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袁红以为儿子是被我害死的，龙轩就顺着她的恨，把所有细节都替她准备好了。”
“对。”
龙辰没有回避，“龙轩不需要她聪明，只需要她足够恨你。定念法会反复强化那段恨意，让她忽略所有不合理的地方。”
病房门被推开。
袁和才在两名调查员陪同下走进来，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他看了一眼苏雨瑶，先深深鞠了一躬。
“苏小姐，对不起。”
“袁先生，撞我的不是你。”
“可人是我没有照顾好。”
袁和才声音疲惫，“我答应过龙先生，会让袁红衣食无忧，也会请医生帮她走出丧子之痛。后来见她每天逛街、打牌，以为她已经想开了，就没有继续管。”
“她被什么人接近过？”龙辰问。
“一个心理咨询师。”
袁和才拿出照片，“姓陆，自称擅长创伤治疗。是铂金风投参与的一次慈善活动介绍给她的。”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眼镜，五官普通。
沈明月做完人脸比对，屏幕很快跳出结果。
所谓陆医生没有执业记录，身份证属于一个五年前去世的人。可他右手虎口有一块月牙形旧伤，与龙轩早年留在龙家档案里的照片完全吻合。
“就是他。”
龙辰将照片交给调查员，“把袁红的治疗录像、处方、付款记录全部查封。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普通羁押。”
“我们已经安排司法鉴定。”
调查员点头，“如果确认受到精神控制，会先转入医疗看护。但她实施袭击的事实仍需依法处理。”
“应该。”
袁和才没有求情，“她是受人利用，也确实差点杀了人。我会请律师保护她该有的权利，但不会毁证据，更不会逼苏小姐谅解。”
这句话说完，苏雨瑶才认真看了他一眼。
比起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这种态度至少像是在面对事实。
沈明月那边又恢复出最后一段删除记录。
那是一张没有发送成功的邮件草稿，收件人正是苏雨瑶。
严英才只写了两行。
【他们借我公司的账洗钱，我把证据留给你。】
【别交给袁家内部的人，里面有人收了钱。】
草稿下方附着一串银行保管箱编号。
袁和才盯着编号，猛地抬头。
“这个保管箱在袁氏总部地下金库，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袁氏地下金库的保管箱里没有现金。
只有一本薄薄的纸质账册和一支录音笔。
电子记录可以删除，账户可以注销，严英才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把最关键的几笔钱亲手抄了下来。
录音笔里，则是他和一名袁氏财务高管的争吵。
“你们拿我的公司过账，至少该告诉我钱是谁的！”
“严少，知道得太多没有好处。项目结束，您能拿两个点，足够买几辆车了。”
“老子缺那点钱？我要见背后的人！”
“那位姓龙。您真见到了，恐怕就回不来了。”
录音到这里突然中断。
调查员立即封存证据，对袁氏涉案人员展开控制。
另一边，铂金风投临城分部也被正式查封。
谢成业交出的硬件密钥打开了内部财务系统。仅仅半天，调查人员便发现十七家空壳公司、四十多名被冒用身份的法人，以及多笔与暴力案件有关的异常支出。
曾经被吹捧为亚洲最大投资公司的金字招牌，从正中间裂开了。
龙悦集团楼下挤满记者。
楚婉柔没有躲。
她让法务准备好能够公开的材料，亲自召开说明会。
“楚董事长，有消息称龙悦集团主动接受铂金风投二十亿投资，发现对赌失败后才举报合同造假。这是不是一次商业纠纷刑事化？”
第一名记者的问题便十分尖锐。
“不是。”
楚婉柔没有绕弯，“二十亿已经在发现异常后原路退回，从未进入经营账户。两份合同的纸张追踪点、打印时间和设备编号已经完成鉴定，相关材料由调查机关保管。”
“那贵公司内部是否有人配合？”
“有。”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
“包括我的父亲楚清河在内，有公司人员未按流程审查合同，并收受对方高价礼物和装修费用。”
楚婉柔继续说道，“相关人员已经停职，公司会追缴利益、配合调查。亲属关系不改变制度，也不会改变证据。”
话音刚落，便有记者追问。
“楚清河先生声称这只是合作方的人情往来，并不知道合同被替换。您认为他涉嫌参与诈骗吗？”
“是否参与犯罪，由调查机关根据事实认定。”
楚婉柔看着台下，“我不会因为他是父亲就替他减轻，也不会因为公司需要向外界交代，就把不属于他的罪名全推给他。”
说明会通过直播传遍临城。
楚清河正坐在家里，脸色难看地盯着电视。
“她这是要把亲爹往死里逼！”
“你小点声！”
宋歌拖着两个行李箱从楼上下来，“外面全是记者，别让人听见！”
“你拿行李干什么？”
“回我自己的房子住几天。”
宋歌避开他的目光，“调查没结束以前，我留在这里不方便。”
楚清河看见她手提包鼓鼓囊囊，伸手一拦，里面立刻掉出两只首饰盒。
“这是我买的金条，还有家里的房产证！”
“什么你的我的？结婚以后都是共同财产！”
宋歌索性不装了，“你收钱的时候没跟我商量，现在账户要被冻结，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不是说无论出什么事，都跟我一起扛吗？”
“那是你当代理董事、有钱的时候！”
宋歌把首饰塞回包里，“你现在工作没了，还可能要赔几百万。我不走，等着替你还债？”
楚清河怔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自己过去逼楚婉柔离婚时，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龙辰没钱、没地位，只会拖累她。
如今轮到自己成为“拖累”，宋歌走得比谁都快。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两名调查员和公司审计人员站在门外。
“楚清河先生，装修公司刚提交付款流水。”
调查员出示手续，“请你配合说明五十万元装修款、高价手表以及一笔尚未到账的三百万元顾问费。”
宋歌拖着箱子的手慢慢松开。
审计人员看向她脚边散落的首饰和房产证。
“这些物品也需要登记来源，请二位先不要带离。”
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登记表。
楚清河坐在沙发一端，宋歌坐在另一端，中间隔得像是两个素不相识的人。
“手表是对方主动送的，我没开口要。”
“装修款我也不知道。我以为是公司福利，或者合作方愿意帮忙。”
“三百万顾问费更是胡说，我一分钱都没见过！”
楚清河翻来覆去只有这几句话。
调查员没有跟他争辩，只打开一段录音。
商场嘈杂的背景音里，楚清河的声音格外清楚。
“合同让我拿回去没问题，婉柔相信我。可是这么大一笔投资，我总不能白忙活吧？”
另一个男人笑道：“楚先生放心。表只是见面礼，合同签完，装修费我们出。董事会通过以后，还有三百万顾问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