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端王的咄咄逼人,叶挽已经满头黑线了,在这样的环境下,讨论这些真的好吗?前面还有人呢。
“不,我不愿意,王爷,你自己说会娶我过门的,你说了即使有姐姐在,也会有我的一席之地的,现在,你怎可把我推给他人?”
说着身子一软,倒在了迟景枫的怀中。
“我是这样说过,可是你也说过,你会尊敬你姐姐的,那你去她面前耀武扬威算什么?”
温香软玉再坏,池景枫一直是个克制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到成年,才堪堪娶了个侧妃。
果然,怀里的身子一僵。
“王爷。”
池景枫叹了口气,“我与你姐姐是天作之合,今年年底,我就打算要提亲了。”
若是以前,他的确不介意娶了这一对姐妹花,叶怜无权无势,甚至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利益,但是她足够听话。
可是现在,她已经不听话了。
叶怜的眼神已经冰冷了,嘲意一阵泛开,天作之合?那她呢?利用完了就丢开?
和那些小宠物一样,高兴的时候就摸摸下巴逗弄,等不需要的时候就撇开?哪有那么好的事?
今天池景枫是铁了心要断个干干净净,任叶怜怎么哭闹都没有用,反而还让池景枫更烦躁了。
以前明明是乖巧小意的,现在怎么如此难缠?
最后只能放狠话了,“你要是再纠缠,就不要怪本王不客气了,你母亲与你,都没什么依靠,现在叶家小公子要出生了,你们更加孤苦无依,若是你同意了,本王还能给你些好处。”
叶怜一双多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简直不可置信,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昔日的情郎,翻脸起来,比任何人都要狠。
叶挽食指轻轻点点下巴,怎么感觉这话那么像楼子里的嫖客对那些姐儿说的话?
趁叶怜愣神之际,把袖子从她手里扯出,大步流星的离开,一点也不念旧情。
叶怜在这儿吹风了好久,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身上,这是一副美景,然而她没有心情欣赏。
叶挽没心情看就离开了,在他们走后不久,晕倒在一旁的桃红才慢慢醒过来。
叶怜回到叶府,整个人都是呆滞的,把人吓了一跳。
蒙着被子,无声的哭出来,嘴唇要出血珠,却感觉不到痛意。
她刚开始对王爷,的确有利用之心,一是为了气叶慕,二是为了找一个归宿。
王爷喜白衣,她亦然,每次她们站在一起的时候,珠联璧合,走在街上,经常有人把她们认做夫妻。
王爷笑笑不解释,久而久之,她也就当真了,爱上王爷似乎是正常的,自然而然的。
她在王爷怀疑嬉闹,王爷看着她笑,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每一次看见叶挽,她都忍不住在心里得意。
你看,你是嫡女又怎样,你的人还不是到了我的手上,他爱我,护我,怜我。
她一直以为王爷和叶挽只是逢场作戏,王爷也是这样说的,他说,我不喜欢她,你才值得我怜惜,除了不能给你正妃的位置,其它都是你的。
说的多好听,她也以为是这样的,她满心欢喜的等叶挽进门的时候,她也可以进门,她相信,以她的能力,正妃迟早有一天是她的囊中之物。
而现在,王爷抛弃她了,原因是他有了别的想怜惜的人,那个人,是她最痛恨的人。
“凭什么?为什么?”叶怜一遍遍问,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问不公平的老天。
她生母卑微,连带着她从小也要受苦,她不甘心,为了在父亲面前得到一个露脸的机会,她费尽心机,为了得到父亲的夸奖,她彻夜不眠。
她想要一桩好婚事,她要千辛谋求,她不就想过的好一点吗?她只是不想,不想想娘亲那样,为了一碗藕粉丸子,卑躬屈膝。
怎么那么难?
