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坦荡荡,倒是显得端王心思龌龊了。
池景枫觉得这是姑娘家羞涩,不敢在外人面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拆叶挽的台。
若是叶挽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觉得好笑,他们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普通的敌对关系罢了。
只是给了些笑容,他便觉得她默认了关系,未免太过自恋了些,若是这样算,与她有关系的人那可多了去了。
池景枫在史书里的描写:光明磊落,正直善良,可堪大任,光降神护。
所有一切美丽的品德,似乎都可以在他身上找到,然而,她知道,史官与他有交,虚妄就是虚妄,写的再好也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卑贱。
池景枫仿佛感受到了对面少女审视掺杂着蔑视的眼神,等他仔细端看的时候,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少女似乎是被下面热闹的集市吸引,看的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喜欢看好戏的猫儿,让人忍不住把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到她面前,只为博她一笑。
池景枫有些好笑,到底是个小姑娘,平时装作稳重罢了,能有什么审视的眼神,应该是最近被那盆花折磨的精神不好了。
“最近听说了,西凉有来使。”
叶挽突然转过头来,兴奋的看着他,“西凉?你可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么?”
“十七公主,西凉王最宝贝的女儿,整个西凉的骄傲。”
端王语气平淡的不行,不像是在说一个国家的来使,反而更像是谈论今天的天气,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叶挽没有注意那么多,她想到的是,那不就是阿格桑要来了吗?
她回到这里已经好几年了,而且前世她最多也就是笼络一下大臣的夫人,与她们喝茶赏花罢了。
再深层次一点的就是下棋,偶尔也有讨论前朝的大事,但是那些夫人个个都跟人精似的,大约是自家夫君提点过的,不该说的一点都套不出来。
所以很多事情都不一定记得清楚了,而且她有意识的告诉自己,前世是前世,现在有了她这个变数,很多事情都变了。
比如她提前了端王站起来的时间,现在端王在朝堂上已经有了不少支持者,与池景枫这个野心家分庭抗礼。
再比如,在她的暗示下,顾家没有参与到废太子事件当中,顾家一向忠于皇帝,从不参与拉拢,所以也是忠于储君的,前世的顾家因为这事,受了不小的打击。
还有她娘亲,在她的调养之下,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她相信,娘亲这一回,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而现在,西凉来使,也就是说,要开始和亲了。
若是她从来没有和阿格桑认识过,那阿格桑的结局是什么她一点都不关系,但是现在她与阿格桑三年同窗。
而阿格桑的结局是:一尸两命。
没错,最后与阿格桑成亲是是池景枫,很快,阿格桑就回有一个孩子,西凉为了庆祝,给她送来了不少好东西,而阿格桑的哥哥在踏入京城的那一刻,阿格桑陨命。
“你怎么了?”
叶挽想着的样子很不对劲,明明是热的出汗的天气,她却满脸苍白,额头还有稀碎的冷汗。
“我……”没事还没说出口,就被端王拦腰抱起,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
池景枫刚伸出去的手,僵硬在半空,到底是迟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池景深把人抱走。
“混蛋。”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随后,桌子应声而碎。
下楼梯的时候,发现有许多人在吃饭喝酒,甚是热闹,但是对叶挽来说就不好了。
在池景深怀里挣扎,“你放我下来,我真的没事。”
却被池景深抱的更紧,感觉有热气贴近她的耳朵,“要是你想让那么多人都看见的话,我是不介意。”
那股细细麻麻的感觉,从耳后蔓延至全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池景深的怀抱突然缓缓松开了。
那么多人面前,她从端王怀里下来,估计明天全京城都知道了,那她可能真的没脸见人了。
于是小手紧紧篡住端王的袖子,头迈的更深了,“王爷。”
池景深见了,低声地笑。
旁边就是黎落阁,叶怜和洛青晚在旁边选衣服,就看见端王从里面出来。
问话也不见洛青晚答应,“你在看什么?”,叶挽顺着洛青晚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人竟是大名鼎鼎的端王。
而且传闻不近女色的人,此时怀里居然抱着一个女人。
“我的天呐,那是端王对吧,我没看错吧?”
