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解释‘赤线回流’。”
龙轩闭着眼不说话。
妙容音把药方放大:“不解释也行。这一味赤藤会让成虫逆行,剂量却故意多写了一钱。照方用药,人会在换血前内出血。龙轩,你交的不是解药,是一张延迟发作的催命符。”
苍龙一把揪住他衣领。
龙辰抬手拦下:“让他说。”
“少一钱。”龙轩终于开口,“赤藤少一钱,换血前加半钱白芷。药囊里是引虫用的活卵,不能烧,要用石灰封死。”
妙容音立刻重新推算,神机也从另一端给出同样结论。
医院开始配第一剂药。
江簌簌随后发来苏雨瑶最新血检。虫卵活性正在上升,留给他们校验药方的时间不到两小时。
“先按他说的配一份,不进人体。”龙辰说,“用保存的异常血样做反应,所有药量称两遍。”
“明白。”妙容音回应,“他嘴里每一个改动我都会另列出来,不和原方混在一起。”
龙轩被押走前,龙辰问他玄武鼎最后一笔内纹在哪里。
“天昭核心。”
“具体 位置。”
“龙瓯拿着鼎进了核心室。他想用鼎强行接管阵灵,但那一笔不是刻在墙上,是藏在核心运转的灵光里。没有战神真气,谁碰谁死。”
地面在这时剧烈一震。
石室顶端落下大片灰尘,远处传来玄武鼎沉重的撞击声。
沈明月的声音同时进入耳机:“夜组织主终端已经上线。胡信砦开始接入天昭,吴宣颖那边在等你切断。”
龙辰把防火袋交给苍龙,转身冲向天昭核心。
天昭核心室里,龙瓯已经把玄武鼎压进阵眼。
鼎座下方还固定着一台黑色终端。屏幕里,胡信砦坐在轮椅上,苍白的脸被仪器冷光照得没有半点血色。
“再加三成真气。”胡信砦通过屏幕命令,“天昭阵灵一旦完成采样,夜组织会按约把龙家俗世资产全部还给你。”
龙瓯手背已经焦黑,仍咬牙按住鼎沿:“先把龙王宫控制权转给我。”
“你连一个家主位置都守不住,还想跟我谈先后?”
两人从来不是主从。
胡信砦给龙瓯资金、武器和俗世通道,龙瓯则答应交出玄武鼎、天昭数据和龙辰的战神之体。铂金风投只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钱袋。
数十道白光从鼎身裂纹中穿过,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龙瓯双掌按住鼎沿,手背皮肤被灼得焦黑,却仍不肯松开。
“龙家供了它几百年,它凭什么只认你!”
阵灵没有回应。
龙瓯强行催动机关,白光骤然倒卷。他胸口被震中,整个人撞上石柱,一口血喷在旧账箱上。
黑色终端却在趁机吸收倒卷的白光。
胡信砦根本没打算帮龙瓯掌控阵灵。他要借龙瓯的身体承受第一次反噬,再把完整天昭数据带走。
龙辰进入核心室时,先看见玄武鼎右侧裂纹正在扩大。
龙瓯扶着石柱站起来,笑得满嘴是血。
“你来晚了。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自以为能护住所有人,最后死在自己人手里。”
“杀他的人是谁?”
“我给了名单,龙轩配的药,戒律堂动的手。龙獒发现孩子们中毒,想把证据交给育之长老。我让人截住他,废了他的经脉,再把他丢出去。”
龙瓯没有遮掩,反而盯着龙辰的脸。
“他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你。战神龙王的父亲,跪得跟一条狗一样。你不想先替他讨回来?”
龙辰五指收紧,骨节发出轻响。
龙瓯悄悄把手伸向身后的阵盘。
下一刻,龙辰却从他身边掠过,一掌拍开压在鼎上的锁扣。
他的另一掌同时落在黑色终端上。
屏幕炸裂,双向通道彻底断开。
海岛外围,吴宣颖看见信号由红转绿,抬手下令。
“进去。先保服务器和被关押的人,胡信砦要活的。”
玄武鼎失去外力,阵灵白光立刻减弱。
龙辰扯下外衣裹住灼热的鼎耳,将它从阵眼中硬生生拖出来。
“你父亲的仇都不报?”龙瓯怒吼。
“报仇不等于听你安排。”
龙辰把玄武鼎放到安全石台,真气护住裂开的外纹,“我父亲留下证据,是想让你交代,不是让我在你的机关里失控。”
阵眼空出来后,一排暗格从地下升起。
里面不只有账本,还有龙獒当年封存的验毒记录、受害孩子名册和一枚旧录音器。
名册第一页只有七个人,后面却夹着一层薄纸。龙辰将纸揭开,下面密密麻麻又写了二十多个名字,最小的只有九岁。有的人旁边标着“经脉受损”,有的人写着“已送出山”,还有三个名字被画了黑框。
龙瓯看见那三处黑框,脸上终于没了方才的挑衅。
“他们不是我杀的。药量是龙轩定的。”
“账上有你的批示。”
“我只让他压住天赋,没让他把人毒死!”
“你决定给孩子下药的那一刻,就没资格拿剂量替自己分责任。”
龙瓯扑向暗格,龙辰反手一掌将他逼退。
录音器意外被撞开。
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我是龙獒。若有人听到这段话,说明我没能把东西送出去。内纹最后一笔不可直接补全,必须先逆转天昭三息,否则玄武鼎会把施术者的真气全部抽干……”
龙瓯脸色彻底变了。
他这些年始终补不全玄武鼎,并不是缺一条线,而是从一开始就把顺序弄错了。
龙辰将录音器和原始名册收入防火箱。
龙瓯猛地拍下阵盘最下方的红色机关。
核心室四周同时传来断裂声,头顶石梁向下倾斜。通往出口的石门只开了一半,外面已经响起族人的呼救。
龙瓯趁乱钻进西侧窄道。
龙辰抱起玄武鼎,先冲向被石梁压住的那群人。
核心坍塌牵动了三条地宫通道。
十几名负责拆除炸点的龙家族人被困在东廊,其中还有两名戒律堂旧部。他们先前替龙瓯守过门,此刻却被龙瓯一并埋在下面。
龙彦斌坐着轮椅赶到入口。
“先撑主梁!下面有孩子!”
“家主,那两个是龙瓯的人。”有人提醒。
“参与犯罪的,救出来以后审。现在见死不救,我们和龙瓯有什么区别?”
龙辰把玄武鼎交给育之长老,钻进倾斜的东廊。龙彦斌指挥族人用木桩和千斤顶分段支撑,自己则核对名册,一个个确认被困位置。
余震再次传来,最外侧木桩突然折断。龙辰肩膀顶住下沉石梁,让身后的族人先退。
“换粗桩,从右侧斜撑!”
龙彦斌没有让人一拥而上。他把能承重的成年族人分成两组,另一组专门运送伤员,又让药师在出口设临时分诊点。
一名年轻人急着救弟弟,想从龙辰脚边钻过去。
“站住!”龙彦斌厉声道,“你现在进去,只会让他多等一副担架。报位置、报衣服颜色,回到运输组。”
年轻人红着眼报完信息,咬牙抬起一根木桩。
第一块石板抬起,两名孩子先被送出来。
第二处塌方后面,一名戒律堂旧部腿骨折断,看见龙彦斌时羞得不敢抬头。
“我替龙瓯守过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