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楚钧头也不回地赶往寝宫,看看那小人儿的雪肤花貌,他的心情必定会好许多吧。
寝宫内檀香袅袅,骷髅侍从安然地站在床边,倒是雪卿垂手伏在床边,双目紧闭,朱红的唇除了惹人心动便是令人心燥。
见楚钧回来,一个骷髅礼貌地问好道:“君上,娘娘醒了一次,大叫一声后又睡过去了。”
大叫一声?又睡过去?楚钧有些惊异,屏退了骷髅侍从,坐在床边细细抚摩着雪卿凌乱如乌云的头发,揉着揉着,一颗心又躁动不安起来。可是雪卿还没醒,刚刚在书上看到的姿势又无用武之处,楚钧有些急切,忍不住掐了掐雪卿的脸。
然而,这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用处。雪卿双眼紧紧地闭着,那紧紧抿着的双唇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委屈。楚钧突然心中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双手搭在雪卿的双臂上,摇了摇她的身子。可雪卿的梦境如磐石一般岿然不动,楚钧没辙了,焦急地低喊:“卿儿!”
雪卿没有反应,连个身都不曾翻一翻。
楚钧头脑发昏,连忙取来昨晚喝剩的酒,试图灌入雪卿口中,可那名满天下的冰山梅酒又从她的唇角流了下来。楚钧彻底束手无措了,掐了个诀大声喊道:“清尘!”
话音刚落,清尘便出现在了寝宫内。楚钧连忙将雪卿的身子用红艳艳的绸缎鸳鸯被盖着,只露出一个诱人的脑袋,将清尘喊上前来:“她这是怎么了?”
清尘看了看那脸,心中便知道了个大概,对楚钧道:“手。”
楚钧忙不迭地从鸳鸯被下取出雪卿的右手来,只露出手腕以下的位置,多一点他都不再肯了。
清尘瞥了楚钧一眼:果然爱情使人变傻,这冒冒失失的模样,哪里还是他认识那个万事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君上?他想起远在九重天的昭月公主,心道这女子心里不知有多恨他了。
楚钧看清尘不言语,心里有些急,问道:“如何?”
“君上不是精通药理么?”清尘今日说话莫名地有些不大客气,反正楚钧对他的宽容也是极大的,“昨夜劳力过度,再加上刚刚受了惊吓,气血不足,得多补补才是。”
楚钧面具下的脸有些红。他万年独身的名头可不是盖的,由于甚少与人交往,又爱读书,便养成了只看药书、不看医术的毛病。因此他只懂调药,知道这药调来做什么用的,压根儿不懂治人。再说了,清尘直接将他昨夜的威猛说出来,他还是有些羞赦的。
一直只是听过猪叫,昨夜才尝了猪肉的滋味,他在此问题上面皮可是薄得跟饼儿似的!
清尘瞧了楚钧一眼,又叮嘱道:“君上一月内莫折腾娘娘了,昨夜动作粗鲁,怕是有所撕裂,让娘娘好好养养,多喝点鸡汤补补身子。”
“嗯。”楚钧表面云淡风轻地应道,内心里已经热海翻腾:清尘你这小子,懂医术便了不起么?竟敢这般瞧不起他的模样,当真是要给他些教训看看了!
楚钧一面在心里盘算着清尘的婚期,一面收下了清尘取来的药,连清尘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看到桌面上多了一张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金瓶灌即醒,绿瓶擦伤处,红瓶抹淤血,药纸包每日一烹。”
反正屋中无外人,楚钧立即举了金瓶,掀开鸳鸯被,看到雪卿身上的青青紫紫,心中有些愧意,便小心地抱起她,将药灌入雪卿口中。果然,不出半柱香时间,雪卿的眼皮动了动,极不舒服地挪了挪身子,便疲累地抬起了眼皮。
看见面前放大的楚钧的面具,雪卿吓得又要一声惊叫,幸而楚钧及时意识到问题所在,摘了面具丢在地上:“怕我?”
雪卿一双盈盈秋水的眼中似乎生发出了怒火来,她的语气虚弱而咬牙切齿:“你为何要大白日放两只骷髅在此?”
楚钧看了一眼那两只骷髅,终于明白了雪卿醒来那一声叫叫的是什么,便挥了挥手,将其变成了两个侍女模样的人,问道:“这样可还惧怕?”
雪卿愤恨地推开楚钧的拥抱,依然是恼怒的模样:“若你把我骗到魔界只是为了成个亲,那你现在大可以放我走了。”
“去哪?”楚钧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回九重天!”雪卿虽然心里害怕,知道会伤楚钧的心,却还要大声地说出来。她之前在将死的洛轩面前立了誓,一定要先收服了魔界的,楚钧的事情可以暂时先放放。毕竟洛轩到底活过来了,她对楚钧的恨也没有那么深。只是她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弱了,还无以应对魔界的高手们,更别谈收服魔界了,因此打算先回炉重造重造再说。
她对楚钧说的话是真是假,她自己也说不准。
可楚钧将她的话都当了真,脸色瞬间冷若寒霜,哼了一声,压低声音狠狠地道:“回去?这辈子,你别想了。”
雪卿也被楚钧这话激怒了,正要跟他争辩,却被楚钧封了口,一面推拒一面期待着他的吻,只恨自己思绪如麻,剪不断理还乱。两人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楚钧默默地拿了药瓶子来给雪卿擦。
雪卿一开始极其热烈地抗议,但介于那药擦在身上确实减缓了许多疼痛,便也由着楚钧来,只是那眼神偏生不肯落在楚钧身上,定要停留在那火红的床幔上,檀木的桌腿上,袅袅的香烟上才罢休。
清尘的药每日一送,楚钧也每日给雪卿擦药,擦了一个月,还真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雪卿并不领楚钧的情,每次见到楚钧,必定与他大吵一番,从初见时被冷落的委屈到九重天的事情,只要想得起来的话题,都被两人吵了一遍。
其实雪卿是期待每日见到楚钧的,她期待着和楚钧每日的吵,因为在吵的时候才能跟他说话,只是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做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