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保数据。”
苍龙把长刀横在路中，“这边我守。”
第一批旧部冲进石廊。
苍龙没有后退，刀背先砸断领头人的膝盖，再用刀柄撞开第二人的兵器。狭窄通道限制人数，十个人无法同时围攻。
可对方明显是龙瓯最后的死士，招招冲着同归于尽。
一枚弩箭擦过苍龙腰侧，鲜血很快浸透衣服。
沈明月从监控中看见，声音立刻变了。
“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说？”
“擦伤。”
“镜头上看得到血！”
“先解密码。”
“每次都是这句话。”
沈明月一边操作一边咬牙，“去南疆的时候是任务结束再说，港都的时候也是，昨天还说地宫出来再谈。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一直有任务，就能一直不谈我们以后怎么办？”
苍龙挡开一刀，呼吸有些乱。
“我不是不想谈。”
“那你想什么时候？”
“今天。”
苍龙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隔着镜头放在石台上。
盒子里是一枚戒指。
“南疆出发前买的。每次想开口，总觉得地方不对、时间不对。我怕你跟着我担惊受怕，也怕哪次回不来，耽误你。”
沈明月看着戒指，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你不说才耽误。我要不要等、怕不怕，是我决定。”
“是我错了。”
苍龙没有用一句求婚敷衍，“这次结束，我们把工作安排、住在哪里、我以后执行什么级别任务都说清楚。你愿意，再订婚。不愿意，我也接受。”
“谁说不愿意了？”
沈明月抹掉眼泪，按下回车，“密码开了。戒指先替我收好，少一条划痕都不行。”
保险门弹开。
龙辰把纸账和身份印记全部装入防火袋。
服务器自毁倒计时也被沈明月冻结在最后一秒。
自毁程序停住以后，一条此前隐藏的远程控制链暴露出来。它没有指向龙家任何设备，而是越过数层卫星中继，连向无名海岛。
控制端名称只有四个字母。
NIGHT。
沈明月将坐标与吴宣颖提供的位置叠合，完全一致。另一份刚刚接入的内部结构图来自桑丼，图上标出了岛屿防御、主服务器和胡信砦的地下病房。
“胡信砦一直通过这里看着地宫。”沈明月说道，“龙瓯身边那台移动设备不是普通控制器，是夜组织主服务器的授权终端。天昭核心一开，它就会反向抽取阵灵数据。”
吴宣颖接入通讯：“日组织的人已经到海岛外围。现在不能动，胡信砦在主服务器上设了销毁程序。等他用授权终端接入天昭，双向通道完全打开，我们再进去。”
“需要多久？”龙辰问。
“你切断终端以后，给我们十五分钟。”
“好。”
苍龙击倒最后一名死士，捡起石台上的戒指盒，认真塞回内袋。
“收到。”
纸账到手后，调查机关需要一名直接参与者确认其中化名。
楚梦瑶主动提出视频作证。
她坐在询问室里，面前没有楚家人，只有律师、调查员和一台录制设备。
“账册中‘玉兰’是谁？”
“是我。”
“为什么使用这个代号？”
“因为我在楚家门口种了玉兰，借机让楚婉柔相信我记得她母亲的喜好。”
楚梦瑶没有把这件事说成温情。
那棵树确实是她种的，却也是接近楚婉柔的工具。
“你从龙轩处收取多少资金？”
“一百八十万现金和银行卡，另外有四十万元用于别墅装修。我个人花掉六十二万，已经提交资产清单，愿意退赔。”
“你参与哪些行为？”
“汇报龙辰夫妻行程，安排楚清河接触投资人，帮助隐藏装修款来源，向公司内部人员打听董事会流程。”
调查员继续问：“你是否参与下毒和伪造合同？”
“没有实施下毒，但收过毒药，也知道对方后来会换合同。我发过警告，却是在我父亲被抓、自己受到威胁以后。”
每句话都有范围。
她不把没做的罪揽上身，也不把做过的事缩成一句被迫。
律师提醒她可以暂时拒绝回答可能使自己承担责任的问题。
楚梦瑶摇头。
“我需要律师帮我确认权利，不需要帮我把事实藏起来。”
她辨认出账册里七个化名，最后一个属于龙轩专门控制的海外联络人。
根据证词，救援队在境外找到关押楚汉典的完整监控和付款记录，也解救出另外两名被用来威胁员工的家属。楚汉典获救后因原有案件接受当地程序处理，没有借女儿的配合逃掉旧账。
询问结束后，楚婉柔通过玻璃看了她一会儿。
“你可以申请取保，但后续不能离开临城。”
“我知道。”
“公司会追讨损失。”
“应该的。”
楚梦瑶低头收拾文件，“你不用替我求情。我以前总觉得奶奶偏心我，是因为我比你强。后来才知道，她只是喜欢更听话、更像她的人。”
“我做过那些事，不全是她教的。我自己也想赢。”
楚婉柔没有说原谅。
“等你把该做的做完，再谈以后。”
“好。”
楚梦瑶在最后一页证词上按下指印，调查员将文件装入证据袋。
楚清河的补充笔录做了三次。
第一次，他只承认收表和装修款。
第二次，面对录音，承认谈过顾问费。
第三次，得知楚婉柔寒毒发作、龙家仍在交战，他终于主动联系调查员。
“我还有一段录音。”
他从旧手机云端找出备份。
当初送表的男人曾在咖啡厅明确说过，只要合同签成，龙悦集团的控制权会转到“龙先生”手里。楚清河听见后觉得不对，偷偷打开录音，却最终还是被三百万和部长职位打动，没有告诉女儿。
“为什么前两次不交？”调查员问。
“我怕交了以后，证明我早就知道合同有问题。”
“那你现在为什么交？”
楚清河坐在普通询问椅上，手腕没有名表，只剩一圈尚未消退的红痕。
“我女儿在山里，差点被人下毒。那些人要是没被抓干净，她以后还会出事。”
“我不是突然变成好人。我就是……不想再因为少交一段录音，让她多一次危险。”
调查员把话完整记下。
楚清河又交代了顾问费账户、宋歌参与注册公司的经过，以及自己曾把一份公司通讯录发给投资部长。
“通讯录里有员工家庭电话。”
“我当时以为他们做背景调查。”
“有没有获得公司授权？”
“没有。”
“这可能与后续威胁员工有关。”
楚清河脸色更白，却没有再说只是误会。
笔录结束，他签下退赔协议，名下不属于基本居住需要的资产将用于补偿损失。市场部职位正式解除，是否承担刑事责任由后续调查认定。
宋歌也被通知退回转移的涉案财物。
她试图证明自己对顾问公司毫不知情，可聊天记录里有她催促楚清河尽快收款、询问如何避税的内容。
两人隔着走廊见了一面。
“你把什么都说了？”宋歌问。
“该说的都说了。”
“你是不是连我也供出来了？”
“不是我供，是记录本来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