“阿怜,你有什么事,好好说,我们一起想办法。”清水手的拍肿了,却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声音。
桃红是个忠心的,不论她怎么威胁,阿怜这样的原因半点不肯透露。
阿怜进门的样子实在可怕,小脸煞白煞白的,眼睛通红,头发也乱了,她怕阿怜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会想不开。
“三姨娘,小姐要自己冷静冷静,您就别折腾了。”桃红是在忍不住,过来阻止。
清水的动作一顿,她知道自己似乎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努力不拖后腿。
呐呐的,最后什么都没说,去吩咐厨房煮两个鸡蛋。
叶怜一个人在房间里待到天黑也不愿意出来,门口的饭菜没有动过的痕迹。
清水不敢休息,生怕阿怜会想不开。
叶怜从小懂事,只有两次闹腾,一次是非要吃藕粉丸子,一次是要去麓山书院求学。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阿怜在照顾她。
清水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丫鬟见了,连忙安慰,“姨娘别哭坏了眼睛,三小姐一直都是个有主见的,等她想开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帕子轻轻擦拭脸上的泪水,“我只是气我自己怎么那么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一直都清楚,大小姐和二小姐不都是因为有个厉害的娘亲吗?
可是自己……
说着更加伤心了。
自从老爷纳了四姨娘之后,其她人院子就很少踏足,本来就清冷的琼花苑更加清冷了。
叶怜生病的事情,府里人都知道,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有些婆子还说,这样药罐子的姑娘,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人要。
“害,反正一个庶女罢了,大不了随便找个人家嫁了,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要是我的话,还不赶紧巴结巴结夫人,没准儿,还能讨个好人家,不然这样的身子,谁愿意要啊,娶回家,岂不是要当个祖宗伺候着?”
“咳咳。”桃红从外面冲进来,一人给了一巴掌,“你们这些老妖婆,下等人的贱货,居然还敢随便议论主子?迟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给厨房里的人都整懵了,反应过来连忙求饶。
桃红气的不轻,三小姐的确是不太舒服,但是也没到她们说的药罐子的地步,却被她们这样诋毁。
“哼,既然你们不愿意做轻松的活儿,那就去劈柴吧,这样你们就没有嘴巴说话了。”
说完,端起吃食走了。
刚才说话的两个婆子,在后面碎了她一口。
“什么玩意儿,不过也是条狗,咬人咬的狠有什么用?”
心里对她的发落非常不满,劈柴又苦又累,工钱还少,一般都是男人做的,让她们两个老婆子去,府里人都不要吃饭了?
越想越气,于是诉苦到了叶挽面前。
正好叶挽无事可做,就顺便听了一下。
“你们在后面嚼舌根子本来就不对,更何况嚼的是主子的舌根子,别说到我这里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虽然她对桃红不喜,但是对这两个婆子也没什么好感,所以更不会帮她们。
“可是我们已经知道错了。”婆子还想辩解一下。
“知道错了就应该好好受罚的,闹到我这里做什么?”
“我……”瘦一点的着急的快要站起来了,胖一点的连忙拉住。
赔笑道,“其实若是其它的,我们也愿意受罚,可是那劈柴的活儿,本来就不是女人做的,更何况我们年纪还大了,速度肯定跟不上使用,到时候要出乱子的。”
胖婆子说话,成功让叶挽注意到这个人。
从进来开始,只有瘦婆子一个人在诉苦,胖婆子都是在一旁看着,可是一说话才发现,有能力的人都很低调啊。
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似乎她们的确也是做不来这活。
叶挽面露犹豫,“可是犯错的确应该受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若是免了你们的责,以后指不定有人效仿。”
“不过,你们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没有犯错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罚两个月的银钱吧。”
两个老婆子感激涕零。
两个月的银钱虽然不少,可是也比以后都要去劈柴好得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姐这是为了气那桃红?”
“你看我是这样的人吗?是不是,八卦?”
苏苏听见这个名字,就要抖一次,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一只鸟,要去这样一个名字。
看看别人家小姐的宠物都是猫啊狗的,去的名字也好听,雪球,灵灵,听着就很可爱。
可是只有她家小姐,养一只鸟就算了,还叫八卦。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苏浓烈的嫌弃意味,八卦在笼子里跳来跳去,“你瞧不起谁呢?你瞧不起谁呢?”
“哈哈哈,苏苏原来你瞧不起它呢。”
叶挽捧腹大笑,她实在没想到,这话她可没教过八卦,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会说的。
其实,是在贤王府的时候,八卦在那里调教,一次贤王在审问刺客的时候,刺客拒不交代不说,还隐隐露有蔑视。
把池景枫气得够呛,大怒,“你瞧不起谁呢?”
八卦当时在旁边,恰巧听见,就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