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想回山。”
龙彦斌在通讯里说道,“明天族议,他会公开出现。”
“他拿什么身份回来?”
“少家主。”
被捕的领头人突然笑了,“龙彦斌,你的家主位置本来就是偷来的。太祖手令明日公开,龙岩少爷会恢复身份。”
龙辰蹲到他面前。
“谁给的手令?”
“太祖传承,自然由守令之人保管。”
“说名字。”
领头人闭上嘴。
龙辰没有放狠话,直接让人取来他的手机。
“你不说没关系。信息里有三次药材采购、两次人员接送,还有你妻儿现在住的地址。”
领头人猛地抬头。
“别碰他们!”
“我们不会。”
楚婉柔接过手机,“但龙岩把你的家人安排在自己控制的房子里,不是照顾,是人质。今晚伏击失败,那名逃走的人会先汇报谁被抓了。”
男人额头冒出冷汗。
他终于明白,龙岩所谓照顾家眷,是在防他们投降。
“手令是龙镇岳拿出来的。”
他声音发涩,“我只见过复印件。原件……说是在龙瓯手里。”
苍龙立刻安排人把涉事者家属从控制点接走。
车队返回山门时,天边已经发白。
北侧猎道上,一队人打着龙家旧旗,正沿石阶向祠堂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龙岩换了一身白色族服,腰间重新挂上少家主玉佩。
龙岩进山时敲了九下迎归钟。
九响本该用于迎接立过大功、在外归来的族人。他被逐出龙家,如今却摆出少家主的仪仗,身后还跟着数十名戒律堂弟子。
龙彦斌在祠堂前拦住队伍。
“玉佩摘下来。”
龙岩摸了摸腰间玉佩。
“这是我出生时太祖祠赐下的东西,你凭什么让我摘?”
“你被逐出龙家时,族谱除名,身份信物一并收回。现在佩戴的是仿品。”
“谁说我被除名?”
龙岩身后的龙镇岳展开一卷黄绢,“前任家主龙瓯已取得太祖遗令,证明当年所谓附体口谕存在疑点。龙岩的除名与家主更替,都应重新审查。”
围观族人议论起来。
龙彦斌没有抢黄绢,只让人把族议钟搬到院中。
“正午本来就要开全族议。你们有证据,堂上说。”
龙岩没想到他敢正面接受。
“你不怕坐不到晚上?”
“家主之位若靠躲问题才能保住,本来就不该坐。”
龙彦斌转身进入议事堂。
龙辰从侧面走来。
龙岩见到他,脚步不自觉停了一下。
迎龙阵上被两根手指掀翻的记忆还在,他嘴上再狂,身体却先记得害怕。
“你果然回来了。”
“昨晚电话里不是已经确认过?”龙辰问。
龙岩脸色变了变。
“什么电话?”
“西谷伏击,十二个人,一部扩音电话。需要我把录音放给大家听?”
周围目光立即落到龙岩身上。
龙岩强撑着冷笑。
“你们夫妻随便录段声音就想栽赃我?今天谈的是龙家正统,不是你在俗世学来的阴谋。”
“可以鉴定。”
楚婉柔走到龙辰身边,“通信基站记录、设备识别码和你进入北侧猎道的时间都在。你也可以把手机交出来,证明昨夜不在场。”
龙岩当然不会交。
他转头看向族人。
“看看你们现在的家主!让一个外姓女人拿俗世手段审问龙家子弟,还把龙家的账交给黑客。再这样下去,龙家所有传承都会落到外人手里!”
“外人没拿走传承。”
一名年轻族人在人群中开口,“倒是戒律堂拿外面的钱,给我们发来路不明的药。”
另一个人跟着问:“西谷的人真是你派的吗?”
龙岩恼怒地扫过去。
“我回来恢复龙家规矩,你们却帮外人说话?”
“回答问题。”
龙彦斌从堂内传出声音,“是不是你派的。”
龙岩没有回答,带人径直入堂。
他以为少家主仪仗能让所有人重新低头。
可石阶两侧的族人没有跪,也没有行礼,只跟着走进族议堂,等他把太祖手令和昨夜的伏击一起解释清楚。
全族议开始后,龙镇岳先展示太祖手令。
黄绢上写着,战神附体只可指引修炼,不得干预家主传承;龙瓯父子的罢免与除名违背祖制,应当撤销。
末尾盖有太祖祠保存的玄龟印。
几名老长老看过印章,都露出迟疑。
“印是真的。”
“黄绢也像祠堂旧物。”
龙岩重新有了底气。
“既然手令是真的,龙彦斌就该退位。我父亲仍是家主,我是少家主。龙辰带外人入山,交戒律堂处置。”
“先别急着分位置。”
楚婉柔将另一块屏幕推到堂中。
“手令可以慢慢鉴定,昨晚西谷伏击和这半年资金必须先说。”
她没有只展示复杂账户,而是把钱换成具体东西。
戒律堂新建的三处练功房,一千二百枚增气丸,六十套俗世通信设备,龙岩一行人的车辆、房产和海外消费。
每一样后面都有付款账户。
“这些东西总价四亿一千三百万。龙家正常收入承担不了,差额来自铂金风投和龙轩控制的空壳公司。”
“龙岩,你被逐出龙家后没有经营产业,却在半年内花掉七千多万。钱从哪里来?”
“朋友送的。”
“哪位朋友?”
“我的交际不需要向你报告。”
“那就让调查账户的人替你回答。”
沈明月放出提款监控。
画面中负责为龙岩取钱的人,正是昨夜伏击车队的领头人。
“你说录音伪造,监控也可以说伪造。但这个人现在在山门看守房,你愿意跟他当面对质吗?”
龙岩额头渗出汗。
龙镇岳立刻打断。
“龙家不依靠俗世法律审判族人!钱财来源与家主传承无关。”
“有关。”
龙彦斌将药材采购账扔到桌上,“你用这些钱收买守卫、控制药库、给族人发未经检验的丹药。钱不是问题,你拿钱做什么才是。”
堂下有人拿出自己领过的增气丸。
妙容音当场剖开一枚。
药丸中心藏着极少量青鳞砂。剂量不会立刻伤人,却会让服用者经脉对特定药物产生依赖。一旦断药,功力便会衰退。
“你们以为功力增长,是药好。”
妙容音把剖开的药丸放在白瓷盘中,“实际上先让经脉兴奋,再用另一味药维持。连续服用一年,停药时至少损失三成功力。”
领过药的族人脸色齐变。
龙镇岳仍想辩解。
“药方由外部供应商提供,戒律堂也被蒙骗。”
“那就交出供应商联系人和你的手机。”
楚婉柔再次把问题摆到他面前,“你昨天不肯交,今天还不肯交。每一次都说自己被骗,却从不允许别人查骗子是谁。”
龙镇岳闭口不言。
一名老长老站起来。
“我提议,暂停龙镇岳戒律堂主职权,扣押龙岩,鉴定手令与全部账目。”
附议声接连响起。
龙镇岳猛地拍碎桌角。
“谁敢!”
戒律堂弟子齐刷刷握住兵器。
龙彦斌也站了起来。
“这里是族议堂。你拔刀,就不再是意见不同,而是对全族动武。”
双方僵持之时,育之长老忽然拿起那卷黄绢,对着窗外阳光看了一眼。
“都别动。”
老人把黄绢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