她明日做东赔罪,规则随意。”

  远山与乐辰交换着哀怨的眼色,

  “商人重利轻别离啊!”

  “重钱轻友啊!”

  小红更加不知所措,看着二人。

  远山善解人意的看着小红说道:“你回去跟你们小姐说,明日此时此地,她来赔罪吧,我们等她,让你们小姐好好想想,怎样才能抚慰两颗受伤的心灵。”

  小红点点头,匆匆离去,已经刮起了大风,要下雨了。

  两人闷闷的喝着酒,聊着离别半年的种种,风越刮越大,已经掉下了雨点,掌柜的拿来了两把伞,放在俩人身旁。

  “孟爷,乐爷,不是赶二位,二位喝到什么时辰都可以,但这雨一会肯定不小,我是担心二位爷一会回不了家。”

  远山看了看外边,说道:“咱们回去吧,一会儿雨大了,真回不去了,明日等玉楠来再聚。

  乐辰点点头,二人走出了如意楼,在巷子的岔路口道别,而此时,雨已经密密的下了起来,一阵风吹过,几个细碎的小石子滚落在乐辰脚边。

  乐辰看着小石子,眉头微皱,顺着小石子掉落的方向向上看去,突然面色突变,拔脚向远山离开的方向奔去。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万里无云万里天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万里无云万里天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