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经过裂纹时，被一股微弱吸力卷入鼎内。
“灵纹断了三十七处，鼎胎没坏。”
育之长老松了口气，“能修。”
妙容音赶紧问道：“要怎么修？”
“三样东西。完整灵纹图、天昭石髓、战神真气。”
老人逐一解释，“灵纹图在秘库，石髓在天昭地宫。真气不用找，龙辰就是。”
“龙轩手里有半卷修复图。”
“那是外纹。”
育之长老摇头，“玄武鼎内外两层灵纹相扣，只修外面，开鼎时一样会炸。真正的内纹没有画在修复卷上，而在太祖留下的医案中。”
“为什么分开保存？”楚婉柔问。
“防止秘宝落入一人之手。”
育之长老看向她，“龙家祖先早就知道，再可靠的家主也可能生出贪念。钥匙分三份、图分两处、地宫只认战神真气，都是为了让任何一个人无法独占。”
“龙瓯却在逼龙辰把三样东西凑齐。”
楚婉柔很快看出问题，“他不需要会修鼎，只需要等我们打开秘库和地宫。”
石室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族人送来消息。
龙镇岳已经交出山门调度令，却拒绝交出秘库钥匙。他提出依照祖训，龙辰必须重新参加家主试炼，证明自己仍有资格接触传承。
“他把修鼎和家主之位绑在一起了。”
龙彦斌脸色冰冷，“答应，等于承认我这个家主无效。不答应，秘库开不了。”
龙辰拿起药香，在玄武鼎裂纹上轻轻点过。
一小片青灰粉末落在白纸上。
“先不答应，也不拒绝。”
他把粉末交给沈明月，“告诉龙镇岳，明早议事堂谈条件。今晚先查这东西在山里经过谁的手。”
沈明月封好样本，石室外的钟声正好敲响第一下。
第二天，议事堂只坐了七个人。
龙镇岳把秘库钥匙放在桌上，手掌却始终压着。
“龙家传承从不送给离族之人。”
“龙辰想取灵纹图和太祖医案，就按祖训重走迎龙阵。胜者为家主，家主自然有权进秘库。”
龙彦斌冷声问道：“我还坐在这里，你就急着选下一任家主？”
“当年龙辰拿到魁首，却用所谓太祖口谕把位置让给你。谁知道那道口谕是真是假？”
龙镇岳看向龙辰，“如今他回来，正好把未完成的事做完。”
“我不参加。”
龙辰回答得没有一点犹豫。
“怕了？”
“我来取药救人，不来抢一把椅子。”
“龙家秘宝凭什么给你救一个外姓女人？”
龙镇岳终于说出真正态度，“玄武鼎、石髓、太祖医案，哪一样不是龙家世代守下来的？你离族多年，需要时回来伸手，不需要时便说跟龙家无关，天下没有这种便宜。”
“确实没有白拿的东西。”
楚婉柔把一份清单放在桌上，“所以我们不白拿。”
清单列明修复玄武鼎所需的外部设备、药材和资金。龙悦集团愿意按市价承担，修复完成后，玄武鼎仍归龙家所有；炼丹过程由龙家医者全程监督，剩余药材归入药库。
“如果你认为还不够，可以提出合理交换。”
龙镇岳扫了一眼，嗤笑道：“龙家不缺俗世的钱。”
“你们半年从铂金风投拿了三亿七千六百万。”
楚婉柔看着他，“需要钱时不嫌俗世脏，现在谈交换又说不缺。到底是不缺，还是只收龙瓯给的钱？”
龙镇岳手背青筋暴起。
“你……”
“别骂人，谈条件。”
楚婉柔把纸推近，“钥匙是龙家给戒律堂保管，不是给堂主私有。家主和族议都有权在正当用途下开启秘库。你若反对，请说明修鼎救人的用途违反哪条族规。”
育之长老接过族规。
“第七卷第四条，龙家医道传承不得见死不救。求医者若能提供相应代价，不以血脉拒之。”
龙镇岳没有可以反驳的条文，只能收起钥匙。
“那就上全族议。过半支脉同意，我开门。”
“可以。”
龙彦斌当场敲定，“明日正午表决。今天起，任何人不得接近秘库。”
散会后，龙镇岳从侧门离开。
沈明月的电脑很快收到提醒。
他进入房间不到三分钟，一条加密信息便发往山外。
内容只有数字：十二、正午、过半。
“他在通知龙轩表决时间。”
苍龙看向龙辰，“要抓吗？”
“不抓。”
龙辰把那份合理得不能再合理的交换清单收好，“他愿意等到正午，说明秘库里需要的东西还没拿走。今晚，他们一定会先去。”
当夜，秘库外没有异常。
异常出现在药库。
凌晨两点，妙容音留在门缝里的细发断了。守卫没有听见开锁声，药库大门也没有被破坏，可里面一排旧医书被人换了位置。
“来人不是偷书，是换书。”
神机将两本《百毒录》并排放在灯下。
纸张做旧得很像，墨色也经过药水处理，但其中一本书页边缘没有龙家旧纸特有的细麻纤维。
妙容音翻到青鳞蚀脉散一页。
“解法被改了。”
原本应当先封心脉、再灭虫卵，假书却写成先以烈性药催出毒物。若照着做，虫卵会在半刻钟内同时破裂。
苏雨瑶根本撑不过去。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找药录。”
“而且知道我们昨晚进过药库。”
沈明月调出内部值守表，“能在不触动大门的情况下进入，只有地下送药渠。入口在戒律堂后院，平时用铁栅封着。”
苍龙立刻带人过去。
送药渠里还有新鲜泥印，一直通向山腰排水口。脚印在外面消失，附近却找到一小块黑色橡胶。
龙辰拿起来闻了闻。
“临城那名假护士穿的鞋底，也是这种材料。”
同一批人。
他们不仅进入药库换书，还可能在临城基地给玄武鼎下过青鳞砂。
沈明月通过橡胶配方查到生产商，订单只供给一家境外安保公司。那家公司名义上属于铂金风投，实际控制人使用过龙轩的化名。
“证据够了。”
龙彦斌握紧拳头，“现在抓龙镇岳。”
“还差直接证据。”
楚婉柔指着送药渠，“入口在戒律堂后院，只能证明他管理失职。龙镇岳会说有人潜入，甚至把责任推给我们。”
“那就看他下一步做什么。”
龙辰让妙容音把假书放回原位，只复制改动页面。
众人离开药库前，神机在假书书脊里放了一枚极小的药香丸。此物遇人体温会缓慢融化，留下只有蛊医才能闻出的味道。
清晨，药库照常开放。
第一批进来的不是龙镇岳，而是一名负责扫尘的哑仆。
他拿走假书，送到戒律堂外墙的废纸车中。车夫拉着纸离山，半路被一名巡山弟子接手。
追踪一直延伸到山外客栈。
苍龙看着从客栈后门出来的人，低声报告。
“主人，是龙岩。”
龙岩接过假书，没有回山，反而上了一辆开往临城方向的车。
龙辰没有拦。
他让苍龙继续跟踪，自己回到真正的旧书堆前。
龙岩急着把假书送走，说明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没有发现。
妙容音一页页检查装订线，最终在第三本残卷夹层里摸到一张厚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