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百蜜一舒2020-06-02 09:022,352

  春节了,沈乐俩家分外的热闹。

  玉楠与乐辰的喜事已定,了却了俩家家长的心愿,乐辰虽是受了伤,无法重返战场,报效国家的愿望无法实现,但毕竟平安归来,虽有遗憾但也随遇而安了。

  丹阳莫离也回到了临安,每年的春节他们都会与沈家一同度过。看着玉楠乐辰二人,莫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每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就不由得为他们高兴。”

  丹阳若有所思地看着,“只是,他们都变了,玉楠好像忽然间成熟了,不再任性胡闹。”

  莫离笑,“人终归要长大。”

  “只希望,这个成熟的代价不要太大。”丹阳幽幽地叹了口气。

  乐辰的五副药已经都吃完了,内伤有很大的好转,右手也在恢复中,已经可以将剑法使的如火纯青了,只是还不能运用内力。这套剑法是姑姑祖传的落英剑法,剑招精绝。玉楠笑,有几分羡慕,“这套剑法姑姑都不曾传授给我,但却教给了你,可见姑姑对你不同寻常的好。”

  乐辰瞟了瞟玉楠,”怕不是姑姑不肯教你,是你偷懒不肯学吧。”

  “瞎说,才不是呢。”玉楠红了脸狡辩,这些日子,两个人渐渐恢复到了往常的样子。

  玉楠还是让小红留在乐府,方便继续照顾,“难得小红这么聪慧,关键是尽心尽力,而且,我这里也有别的小丫头可以用,你放心。”面对乐辰的推辞,玉楠劝解。

  未出正月,沈氏的生意很是清闲,但,鸿运来的商队却在此时来到临安。

  往年这个时候,各家商铺都在过年,修养生息,等到正月十五过后,才陆续开始往来。今年鸿运来的提前到来令人诧异,玉楠与老金接待了他们。

  原来,此次鸿运来的商队是要从襄阳城外的榷场回到燕京,特地转道临安,计划采购一些南方的货物回去。

  “榷场很是热闹,各地的商户都有参与,宋蒙两边的管理也很好,既不影响交易,也不影响两军的驻守。”陈掌柜介绍着榷场的情形,此次陈掌柜带着十个伙计,五辆马车来到临安。

  “想不到鸿运来这样大的商铺,也要涉足榷场的生意。“玉楠淡淡的说道。

  “哪里哪里,”陈掌柜微笑着,像极了金大同的精明,“我们鸿运来铺子小,底子薄,自然是有生意就会做,挣个辛苦钱,比不上沈氏的生意。”

  玉楠有片刻的恍惚,那个温暖的少年也曾说过同样的话。

  金大同与陈掌柜商定好了此次鸿运来采购回去的商品,等到清明前,鸿运来会再次返回,带来北方的货物,再采买南方的货物回去。

  金大同遣人让玉楠来到库房,给鸿运来的货物已经备好,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物夹杂在其中,油纸上面写着“鸿运来货物”几个字,是玉楠的笔迹。玉楠打开油纸,鲜艳娇嫩的鹅黄色印入眼帘,那是夏日时她为孟远山为鸿运来商铺特地挑选的丝绸,玉楠轻轻抚摸着柔软丝滑的丝绸,娇艳的鹅黄色在眼中慢慢变成了温柔,玉楠细心地将丝绸重新包好,“既是给鸿运来备的,让他们拿走便是,应该销路很好,我的眼光一向不错。”

  一转头,一个木箱印入眼帘,上面写着“葡萄酒,大个子”几个字,依然是玉楠的笔迹。

  玉楠思虑片刻,吩咐道,“金叔,把这个木箱丢掉,这些酒和酒杯直接送到我房间吧。”说罢,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黄昏时,玉楠走出沈府,漫步街头向乐府走去,再有两天就是正月十五了,大街上满是花灯,争奇斗艳,玉楠忽然驻足,向身后看去,长长的街道,华灯初上,闪烁着温暖的光芒,人流熙熙攘攘,温暖的灯光下却没有那个期盼着的温暖身影,玉楠不由地摇摇头,鸿运来回来了,但鸿运来的孟远山却不会回来。

  玉楠来到乐府,乐辰一如往常,笑看玉楠,“今日可有什么新鲜事情?”玉楠缓缓摇摇头,乐辰的笑容慢慢收敛。

  “哦,对了,鸿运来居然在这个时候来临安了,是从襄阳的榷场折道而来,然后回燕京。”

  “有熟悉的人吗?”乐辰探究地看着玉楠。

  “还是上次在燕京遇到的陈掌柜,不知为何,包掌柜还是没来,还是挺怀念貌似忠厚实则狡黠的包掌柜的。”

  乐辰笑笑,未置可否,只是沉思地看着窗外。

  在乐家简单吃过晚饭,玉楠告辞出来,慢慢走向归家的路。街上,各处都燃起了灯,华灯闪烁在热闹的街道中。

  不知不觉,街道两旁的喧嚣已然不再,玉楠惊觉,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经意间走到了孟远山居于闹市之中的那间小院。

  小院就在巷子的尽头,依稀有一丝灯光,但却一闪而逝,玉楠驻足,看着黑暗中寂静的小院,仿佛回到了那一年初识孟远山的春日。

  良久,一阵风带着冬日的寒意吹过,玉楠不由得裹紧了披风,苦笑着转身离开。一个身影立于不远处的浮光掠影中,玉楠吃了一惊。身影瘦削挺拔如翠竹,面容在逆光中看不清悲喜,只淡淡说道,“天晚了,我担心你,想送你回家,不是有意要跟着你的。”

  玉楠慌忙解释,“也许是因为今天鸿运来来了临安,所以才不知不觉来到这里。”

  “我明白。”光影下的乐辰说道,更远处的灯火下,是踟蹰不前的小红,抱着一件裘皮大氅,关切地看着乐辰。

  “小红,别愣着,赶紧把衣服给乐辰披上,咱们回家。”玉楠走到乐辰身边,向小红招了招手,三人缓缓向热闹的街道走去。

  而身后寂静的小院中,又燃起了一丝光亮。

  乐辰与小红执意先送玉楠回沈府,到了玉楠的房中,几瓶葡萄酒与高脚夜光杯摆在桌上,乐辰看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玉楠,后天就是正月十五了,不如带着这些酒去如意楼吃饭吧,一边吃饭一边看烟花,然后饭后去看灯,就我们俩人,如何?”

  “好啊,好久没去了。”上一次的如意楼,还是春季,少了远山,伤了心,碎了青春,酒醉而归,恍如隔世,玉楠回忆着。

  正月十五,未时,玉楠走入如意楼,带着葡萄美酒夜光杯,在门口,就看见乐辰玉树临风地坐于桌前,看向自己微笑,走进屋,一拐弯,一人坐在另一侧,高大魁伟如苍松一般,朗眉星目,带着温暖的面容,此刻,万紫千红的烟花在远处的西湖上绽放,湖边燃起了灯火,灯火阑珊中一丝水氲霎时间浮现在玉楠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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