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还救我?”
“救你不等于免你的罪。等腿接好,自己去族审把做过的事说清楚。”
最后一名伤员被拖出时,西侧传来爆破声。
龙瓯炸开备用出口,刚钻出山壁,就看见苍龙站在下方平台。
“让开。我给你十倍于龙辰的价钱。”
“你拿什么给?”
“海外还有三个账户。放我离开,其中一个归你。”
苍龙抬起手机,屏幕上正是冻结通知:“是这三个吗?沈明月十分钟前把授权链交给调查组了。”
龙瓯转身要退,龙辰已经从塌方通道追到平台。
他不再有筹码,抽出短刃直刺龙辰咽喉。
龙辰侧头避开,扣住他的手肘一折。短刃落地,龙瓯膝弯又挨了一脚,重重跪在碎石上。
“杀了我。”龙瓯喘着气,“你不是一直想给龙獒报仇吗?”
龙辰抓住他后颈,将他按在地上。
“我想过。”
“那就动手!”
“死在这里,你只疼一会儿。活着,你要听完每个受害人的证词,看着账被追回、旧部被拆散,再把二十七年前的每件事都交代清楚。”
龙辰两指落下,封住龙瓯丹田气海。
龙瓯全身一僵,苦练数十年的内力如同被关进铁门,再也调不出半分。
苍龙给他戴上束缚锁。
救援队从东廊抬出最后一副担架。那名戒律堂旧部经过龙瓯身边,忽然转过脸。
“你说跟着你,龙家不会放弃我们。”
龙瓯没有回答。
担架继续向山下移动,龙彦斌让人把龙瓯押在队伍最后,活着走过他亲手制造的废墟。
两名患者的时限没有等族审。
龙轩完整药方送到医院后,江簌簌和妙容音当夜完成第一次引虫,先把苏雨瑶体内活跃虫卵压回可控范围。吴宣颖也送来最后两片红色抑制药,楚婉柔服下一片后,越过心脉的寒气重新退回封穴位置。
“只能稳十五天。”吴宣颖把剩下一片交给妙容音,“它们不是解药,也不能反复服用。十五天内必须修鼎炼成玄阳丹。”
妙容音记下服药时间。两条命暂时从数小时的边缘拉回来,却仍没有真正脱离危险。
无名海岛的行动也在同一时间进入最后十五分钟。
桑丼用自己的掌纹打开地下病房。他没有替胡信砦挡住来人,而是把一叠武器交易单和叶云鹤当年的任务原件放在吴宣颖面前。
胡信砦的轮椅已经停在逃生电梯里,身边摆着三只装满现金与身份文件的箱子。
“桑丼,你忘了胡家先祖让你守什么?”
“守东方,不是守你。”
桑丼按下关闭键,逃生电梯重新回到底层,“你拿国脉做生意、抓活人试药,还骗我说龙辰是灾星。今天我不替任何人杀你,只把我做过和你做过的事一起交出去。”
胡信砦伸手去按轮椅下的引爆器。
吴宣颖手中的陶笛轻响一声,他的手腕立刻失去力气。两名行动人员上前控制双手,取走引爆器,医疗组则进入后方房间救出被用于寒脉试验的幸存者。
主服务器没有被炸毁。
夜组织历年的任务、资金、叶云鹤之死和铂金风投授权记录,全都留在里面。
三日后,族审没有设在戒律堂,而是在祠堂前的空地举行。
育之长老坐在主审位,身旁是外部调查人员、律师和负责记录的族人。龙彦斌没有以家主身份干涉裁定,龙辰也只坐在证人席。
第一份证据,是龙獒留下的受害者名册。
第二份,是第十七号祭台原账。
第三份,是龙瓯亲口承认杀害龙獒的录音,以及核心室保存的监控。
夜组织海岛服务器提供的授权记录也完成核验。记录证明龙瓯以天昭传承和战神之体为交换,接受胡信砦资金;龙轩经手铂金风投、袁红和玄武鼎破坏计划。胡信砦不属于龙家族审范围,相关证据已经交由联合调查组处理。
龙轩对配毒、定念法控制和伪造药方供认不讳。他要求以交出解法换取免除死责,律师当场解释,救人和交代可以作为情节,但无权由龙家私下许诺结果。
龙岩承认参与假家主令、绑架和埋设炸点,又试图把全部责任推给父亲。
育之长老翻开记录:“你二十九岁,不是被抱在怀里的孩子。西谷袭击前,你亲自核对过人员名单;祠堂扣押族人时,你也下令堵门。你后面指认炸点救了人,这会记录。前面做过的,同样不会抹掉。”
龙岩低下头,再没说话。
轮到龙瓯时,他拒绝认罪。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龙家。没有强者掌权,这群废物守不住祖业。”
一名当年中毒、如今走路仍有些跛的族人站起来。
“我十二岁那年测出练武天赋,你的人第二天就在药里下毒。我父母以为我生病,卖掉山下的房子给我治。你守住的祖业里,有我家那套房子吗?”
另一名老人拿出儿子的死亡证明。
证词一份接一份,持续到天黑。
袁红没有到场,她的证词由负责治疗的医生宣读。定念法造成的认知控制不免除她在清醒阶段主动参与的责任,但她长期受控、主动留下 部分线索以及当前精神状态,都必须经过司法鉴定后再作判断。
有人不满:“她明明害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不直接按族规处置?”
育之长老合上旧族规:“正因为我们今天在审龙瓯,才不能再用龙瓯那套办法。愤怒可以听,证据要一项项核,处罚也必须由有权的人作出。”
空地上安静下来。过去的龙家把不透明叫威严,把不能申辩叫服从。若只是换一批人坐上高位,下一次族审仍会变成报复。
族审最终废除龙瓯、龙岩全部族内职权,封存涉案财产;龙轩永久禁止接触定念法传承。三人涉及谋杀、绑架、投毒、洗钱等外部罪行,全部移交司法机关继续处理。
随后审议的不是人,而是旧规。
戒律堂私设刑房被永久撤销;外姓、旁支不得进入练功堂的限制被删除;家主财权分离,每年接受外部审计;族内处罚必须有记录、申辩与复核。
育之长老最后看向龙辰。
“族中仍有人提议,由你接任家主。”
“我不同意。”
“理由呢?”
“龙家刚废掉血统决定一切的规矩,转头又因为我是战神之体把位置给我,不是改革,只是换一个人崇 拜。”
龙辰把家主印推回龙彦斌面前。
“他在最乱的时候守住了人,也愿意让账本见光。家主继续由他做,按新规接受监督。做不好,再依规换。”
龙彦斌接过印,没有说永不辜负,只当众签下第一份年度审计授权书。
族审结束七日后,移交车队下山时,山门外已经有人等候。
调查组接收龙瓯等人,也带来了铂金风投案件的阶段性结果。
另一支押送队已经从海岛出发。胡信砦涉嫌组织非法武器交易、绑架试药、操纵多起暴力事件,并与叶云鹤死亡直接相关;桑丼主动提交证据、协助解救受害者,同时就自己参与过的行动接受调查。日组织提交全部外围资料后退出行动,没有获得处置夜组织资产的私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