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手令，不是太祖留下的。”
“玄龟印是真的，黄绢也是真的。”
育之长老指向边缘，“可这块黄绢原本是一张祭器清单。有人洗掉旧字，重新写了手令。”
药水洗字会伤纸。
肉眼看不明显，逆光时却能看见原来墨迹留下的细痕。
育之长老依次认出“铜灯十二”“香炉三”“旧鼎一”等字样。最后落款是百年前管理祭器的一名族老，比所谓手令早了整整三代。
“太祖祠从不用黄绢记录口谕。”
老人继续说道，“真正的手令刻在玄石上，不惧水火，也不能涂改。龙镇岳在祠堂管了三十年，不会不知道。”
堂内目光全落到龙镇岳身上。
龙岩慌了。
“手令是我爸给我的！他说这就是太祖遗令，我不知道洗字的事！”
“你刚才还说恢复正统，现在就不认了？”
龙彦斌命人收缴黄绢，“龙镇岳，交出戒律堂令牌。”
龙镇岳缓缓取下令牌，却没有递出。
他突然将令牌砸向地面。
一股刺鼻烟雾瞬间炸开，戒律堂弟子护着他和龙岩冲向侧门。
苍龙早已守在那里。
双方刚一交手，族议堂上方的铜钟突然自行震响。
钟声里夹着一道经过扩音的苍老声音。
“龙辰，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笔图，应该已经找到了。”
龙瓯！
龙辰抬头看向钟楼。
那里没有人，声音来自提前藏好的设备。
“玄武鼎已经裂开，楚婉柔的寒毒等不了太久。你想进秘库，我可以让龙镇岳交钥匙。”
“条件。”
“把玄武鼎送进天昭地宫。你亲自开启核心，我把完整外纹卷和青鳞蚀脉散的母药一起交给你。”
要求、筹码、地点都说得很清楚。
龙瓯不是来争辩手令真假，他只是借族议拖住众人，确认龙辰已经找到父亲手记。
“你手里没有完整外纹卷。”
龙辰走到铜钟下，“如果有，你不会让龙轩拿半卷到临城试探。剩下的图也在秘库，你需要我帮你打开。”
钟声里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可以赌。”
龙瓯很快恢复平静，“赌苏雨瑶能不能等，赌楚婉柔下一次寒毒发作还能不能醒。”
“她们的命不是赌注。”
龙辰回答，“钥匙我们会拿，地宫也会开。但你想进核心，就自己从藏身处走出来。”
龙瓯没有继续放狠话。
“今晚子时，天昭地宫外门。我带母药，你带玄武鼎。双方各三人，超过人数，交易取消。”
扩音设备随即自毁，钟楼冒出一缕黑烟。
龙镇岳趁乱已经跑到院外，却被族人堵住。
那些人中很多都服过戒律堂发的增气丸。
“把钥匙交出来。”
最先开口的年轻族人握着药瓶，“你说这是为了我们好，现在连让人查都不敢？”
龙镇岳退了一步，发现戒律堂弟子也没有全部跟上。
他忽然明白，假手令被拆穿以后，龙瓯留给他的只有一条自保的路。
他从怀中取出秘库钥匙，却没有交给龙彦斌，而是用力抛向祠堂屋顶。
一道早已等候的黑影接住钥匙，转身掠向后山。
神机洒在钥匙上的药粉，在黑暗里亮起一条淡绿色轨迹。
黑影没有逃出后山。
苍龙顺着药粉轨迹追上去，在断崖前将人制住。对方是戒律堂副手，身上除了秘库钥匙，还有一部正在上传数据的手机。
沈明月立刻切断上传。
已经传出去的部分，是族议堂人员分布和玄武鼎存放位置。
“龙瓯今晚的交易是假的。”
楚婉柔看完数据，“他一边约你去地宫，一边让人拿秘库钥匙、查玄武鼎位置。他想同时动手。”
龙彦斌收回钥匙，当场暂停龙镇岳与副手职权，封闭戒律堂。
龙岩试图趁乱离开，却被两名支脉长老挡住。
“族议没结束，你留在这里。”
山中局势暂时稳住，俗世却出现另一场风浪。
铂金风投对外发表声明，声称临城分部人员个人违法，总部与龙轩、空壳公司毫无关系。网上开始流传苏雨瑶与严英才的旧事，暗示她为了报复伪造账本。
医院外挤满记者。
罗毅想封闭整层楼，苏雨瑶却让江簌簌推来轮椅。
“躲着，他们就会替我编故事。”
“你的身体撑不了发布会。”
江簌簌检查她的脉搏，“最多十分钟，而且不能下楼。”
“那就在病房门口。”
苏雨瑶没有擅自公开证据，而是先与调查机关确认哪些内容能说。十分钟后，她坐在走廊尽头，面对经过身份核验的三家媒体。
“我和严英才之间发生过什么，燕京宴会有证人、有监控，也有当时的调查记录。”
“他伤害过我，这是真的。他后来发现公司账户被利用，试图留下证据，也是真的。一个人做过恶，不代表他留下的每样东西都是假的。”
记者问：“你为什么现在才公开U盘？”
“因为我害怕，也因为我以为自己快死了，想把事情藏起来。”
苏雨瑶没有塑造自己无所畏惧，“这个决定是错的。它没有保护任何人，反而让想灭口的人更容易行动。”
“账本原件已经交给调查机关。我不会在这里公开账户号码和涉案普通员工姓名，避免影响调查。”
她只展示三项能够核实的信息：U盘寄出时间、严英才草稿的鉴定结果，以及铂金风投资金进入空壳账户的银行回执。
记者继续追问龙辰是否因私人关系介入。
“龙辰救我是因为路过事故现场，也是因为他会医术。”
苏雨瑶看着镜头，“我曾经喜欢过他，但他从未回应，也没有做过对不起楚婉柔的事。把一场谋杀写成感情纠纷，是在替真正付钱的人遮掩。”
这段话播出后，舆 论没有立刻全部翻转。
但铂金风投无法再用一份模糊声明切割。
更重要的是，龙轩开始关闭账户。
沈明月的电脑连续跳出警报。
六个境外节点同时转移，隐藏服务器为了清除记录第一次主动连入公网。
“抓到了！”
她迅速锁定地址。
服务器不在国外，也不在临城。
坐标就在龙家天昭地宫下方。
天昭地宫入口在太祖祠后方。
平时看起来只是一面完整石壁，龙辰将手掌按上去，战神真气沿着石纹流动，墙内才传来机关转动声。
一道向下的石阶缓缓出现。
龙辰、育之长老和神机进入地宫，苍龙守入口。楚婉柔没有跟进，她留在地面配合沈明月追踪服务器。
双方分工在行动前便说清楚。
地宫不是普通墓穴。
两侧石壁刻满人体经脉和药材图，越向下，图案越复杂。部分岔路没有机关，却会把人引回原点。
育之长老拿出古图。
“石髓在第三层核心。服务器信号来自更下方，按族中记录，那里本该没有空间。”
“龙瓯在地宫里另挖了密室。”
神机贴着墙听了一会儿，“右侧有机器低鸣，还有通风。”
龙辰没有直接破墙。
地宫结构与整座山体相连，蛮力可能引发坍塌。他把真气注入地面，沿空腔反震，确定密室入口在第二层祭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