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服下解毒丸，毒势暂时压住，声音仍很虚弱。
“传我家主令。各支脉原地保护老幼，关闭兵器库，不接受戒律堂调动。祠堂周围只留观察哨，不主动冲击。”
“家主！”
“龙瓯要的是我们自己打起来。”
龙彦斌撑着坐起，“谁先拿族人的命证明自己正统，谁就已经输了。”
命令通过公共屏发出。
龙镇岳则带人来到东院外，要求拘押楚婉柔。
“她是外人，无权留在家主身边。”
楚婉柔走到院门前。
“我可以接受审查。地点放在族议堂，龙彦斌、育之长老、各支脉代表同时在场，过程全程录像。”
“戒律堂审人，不需要你挑地方。”
“那就不是审查，是绑架。”
龙镇岳向前一步，东院内数十名族人同时挡住门。
他看见那些熟悉面孔，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命令已经失去效力。
药室里，龙彦斌拿起家主令牌。
“龙镇岳涉嫌下毒袭击家主、伪造手令、协助盗鼎。自现在起，免去戒律堂主职务，所有戒律堂弟子交出兵器，接受各支脉联合调查。”
龙镇岳身后的弟子一个接一个放下刀。
他没有再试图强闯，转身向祠堂方向跑去。
东院族人让开一条路，没有拦。
一个失去令牌、失去部下的堂主，正好能把最后的投名状送到龙瓯面前。
龙镇岳跑进祠堂时，龙瓯正在重挂自己的家主牌位。
玄武鼎摆在香案正中。
龙岩站在下方，已经换回少家主服饰。数十名旧部控制着祠堂侧院，那里关着族中老人与孩子。
“父亲，龙彦斌的人没有攻过来。”
“他不敢。”
龙瓯把牌位摆正，“只要这些人在手里，他就只能等。”
龙镇岳踉跄进门。
“家主，戒律堂大半人都被楚婉柔煽动，令牌也……”
“丢了？”
龙瓯转身看他。
“我为您做了这么多！假手令、药库、山门，哪一样不是我亲自安排？”
“所以你更该明白，做事失败是什么后果。”
龙瓯抬手按住他的额头。
龙镇岳眼神瞬间涣散。
完整定念法并非只封记忆，也能摧毁一个人原本的念头，塞进唯一命令。
“守住祠堂门，任何人进来，点燃炸药。”
“守住……祠堂门……”
龙镇岳机械重复，抱着引爆器走向门口。
龙岩看得后背发凉。
“爸，炸药真埋了？里面还有族里的老人孩子。”
“所以龙辰才不敢进。”
龙瓯没有半点避讳，“家主不是请客吃饭。想拿回失去的东西，就得让别人知道你真敢杀人。”
“可那些也是龙家人。”
“等我拿到天昭传承，会有更多人愿意姓龙。”
龙岩没再说话，悄悄向远离炸药的位置挪了两步。
地宫中，服务器数据已经复制完成。
龙辰找到第三层石髓，却被封死回程门。育之长老发现石壁上的另一幅古图，显示地宫有一处出口直通祠堂侧院。
三人沿暗河而上，出口被铁栅封住。
龙辰正要破开，通讯里传来楚婉柔的警告。
“侧院有人质，祠堂四周埋了炸药。龙镇岳拿着引爆器，精神状态不正常。”
“人质位置。”
沈明月把热成像图传进来。
老人和孩子集中在侧院东厢，距离暗河出口不到三十米。龙瓯以为回程门封死，没有在暗河出口安排重兵。
龙辰改变计划。
“不去找龙瓯，先把人带出来。”
育之长老看向玄武鼎所在方向。
“鼎怎么办？”
“鼎不会流血。”
神机开始拆铁栅，龙辰通过通讯让苍龙带人到侧院外接应。
铁栅被无声卸下，暗河冷水没过三人脚踝。
东厢里，一个被捆住的小男孩听见墙后轻响，停下哭泣，把耳朵贴了过去。
墙后传来三下轻敲。
小男孩也用额头轻轻撞了三下木板。
龙辰确定位置，掌心贴住石墙。真气不是向外轰击，而是沿石缝一点点切开连接处，整块墙砖被无声取下。
“别出声。”
他先替最近的孩子割断绳索。
东厢里一共二十七人，年纪最大的八十多岁，最小的只有四岁。两名老人被打伤，还有一名孩子因惊吓发热。
神机先检查伤势，育之长老则告诉众人暗河出口位置。
“按三人一组走。能行动的照顾不能行动的，孩子走中间。”
龙辰没有让所有人同时挤 进狭窄通道。
第一批刚进入暗河，门外便传来脚步。
“里面怎么没声音？”
守卫推门进来。
龙辰藏在门后，一把捂住他的嘴，手指点中颈侧。守卫软倒，被老人接住，没有发出撞击声。
第二名守卫察觉不对，转身要喊。
育之长老用拐杖扫中他的膝弯，神机顺势一针扎进肩颈。
“老人家，身手不错。”
“我只是老，不是废了。”
最后一批人进入通道时，祠堂方向终于响起警报。
龙瓯看见热成像上的人质正在消失，立刻命令龙镇岳引爆东侧炸药。
龙镇岳按下按钮。
没有爆炸。
苍龙的人早已根据沈明月标出的线路剪断主引线，剩余两处独立炸点也被山内族人拆除。
“家主，线路被破坏了！”
龙瓯没有犹豫，带着玄武鼎退向地宫。
龙岩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引爆器发呆的龙镇岳。
“爸，不带他走？”
“没用的人带着做什么。”
龙瓯启动祠堂暗门。
龙镇岳被留在原地，直到龙辰从东厢出来，才机械地扑上来。
“守住门……点燃炸药……”
他手里已经没有引爆器，仍不断做按压动作。
龙辰扣住他双腕，真气探入脑中。
定念法已经伤及神智。强行解除会让龙镇岳变成真正的痴傻，只能先封住穴位，再由育之长老慢慢处理。
侧院外，获救的老人孩子一个接一个走出暗河。
围在外面的族人看见他们手上的绳痕和伤口，再没人相信龙瓯所谓保护传承。
一名老人抓住龙彦斌护卫的手。
“告诉全族，是龙瓯抓了我们。他说谁不支持他，就先拿孩子祭旗。”
公共屏很快播放人质证词。
龙瓯带走的旧部里，有人停下脚步，主动放下兵器。
地宫入口即将关闭时，龙瓯回头看见人数少了近一半。
他没有劝说，只按下另一枚控制器。
山外三个红点同时亮起。
第一个警报来自临城医院。
备用供电系统出现异常，监控画面同时中断。
第二个来自龙悦集团。
公司服务器遭遇大规模攻击，网上突然出现集团资金链断裂、董事长涉案的伪造文件。
第三个来自龙王宫临时基地。
一辆装满燃料的货车撞开外围闸门，驾驶员已经提前跳车。
三处行动不是临时安排。
龙瓯早已预设，一旦地宫计划受阻，便同时启动。
“主人，我回临城。”
苍龙立刻请命。
“来不及。”
龙辰打开全线通讯，“按原定负责人处理。沈明月守系统，青龙和楚婉柔守集团；罗毅、江簌簌守医院；临时基地由留守队伍启动二级隔离。”
“苍龙，你封山。龙瓯还在地宫，不能让外援进来。”
每个人的任务都清楚到地点和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