“是啊,俊美似嫡仙,整个南丘都找不出这样的人啊。”
两个富家小姐一直在讨论,“只可惜了,他怀里抱着姑娘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那么有福气了。”
看起来非常遗憾,可能是在遗憾被抱的人不是她。
另一个不屑的撇嘴,“你见过哪家的小姐如此没教养?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一个大男人怀里,恐怕就是王爷养的小雀儿罢了。”
小雀儿是指楼子里的姑娘,身份卑微,但是容貌上乘,不少达官贵人都喜欢买上一两个来养着玩。
大家小姐也是最瞧不起这类人的。
于是越说越难听。
“这倒是和传言有些出入了。”叶怜似有若无的说了那么一句。
“这倒是更好了。”
“哦?怎么说?”
叶怜欣赏着手上的布料,“端王不近女色的传闻已经许久了,难不成痊愈之后这不近女色的病也治好了?”
洛青晚想到刚才她不经意看见的一幕,肌肤胜雪的柔荑,无力的搭在端王的肩上,即使不看全部,也知道这是个绝色尤物。
心里嗤笑,哪有男人不好色的,要不就是没能力,要不就是没钱,若是有能力又有钱的,指不定养了多少个小雀儿呢。
不过她又不是心里只想着情情爱爱的小姑娘,她要的是权势,所以对端王的事,她是不在意的。
“你不介意?”
洛青晚反问,“我介意什么?”
当然是王爷有了其它女子的事啊。叶怜脱口而出。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嫡是嫡,妾是妾,王爷随便养的一个小玩意儿,难不成还能越过我的身份不成?”
此时的洛青晚完全没想到,端王根本没想过娶她,在她心里,她觉得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叶怜听见了那句妾是妾,手上骤然加大了力气,好好的一匹布,留下皱巴巴的一团。
“这……小姐,您可还好?”掌柜的非常心疼她的布啊,这可是不便宜的,怎么就给糟蹋了?但是他还不能明说,来这里的非富即贵,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得罪大人物了。
叶怜缓过神了,放开,勉强笑了笑,“掌柜的,包起来。”
只见洛青晚皱眉,眼里是担忧,“你刚才怎么了?是生病了吗?也是,这鬼天气是不太好受,买完了我们就回去。”
似乎和以往没什么区别,眼底的担忧也不像是作假,是她多心了吗?那话她也是无意的吧?
“一共五百两银子。”
叶怜的笑更加僵硬了,差点失声。
“你说多少?”
掌柜的以为她没听清楚,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叶怜这回懵了,她也是第一次买梨落阁的东西,而且她本来只是逛逛的,是洛青晚拉着她来的。
谁知道就这么一匹布就要五百两银子,她是拿金子织的吗?
叶怜心想。
但是面上不显露,为难了一下,“掌柜的,你看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出来。”
面对这样的情况,掌柜的很有经验,于是打手一挥,让小二跟着她回去拿钱。
叶怜本来还想问能不能便宜点,就给她来这么一出,但是她也不好说自己没那么多钱,买不起吧?
想想她今天说了这样的话,丢人不说,明天她就能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于是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辛辛苦苦存的银子又空了,就得了那么一匹布,还不够坐一身衣裳的。
“大姐姐?”
叶怜刚好看见准备进门的叶挽,而且她穿的衣裳,怎么和今天端王抱着的女子那么像?连发饰也是。
难不成……
但是很快,簪花的大门就关上了,没给她继续看的机会。
“真的有那么巧吗?”
而且大姐姐什么时候与端王有了关系了,还是她一时间眼花看错了。
叶怜叫人去查了一下叶挽今天去了哪里。
得到的消息是,叶挽今天的确出去过了,但是是在茶楼里喝茶,很快就回来了。
于是叶怜也只能作罢,看来是真的看错了。
叶挽不知道叶怜居然还查了她,但是迟景深知道了。
他还知道,叶挽的这个妹妹,性格与她的外貌是截然相反的,所以他故意让人假扮叶挽去茶楼里喝茶。
“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就出去了,奴婢都快担心死了。”
叶挽笑了笑,“有什么好担心的,光天化日的,难不成还有人敢拐卖我啊。”
苏苏把叶挽脱下来的外衣收好,小声是反驳,“谁知道呢,万一真的有呢?”
最后叶挽一再保证,以后要是出去,她一定会带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