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调查员走过来,“刚才的视频通话涉及案件,需要完整保存。另外,你们掌握的账本、转账记录和医院袭击资料,也请依法移交。”
“可以。”
龙辰把手机放在桌上,“原始证据已经做了三份离线备份。沈明月会陪你们完成提取,所有操作都可以记录。”
调查员原以为他会仗着身份拒绝,没想到答应得如此干脆。
“还有。”
龙辰指向谢成业,“他知道的未必多,但他刚才登录铂金风投内部系统时,用过一枚硬件密钥。东西在西装内袋,别让他有机会毁掉。”
谢成业下意识按住胸口。
两名调查员立刻上前,从他内袋里搜出一枚指甲大小的黑色芯片。
“你怎么知道?”
谢成业终于忍不住问道。
“从你进门开始,左手一共摸过那个位置七次。”
龙辰看着他,“第一次是确认东西还在,后面六次,是在考虑什么时候毁掉。你替人做局没问题,可你连自己输了以后该怎么走都没想好。”
谢成业嘴角抽动,低下头不再说话。
秃顶股东见调查员看过来,急忙挤出笑容。
“楚董事长,我愿意退钱!两千万一分不少,我再拿出五百万补偿公司损失。大家合作这么多年,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
楚婉柔将他刚签过字的表决文件合上。
“你收钱的时候,公司没有参与。现在需要退钱,为什么要找公司谈?”
“我也是一时糊涂……”
“那就把怎么糊涂的、谁联系你、在哪里收钱,一项一项告诉调查员。”
楚婉柔没有骂人,也没有给他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至于股份和董事资格,等调查结果出来,再按章程处理。”
几名涉事股东被分别带走。
会议室空下来后,楚婉柔才看向龙辰。
“楚梦瑶那边有消息吗?”
“海外队伍已经到了。”
龙辰打开另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废弃修车厂的卫星图。
朱振义在当地经营多年,调动的人比预想中更快。龙王宫海外分部负责营救,他的人负责封锁外围和处理合法手续。
“对方一共八个人,三个人看守人质,另外五个分散在外面。人质伤得不轻,但还活着。”
“要不要通知楚梦瑶?”
“行动结束以前不通知。”
龙辰说得很具体,“不是不信她。她的手机一直被监控,情绪变化也可能让对方察觉。等人上了救护车,再让她听电话。”
楚婉柔点头。
二十分钟后,画面中传来一声闷响。
修车厂侧门被撞开,强光弹先后落入厂房。三名看守甚至来不及碰人质,就被潜伏在屋顶的队员击中手臂。
外围五人试图驾车逃离,刚冲出巷口,前后道路便同时被工程车辆封死。
战斗没有持续多久。
镜头晃动着进入一间狭小办公室,失踪多年的楚汉典被绑在暖气管上,额头和嘴角都是血。
医护人员剪开绳索,先检查颈椎和瞳孔。
“意识清醒,呼吸稳定,右侧肋骨疑似骨折。担架进来!”
直到人被抬上救护车,龙辰才拨通楚梦瑶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对面便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我父亲怎么样?”
“人救出来了,右侧肋骨骨折,其他情况要到医院检查。”
楚梦瑶半天没说出话。
压抑的哭声从听筒里传来,她像是坐到了地上,呼吸断断续续。
“谢谢……我知道一句谢谢不够。”
“确实不够。”
龙辰没有在这时候安慰她,“把你跟铂金风投、龙轩之间所有联系整理好。删掉的恢复,藏起来的拿出来。救楚汉典是因为没人该被私下处死,不代表他过去的案子不用查,也不代表你做过的事跟着消失。”
“我明白。”
楚梦瑶慢慢平复呼吸,“我在书房地板下面藏了第二部手机,还有他们寄给我的三张境外银行卡。密码我现在发给你们。”
“明早八点,去经侦部门。”
“好。”
电话没有立刻挂断。
楚梦瑶低声问道:“我能先跟我父亲说句话吗?”
救护车上的队员把手机放到楚汉典耳边。
他嘴唇肿得厉害,声音含混不清。
“梦瑶,我没事……以前是爸只顾着自己,这次你别再为了我听他们的。”
楚梦瑶捂住嘴,眼泪砸在那三张刚从地板下取出的银行卡上。
第二天一早,苏雨瑶病房外多了三层守卫。
最外层是医院安保,中间是调查员,最里面才是龙王宫的人。
这种安排不是为了摆排场,而是为了让所有出入都有两套独立记录,防止再有人靠一张假工牌混进去。
苏雨瑶靠在病床上,看着沈明月把U盘插进一台完全断网的电脑。
“文件里的账已经解开了百分之九十七。”
沈明月将几笔资金标成红色,“剩下这部分不是加密,而是被人故意删掉。好在严英才用的存储软件有日志,我恢复出几段编号。”
龙辰站在屏幕前。
编号对应六个境外账户,时间跨度将近两年。
六个账户的授权页使用同一枚黑色月蚀标记。
龙辰看见标记,眼神沉了下来。
他在港都截获的飞机文件、叶云鹤留下的任务信和胡信砦控制的无名海岛上,都见过这个图案。
“不是龙轩一个人的信托。”
龙辰指向月蚀标记,“这是夜组织的内部授权。铂金风投替他们在明面上吸收资金,龙轩只负责把其中一部分送进龙家。”
沈明月重新调整追踪范围。六个账户背后还有一条被层层拆分的线路,最终指向胡信砦曾经藏身的无名海岛。
其中最早一笔钱,是严英才名下一家娱乐公司的资金。它先进入袁氏集团的海外项目,又经铂金风投控制的通道,最终流入龙轩的信托。
“严英才不是铂金风投的人。”
苏雨瑶皱起眉头,“他那种性格,只会花钱,不像有本事参与这么复杂的事。”
“他确实没有。”
沈明月调出另一份记录,“他应该是无意中发现公司账户被人借用。之后他从财务那里拷走流水,想拿去找袁和才邀功。”
“可他没来得及交出去。”
龙辰想起燕京宴会那天。
严英才非礼苏雨瑶,被袁和才狠狠教训,后来因为颜面尽失,羞愤之下撞车自戕。
这件事本身没有第二个凶手。
可龙轩显然知道严英才死前拷走过账目,也知道袁红无法接受儿子自戕的事实。他没有制造那场死亡,却在死亡以后把它变成了一件可以反复利用的武器。
“事故结论重新核过吗?”龙辰问。
“核过。车辆记录、现场痕迹和当时的监控都支持原结论。”
沈明月打开另一份档案,“但严英才死后第三天,有人非法进入保险公司后台,下载了全部事故资料。登录身份属于一个已经死亡的人,使用设备与假陆医生登记咨询记录的设备一致。”
苏雨瑶的脸一点点白了。
严英才不是好人。
他做过的事甚至让她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可一个人犯过错、自行走上绝路,不代表龙轩可以歪曲他的死因,再利用他母亲去杀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