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轩和兰生夜半并不需要睡觉,之前凤思愈放蜘蛛的事情,由于火凤翎的作用和黑衣人的法术屏蔽,他们没有察觉,只待在房中各做各的事,由于有人在身边,两人各自的修炼并不顺畅,尤其是兰生,一颗毛毛躁躁的心永远静不下来,总是忍不住伸出尾巴来撩拨一下洛轩,跟他拌个嘴。也幸亏洛轩脾气好,打归打,终究没将凤鸣苑的房顶揭了。可自从兰生认为自己“丢了清白”后,就没再挑逗过洛轩,而是在床前吊上了被子,就怕洛轩对他图谋不轨。
洛轩对这只狐狸真是哭笑不得:好歹也是只万把年纪的老狐狸了,还说自己是他的“狐狸叔叔”呢,怎么尽做这些幼稚的事情?
两人相安无事过了一段时间,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听到了雪卿“吱呀”一声轻轻开了门,静悄悄地走到衣服架旁边去转悠。
兰生掀起被子和床帘制成的双重蚊帐,和洛轩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快步走至窗前,在紧闭的窗上化出一个透视镜,眼睁睁地看着雪卿搓着手,在衣服架旁转悠了至少三圈,又伸手到衣服上摆弄了半柱香时间,才一步一回头地回了偏房。
看到雪卿关上偏房门,两人才收了透视镜。兰生眯着眼问洛轩:“她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洛轩的一双剑眉皱起,摇摇头,声音低沉:“我也不知道。”
“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傻了?”兰生嘀咕着,爬上那张被他改装得有些滑稽的床。
洛轩白了被子帘后的兰生一眼:他才是傻了吧!
就在两人各做各事没多久,一阵轻轻的开门声又传入了正房,在这迷人的深夜尤为清晰。
兰生非常迅速地掀开床帘和被子跳下来,直奔到窗前化开一个透视镜——果然又是雪卿,左顾右盼地在衣服架子旁巡视着。实不相瞒,那偷偷摸摸的动作有些像一只偷油吃的小老鼠。
此情此景确实怪异。兰生皱着眉回头望洛轩,一双三角眼里满是不解:“雪儿今日有没有受什么刺激?我印象中,雪儿白天好像挺开心的啊,也没有遇到凤思愈,怎么会这样?”
“再看看。”洛轩沉声应道,但那紧皱不展的眉头道尽了他内心的疑惑与担忧。
又半柱香过去了,雪卿再次回了偏房。
兰生这次不回床了,干脆披衣,准备出门去向雪卿问个究竟。洛轩拦住他:“先别去,再看看。”
“看看,看看,你就知道看看!”兰生不禁一下子打不过气来,怒气冲冲地低声吼道,“再看看的话,看出个什么妖魔鬼怪来,你可担当不起!”
洛轩垂着眼眸,从透视镜上收回来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手中的古文书:“你不想想,深更半夜,你突然出现在雪儿房门,不将她吓破胆子才怪。她自然是害怕什么,才会三番四次出来察看。我探过了,周围没有其他灵物,不是你的人,你不必如此紧张。”
“雪儿也不是你的人!”洛轩说的实在有道理,兰生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念头,坐在窗边留意雪卿的动静。
是夜,雪卿爬起来了至少七次,才渐渐不安生地进入梦乡。兰生一直守在窗前,目光长久地落在那小人儿所在之处,洛轩的书也看得烦躁,总之没个人能得安生。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数日,洛轩和兰生也保持了相当的默契。洛轩总在早饭时,不动声色地让凤若今给雪卿添些莲子酸枣粥,这难吃的味道每每惹得雪卿秀眉紧皱,但是在众人莫名其妙的威逼利诱下,都只能委委屈屈地将这些她觉得天底下最难吃的东西咽下。而兰生旁敲侧击地取笑雪卿那双发黑的熊猫眼,问她晚上是不是做噩梦了。雪卿每次都唯唯诺诺地含糊应着,众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直到那么一天晚上,热浪一般的夜风烤炙着大地,雪卿像往常一般轻轻推开偏房的门,心里想着今天凤思愈又来矜王府的事,脚下却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那是什么?这么柔软,在这闷热的夜里仿佛还发出一阵阵奇异的香味!雪卿没有多想,直接蹲下身看,但是夜太黑,她实在瞧不出什么来。雪卿抬起头,看看正房的灯已然熄了,掐了一个诀,变化了一只雪灯笼来,和之前被化形黑风的楚钧卷到人间时的那只雪灯一模一样。
她不假思索地往地面一照,一声尖利的惨叫便划破了矜王府的夜空:“啊——”
洛轩和兰生正在留意着她的动静,抢先冲出门来。没想到有人比他们更快,直接将雪卿拦腰抱入偏房中,凤鸣苑顿时一片通明。
雪卿惊魂未定地望着黑衣人高大的背影:不会吧?难不成是他放的老鼠?这样吓人很好玩?
黄深在黑衣人之后赶来了,月老和雨蝶也披衣奔了过来,而凤若今提着一只大灯笼,也哼哧哼哧跑来了凤鸣苑,雪卿第一次觉得,这偏房真的是狭小了,容不下那么大的好戏。
洛轩皱着眉望着地上那只开膛破肚的老鼠,阴寒的目光盯上了最先赶到的黑衣人,语气不是一般地冰冷:“谁干的?”
黑衣人回答得也利落干脆:“凤思愈。”
闻言,兰生眯起三角眼,勾起嘴角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是凤思愈?难不成你夜夜盯着雪儿的门房?”
“嗯。”黑衣人不躲不闪,点了点头。
雪卿捂住了嘴巴,可那双睁大的清澈的双眼透露出来的惊讶和她后倾的身子完全出卖了她的害怕。
凤若今不解地捡起雪卿吓得丢在地上的雪灯笼,雨蝶就毫不客气地走上前去问了:“你一天天的闲着没事干不是?吃饭时不见你,半夜看我们家雪儿时你就来了!”
“对对对!”凤思愈欠揍的声音从房顶传来,众人抬头一看,她那张笑嘻嘻的圆脸赫然出现在被扒拉掉瓦片的屋檐上,“他不仅每天半夜盯着雪卿姑娘的房门,我还亲眼见过他拿雪卿姑娘的贴身衣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