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河第一次没有帮她找理由,“你要走就走。房子和财物先查清楚,谁的以后再分。”
宋歌看着眼前这个没钱、没职位,也不再愿意替她承担一切的男人,转身走向律师室。
楚清河在另一份文件上签字,同意双方先分居处理财产。
他拿回的只有一只装着换洗衣物的袋子和临时租住房门钥匙。
龙岩没有被送进普通看守房。
他熟悉地宫,龙彦斌让两名支脉长老和苍龙共同看守,准备带他辨认炸点。
“我可以带路,但我要免责。”
龙岩捂着割伤的手掌,“西谷伏击不是我安排的,是龙轩让我打电话。假手令也是我爸给的。我只是听命。”
“你已经成年。”
龙彦斌靠在轮椅上,“听命不等于没有责任。”
“那我什么都不说。”
“可以。我们按现有证据查。”
龙彦斌没有为了地图口头许诺免责,“你交代炸点、救下人,可以作为处理时的情节。具体减到什么程度,由族审和司法机关决定。”
龙岩见讨价还价无效,只能在地图上标出五处炸点和两条逃生通道。
其中一处就在伤员转移路线旁。
拆除人员赶去后,发现炸药已经进入倒计时,只剩十七分钟。
“我救了你们一群人。”
龙岩立刻邀功。
“是你先参与埋的。”苍龙说道。
龙岩闭了嘴。
前往第二处炸点途中,他突然摔倒,声称胸口疼、无法呼吸。
负责随行的江簌簌通过远程视频检查。
“把镜头对准瞳孔,再按他的左侧肋骨。”
长老刚一按,龙岩便惨叫。
“疼就是内伤!”
“他疼的位置不对。”
江簌簌冷静指出,“刚才说胸口闷,现在按的是第十一肋,跟呼吸困难无关。看右脚鞋底。”
鞋底夹层藏着一片薄金属,是开逃生通道的备用钥匙。
龙岩装病只是想让众人放慢,趁机进入旁边暗门。
“你怎么知道?”罗毅在视频旁问。
“真疼的人不会每次都先看守卫站哪边。”
江簌簌让人检查他心率,“而且他刚才叫得很响,气足得很。”
龙岩被重新铐紧。
他交代的地图仍然有用,第三处炸点顺利拆除。可他藏钥匙、伪装伤情的行为也被完整记录。
龙彦斌没有杀他,也没有再给口头立功机会。
“剩下的路你继续指。每一处真假,都会写进记录。”
龙岩坐回车里,终于老实把第四处位置画在地图上。
龙轩没能离开龙家。
山外出口已经被苍龙封死,他绕回地宫,想用另一条暗道接应龙瓯,恰好撞上从第十七号祭台返回的龙辰。
两人在一处圆形石室相遇。
龙轩先看见龙辰手里的防火袋,知道原账已经丢了。
“我可以给你完整解法。”
他没有再摆忠心姿态,直接取出一页药方,“母药只能让虫卵休眠。想彻底解毒,还需要三次引虫和一次换血。用量差一分,苏雨瑶会死。”
“条件。”
“送我出山,给我一个新身份和五千万。龙瓯的地宫布置、剩余账户、玄武鼎外纹,我全部交给你。”
龙辰没有嘲笑他贪生怕死。
“你跟了龙瓯多少年?”
“二十七年。”
“为什么?”
龙轩沉默片刻。
“我父亲是外姓仆役,母亲只是龙家旁支。小时候他们叫我杂种,不让我进练功堂。龙瓯给了我龙姓,教我定念法,答应等龙岩当家主,我做戒律堂主。”
“所以你帮他给孩子下毒,杀龙獒,控制袁红?”
“龙家从来不讲公平。”
龙轩语气激烈起来,“你天生战神之体,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跪你。龙岩生下来就是少家主。我想进一扇门,只能替别人杀人!”
“没人逼你把门后的位置建立在尸体上。”
龙辰看着他,“龙彦斌也是支脉,没有战神之体。他第一次上迎龙阵,知道会输仍堂堂正正走上去。后来做家主,至少没有给族人下药。”
龙轩嘴唇紧抿。
“你不是没得选。你只是觉得一条正路太慢,也不能让所有人怕你。”
“你不想要解法了?”
“想。”
“那就答应条件。”
“我可以保证你活着接受治疗和审查,不能给你新身份,也不能让你拿走犯罪所得。”
龙轩笑出声。
“那还有什么可谈?”
“谈你愿不愿意少承担几条命。”
龙辰把袁红、医院病人和被控制员工家属的情况逐项说出,“交出解法,他们活。毁掉解法,证据仍足够让你被抓,只是多几名受害人。”
龙轩盯着药方。
他效忠龙瓯不是为了信仰,只为身份和利益。如今龙瓯已经拿亲儿子试门,更不会回头救他。
“我要先看拘押条件。”
“你可以见律师,可以治疗,审讯全程记录。其他依法处理。”
龙轩缓缓把药方放到地上。
“还有两页,在我左侧靴底。”
龙辰没有弯腰去捡,而是让他先退到墙边,双手放在可见位置。
龙轩照做,眼睛却盯着药方下方那枚几乎看不见的细针。
龙辰抬脚踩住药方一角。
龙轩瞳孔猛缩,右手食指轻轻一勾。
石缝里传出一声细响。
药方下方的银针骤然弹起,针尾还连着一根近乎透明的蚕丝。龙轩借着拉扯之力侧身扑来,左袖中同时滑出一只黑色药囊。
“闭气也没用!这东西沾在皮肤上就能进去!”
龙辰没有后退。
他脚尖一碾,银针贴着鞋底折断。龙轩才扑到面前,手腕便被扣住,整条手臂反向压在石壁上。
药囊落下之前,龙辰另一只手已经托住囊底。
“这里面是什么?”
龙轩疼得额角冒汗,仍咬牙道:“你不是神医吗?自己猜。”
龙辰两指点在他肩井与曲池之间。
龙轩半边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第三指落在他胸前时,龙轩的呼吸忽然乱了。那不是重伤,却精准截断了定念法运转最依赖的三条经络。
“你可以不说。药囊封存送检,针上残留物也会查。你刚才交药求活,下一秒又用针杀人,拘押条件会照样给你,宽大处理就别想了。”
龙轩想强行结印,五指却怎么也合不到一起。
“你废了我的定念法?”
“只是封住。审完以后,该不该恢复由医生和审理者决定。”
“这是龙家的功法,你凭什么交给外人决定?”
“你拿它害外面的人时,怎么没想过龙家规矩?”
苍龙带人赶到,将龙轩双手分别固定,确认口腔和衣领里没有藏毒,才取出靴底夹层。
两页药方都在,另有一张引虫时辰表。
苍龙没有立刻把纸递出去,而是先拍照留档,再让两名药师分别抄录。原件装进透明证物袋,封口处由龙轩亲眼看着签名。
“你们防我换方子?”龙轩冷笑。
“防所有能出错的地方。”苍龙把笔塞到他指间,“包括你,也包括经手的人。以后出了问题,别再靠一张嘴说是谁动过。”
龙轩左手失去知觉,签得歪歪扭扭。苍龙等他一笔一画写完才封存。
妙容音通过视频逐行核对,看到第三页右下角时忽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