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一名黑衣女人转身便走。
可她刚跑出几步，前方响起一道淡淡的声音。
“六楼都敢跳，见了我怎么只知道跑？”
龙辰从一辆熄火的商务车后走出。
黑衣女人没有半句废话，脚尖点地，身体骤然改变方向。她借着两辆车之间的空隙贴地掠过，右手同时甩出三枚钢针，分别射向龙辰的双眼和咽喉。
出手就是杀招！
龙辰连头都没有偏，只抬起手掌。
三枚钢针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悬在他面前半尺，再也无法向前。
黑衣女人瞳孔骤缩。
真气外放！
她终于明白，情报里那句“不要与龙辰正面交手”不是夸大。
可惜已经晚了。
龙辰手腕一翻，三枚钢针倒飞回去。女人狼狈闪开两枚，第三枚却贯穿她的肩膀，把整条右臂死死钉在车门上。
她咬牙想拔，龙辰已经来到面前。
“你们拿普通人的命试了这么多次。”
龙辰抓住她的手腕，五指一点点收紧，“现在轮到你告诉我，疼不疼。”
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女人的脸瞬间惨白，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一声没吭。
龙辰没有赞赏她的硬气，只平静地继续加力。
咔嚓！
手腕彻底折断。
女人终于闷哼一声，双腿发软。
“放心，我不在这里审你。”
龙辰松开手，任由她跪倒在地，“你的骨头很多，我们有的是时间。”
苍龙带人从四周出现，将她铐住。
楚梦瑶怔怔看着这一幕，后背一片冰凉。
她过去只知道龙辰很能打。
直到此刻才明白，当年龙辰对楚家那些人的忍让，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早就来了？”她问。
“从你发信息的时候就在。”
楚婉柔走到龙辰身边，“不让他跟着，只是说给盯着你的人听。”
楚梦瑶自嘲一笑，取出手机，取消定时邮件，随后亲手按下发送。
“名单给你们了。”
“我父亲……”
“坐标已经锁定，朱振义的人在路上。”
龙辰看了一眼她流血的手指，“人救回来以后，你该交代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好。”
楚梦瑶点头。
就在苍龙把黑衣女人押上车时，她忽然抬起头，对着龙辰露出一个带血的笑。
“少爷，龙家的人在等你。”
临时基地的审讯室里，黑衣女人被固定在铁椅上。
肩膀上的钢针已经取出，断掉的手腕也做了简单固定。
龙辰不是心软。
他只是不允许这个女人在开口以前死掉。
“姓名。”
苍龙站在桌前问道。
女人闭着眼，像是根本没有听见。
“谁让你进医院杀苏雨瑶？”
依旧没有回答。
苍龙拿起桌上的玻璃瓶。
“这东西是给楚婉柔准备的。你们要杀苏雨瑶，又要害主母，做得这么杂，总不会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女人终于睁眼。
“龙王宫也只剩下查账和欺负女人的本事了吗？”
她声音沙哑，语气里全是讥讽。
“你还不配评价龙王宫。”
苍龙一拳砸在桌面，厚实木板当场裂开。
女人却笑了。
“生气有什么用？你们救得了一个，能救十个吗？龙辰身边的人那么多，每个人都可能有疏忽。今天是车祸，明天是下毒，后天也许只是一场火。”
“只要他还有在乎的人，就永远别想睡个安稳觉。”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龙辰走了进来。
“你说得没错。”
他拉开椅子坐在女人对面，“保护所有人很难，找出幕后的人却没那么难。你故意激怒苍龙，是想让他杀了你，还是想拖时间等你脑子里的定念法发作？”
女人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你身上有三个药囊。一个在后槽牙，一个缝在左侧肋下，还有一个藏在断掉的手腕夹板里。”
龙辰把三只密封袋依次放到桌上，“想死没死成，是不是很失望？”
女人眼底终于出现一丝慌乱。
死士不怕死。
可当一个人连选择怎么死的权利都被夺走，再坚硬的心也会出现裂缝。
“你可以继续不说。姓名、来历、任务，对我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龙辰把楚梦瑶交出的名单推到她面前，“龙轩用过七个化名，开了十二家空壳公司。铂金风投替他过桥资金，你替他杀人。账已经对上了。”
女人下意识扫过名单。
只是极短的一眼，龙辰便捕捉到了她瞳孔的变化。
名单是真的。
“带下去。”
龙辰突然结束审讯。
苍龙有些不解，但还是让人把女人押走。
“主人，为什么不继续问？”
“她受过定念法训练，强行审问只会让她脑中经脉自毁。既然已经确认龙轩，没必要浪费一个活口。”
活着的人会怕，会犹豫，也会被同伴怀疑。
有时候，让一个死士活着，比杀了她更能让幕后的人难受。
更重要的是，龙轩很快就会知道任务失败。
他若相信女人守住了秘密，便会继续使用原来的线路；他若怀疑女人开了口，便会急着切断账户、转移人员。
无论做哪一种选择，都会留下新的痕迹。
妙容音急匆匆走进审讯室，手里拿着那瓶灰白粉末和一张检验单。
“哥，查出来了。”
“粉末的主要成分是青鳞砂，还有几种能催动寒气的药。普通人吃下去会血脉凝滞，婉柔姐本来就有寒毒，一旦服用，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心脉冻结。”
“青鳞砂？”
龙辰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对，就是玄武鼎裂纹里发现的东西！”
妙容音把另一份报告摊开，“我和师傅原本以为那是鼎里的铜锈，刚才拿两份样本一比，成分几乎完全相同。”
龙辰眼神一凝。
玄武鼎不是因为用法错误自然开裂。
有人提前在鼎身灵纹里放入青鳞砂。炼制玄阳丹时，极阴极阳的药力一起爆发，青鳞砂才会腐蚀灵纹，形成冰裂。
对方既熟悉玄武鼎的构造，又知道玄阳丹的药性，还算准妙容音会在这个时候开鼎。
若没有龙家内部的人提供消息，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场早已算好时间的围猎。
“基地里谁碰过玄武鼎？”
“我、师傅，还有两个负责药材的助手。”
妙容音小脸发白，“不过鼎刚送来时，龙家那边派过一个人，说要核验秘宝。他在库房里单独待了十分钟。”
“叫什么？”
“龙轩。”
最后一环扣上了。
龙轩早在南疆之行前便布好了局。
他先对玄武鼎动手，再借铂金风投控制龙悦集团，同时用苏雨瑶手里的账引开龙辰。无论哪条线出事，龙辰都必须分心。
可对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报复，玄武鼎直接毁掉更加干脆。龙轩却只破坏灵纹，显然知道它还能修复。
沈明月抱着电脑走来。
“U盘打开了！”
楚梦瑶提供的空壳公司名单补上了第二段密钥，严英才留下的账终于显露全貌。
数百笔资金往来纵横交错，最后全都指向一只编号为L-09的境外信托。
而这只信托最大的受益人，曾使用过一个名字。
龙轩。
“把账复制三份。一份交警方，一份发给朱振义，一份留在离线服务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