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辰没有因为担心便抢走所有决定。
医院里，罗毅发现断电后第一时间启动手动门禁。江簌簌则通知重症科暂停电梯转运，改用有独立电源的东侧楼梯。
龙悦集团方面，青龙先冻结外部登录权限，楚婉柔让法务向交易所提交原始财务数据，不与网上谣言逐条争吵。
临时基地的留守人员放下第二道防撞门。失控货车撞进空置缓冲区，燃料泄漏，却没有接触药材仓库。
三处都没有被第一击打乱。
龙瓯通过监控看到结果，脸色第一次难看起来。
过去龙辰身边的人只是需要保护的弱点。
如今每个点都有人能够自己做决定。
“继续第二步。”
他对隐藏频道下令，“医院放火，集团触发挤兑，基地引爆燃料。”
龙岩站在一旁。
“医院里不只有苏雨瑶，还有普通病人。”
“所以火才有用。”
龙瓯调出龙辰位置，“他若回临城，就开不了核心。他若不回，外面的人替他死。”
“你说拿到天昭传承以后重建龙家，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不认识的人？”
“等你坐到最高的位置，就不会问这种问题。”
龙岩没有再争，却趁父亲看监控时，将地宫侧门位置发给了一个藏了多年的私人号码。
号码属于龙家一名曾受过他欺负、却没有向龙瓯效忠的旧友。
信息只有一句具体内容。
【东南侧门，三十六级台阶，龙瓯准备炸医院。把位置给龙辰。】
临城医院彻底断电后，应急灯只亮了两分钟。
随后整层楼陷入黑暗。
烟味从西侧库房传来。
“不是电路起火。”
江簌簌闻到汽油味，“有人纵火，西侧不能走。”
罗毅让两名手下守住苏雨瑶病房，自己带人检查东侧通道。
楼梯口却出现十几个戴着防烟面具的男人。
他们推着一辆医疗废物车，车内藏着短刀和燃烧瓶。
“交出苏雨瑶，其他病房不会点火。”
领头人说得直接，“五分钟内把人送到安全通道。超过时间，我们从重症监护室开始。”
罗毅没有只回一句狠话。
“你们要的是人，为什么先断电？”
“让你没法调监控，也没法顺利转移。”
“那你们至少有人在配电室。”
领头人意识到他在套位置，立刻挥手进攻。
罗毅迎上去，肩膀挡住第一刀，拳头同时砸断对方手肘。他没有追倒地的人，而是守住楼梯宽度，不让燃烧瓶越过。
江簌簌已组织护士转移病人。
“能走的两人一组，不能走的先用床单固定在转运板。不要挤，儿童和用呼吸机的先走。”
有人问：“苏小姐怎么办？”
“跟所有重症病人一起转。”
苏雨瑶拒绝特殊通道。
“他们盯着我。我单独走，反而把人引过去。”
江簌簌把她的病历牌换到另一张空床上，再让两名护士推着假病床向北侧移动。真正的苏雨瑶戴上氧气面罩，混在重症队伍中从东侧撤离。
火势逐渐扩大。
一名袭击者突破罗毅防线，把燃烧瓶扔向走廊。
罗毅来不及接，只能用身体撞开。
玻璃瓶在墙上炸开，火焰舔上他的衣袖。
江簌簌冲过来，用湿毯裹住他手臂。
“衣服脱掉！”
“我还得守楼梯。”
“皮肉烧坏了，你拿什么守？”
她直接剪开袖子，确认只是浅度烧伤，迅速涂药包扎。
“现在去。十分钟后回来换药。”
罗毅看了她一眼。
“你不怕？”
“怕。”
江簌簌把剪刀塞回托盘，“所以你别死在楼梯上，没人替我搬病人。”
罗毅咧嘴笑了一下，转身重新堵住通道。
此时，龙王宫的外援已从消防通道进入。真正的消防队也抵达楼下，开始从外墙压制火势。
配电室方向传来一声爆响。
备用电源重新接通，走廊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领头袭击者摘下防烟面具，发现自己和剩余手下已经被前后夹住。
袭击者没有立刻投降。
他把最后一只燃烧瓶抵在一名昏迷老人床边。
“让苏雨瑶出来！”
“她不在这层。”
罗毅向前半步，“你们断电的时候，她已经转移。”
“不可能！我们的人守着所有出口！”
“那就问你的人，为什么只盯着有名字的病床。”
领头人回头看向空病房，终于意识到病历牌被换过。
“你再靠近，我先烧死这个老东西！”
老人家属在走廊另一端哭出声。
罗毅停下，没有用激怒对方的狠话。
“你要活着离开，手里的人质才有用。燃烧瓶点下去，消防通道和楼梯都被封，你也走不了。”
“准备一辆车！”
“可以。你先把瓶口离氧气管远一点。那里漏气，一点火星就会把你一起炸开。”
领头人下意识低头。
就在视线移开的瞬间，一枚手术剪从侧面飞来，刺穿他握瓶的手腕。
江簌簌扔出剪刀后立刻扑到病床上，用湿毯盖住燃烧瓶。
罗毅同时冲上，一拳将人砸倒。
瓶中液体流出，却被湿毯包住，没有接触明火。
老人安全推走。
剩余袭击者失去人质，很快被制服。
罗毅把领头人铐在暖气管上。
“谁给你们医院内部图？”
“拿钱办事，不知道雇主。”
“钱从哪里收？”
“境外账户。”
江簌簌拿起他腰间的小药囊。
里面除了解毒片，还有一包与苏雨瑶病房袭击者相同的透明针剂。
“这种药只有龙轩的人有。你可以继续说不知道，但账户、药和联络设备会说。”
领头人脸色变了。
调查员赶到后，对现场逐一取证。他终于提出交换。
“我说出接头人，能不能保护我家人？”
“你先说具体情况。”调查员回答，“是否保护，由威胁评估决定，不由我们在走廊口头承诺减罪。”
“接头人姓陆，右手有月牙伤。他说苏雨瑶中的毒没有普通解药，母药一直随身带着。”
又是龙轩。
消息传到山里时，苏雨瑶已被安全转到另一家医院。所有同层病人也完成转移，无人死于火灾，只有罗毅和几名护卫受伤。
江簌簌替罗毅重新包扎手臂。
“十分钟到了。”
“你还真记着。”
“医生说的话，你最好记得比我清楚。”
罗毅想道谢，又觉得一句谢谢太轻。
他把沾灰的医疗站平面图从口袋里取出来。
“等这事结束，我想在龙王宫各分部建正式医疗站。你愿不愿意帮我看看？”
江簌簌接过图。
“先把消防通道画宽。你们这些人，平时只会算怎么冲进去，从不算伤员怎么出来。”
两人在临时病房门口坐下，一处一处改起图纸。
龙悦集团开盘十分钟，股价跌停。
网上流传的伪造文件显示，公司三十亿贷款逾期，多个地产项目已被查封。还有人剪辑楚婉柔公开说明会，把“内部有人收受利益”拼成“董事长承认财务造假”。
银行和供应商电话同时打进公司。
“先申请停牌。”
楚婉柔通过视频参加管理会议，“财务把所有到期债务和现金余额交给交易所核验。法务对伪造文件做电子存证，逐个平台投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