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怀疑府里的蛐蛐都是公的,所以这个想法明显不成立。
叶挽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差点出了大事,也就是听风这样神经粗的人不会思考那么多,如果,如果是见风的话,估计是不会放过这一细节的。
“叶小姐在这休息片刻,王爷在休息,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人还在休息,那拐她来是做什么?
估计听雨也觉得自家王爷不厚道,上了好茶伺候着,还有精致的点心。
半个时辰过去了,再多的耐心叶挽都快没了,又不是她非要上杆子帮他治病的,怎么酿着人做什么?
茶都快喝完了一壶,但是连个人影都没看见,除了送茶的丫鬟,她觉得这端王府怕是空了吧。
瓷杯重重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听的听雨身子一颤,缩在墙角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都快哭了,王爷这是做什么呀,一大早就把他赶出去,人给请来了,自己又不现身,也不知道叶小姐要是生气了,会不会把他撕了。
听见风说,女人可凶残了。
等啊等,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看见了施施然过来的王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王爷有点不一样啊。
以前王爷可从来不会穿这么花哨的衣服的,虽然远看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可以看见王爷今天穿的衣服是平时不会穿的亮色。
白色的绸缎上,绣着与颜色相似波浪花纹。
王爷出场的方式好帅,但是他也好害怕啊。
“王爷……”听雨本来是想提醒一下现在是情况的,但是迟景深路过的时候,一个眼神都没甩给他。
“……”算了,就这样吧,再也不会爱了。
下一刻,杯子摔碎的声音响起,听雨咽了咽口水,果然,见风是对的,女人太凶残了。
这样想着,自己找了个角落缩着,兄弟们见他这样,打手势问他怎么了。
听雨摆手表示没事,总不说自己被女人吓着了吧?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那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其实听雨想多了,那杯子不是她生气摔的,再怎么生气,她也不能在王爷面前摔杯子啊。
只是喝茶的时候,在心里暗骂的王爷乍一出现在面前有点吓着了,所以杯子才会摔碎的。
“殿下金安。”
迟景深颔首,划着轮椅到主位。
这时候一个丫鬟出现,迅速的把东西收拾好,还顺便换了新的茶杯,这样的速度,简直不像一个端茶倒水的丫鬟来的。
怪异的不只是这个,整个端王府也安静的不像话,到目前为止,她只看见三个人,听雨一个,王爷一个,这个丫鬟算一个。
让她怀玉整个端王府是不是只有那么一个丫鬟,堂堂端王不至于抠门成这样吧。
作为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她才不相信他没有钱呢。
她记得前世她嫁到端王府的第二天,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热闹。
端王府太热闹了,到处都是人,几乎不管在哪里,只要叫一声,都会有一大堆丫鬟过来。
所以,这么一对比,明显没反应过来,随后又释怀,这里怎样,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其实在叶挽走神的时候,迟景深也用余光打量对面的少女。
十几岁的小姑娘,还没有抽条,整体上看还比较圆润,杏眼圆圆,眼神里有微光,还透着些凉意。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几经转变,最后又回归于平淡,让迟景深看到有趣极了。
“叶小姐来这里做什么?”男人冷淡的声音打断了叶挽飘远了的思绪。
叶挽抿唇,这话说的,什么叫她来这里做什么,不是他叫人把马车赶往这边的吗?
本来她是想出去散散心的,结果歪打正着的让他找到机会了。
似乎是看懂了叶挽眼神的意思,说道:“叶小姐不要告诉本王,你故意放出的消息,是开玩笑的。”
这么明显的讽刺意味,叶挽忍不住皱眉,作为医者,最在意的就是被人质疑。
“难道王爷的腿已经痊愈了。”看向被衣服挡住的双腿,起身拂了拂衣裳上的褶皱,“既然这样,臣女也就打叨扰王爷的清净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走了几步,发现还是没有声音,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难道真的不打算医治了?
但是说走的人是她,如果这时候返回去,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打定主意,如果他不发话,她是不会回来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柄剑横在叶挽面前,头发高束,棱角分明的脸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叶挽,明显再说不许出去。
叶挽看了一眼后面的男子,又看了一眼这个出现的第四个人,啧,是不是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人?这人跟他主子一样,空有一张俊俏的脸,却不会做任何表情。
最后还是叶挽妥协,摊手,“王爷是觉得臣女是有所图谋吗?”
迟景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三番两次的放出消息,不就是为了让本王主动找你吗?”
食指轻叩桌子,缓缓说道:“本王相信,只有利益才能驱动一个人的行动,而你,需要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迟景深的眼神很淡,似乎是与世无争的那种,但是她却感觉如芒在背,这样锐利的眼睛,当真无所求吗?
因为勾起嘴角,似乎有了点兴趣,“王爷倒是剔透,不过药王谷的诊费,王爷还是付的起的。”
明明白白的说了自己缺钱,这样可比和他耍心思要好得多。
迟景深有九曲玲珑心,一句话他可以揣摩好久,天下没有免费的早餐,更何况处于他们这样的位置。
不勾心斗角都是好的,那里还有见义勇为的好人。
明显端王也很喜欢这样的回答,诚然,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不过有,双倍。
不假思索,直接让叶挽开价,他倒不担心叶挽会治不好。
如果是别人,他还可能怀疑,但是这个人,他却不会害怕。
“五万两。”
“成交。”
一口定价,叶挽暗搓搓的想,这端王可比她想象中的有钱多了。
五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啊,虽然她不缺钱,从小到大的私房钱存起来,现在也才堪堪差不多一万两,啧啧,她这一趟却赚了五万两。
叶挽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全然忘了,她的本意是治好了迟景深好两清的。
明码标价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对方有什么目的,谈好价格之后,叶挽就开始为他检查。
半蹲在轮椅旁边,身手慢慢捏,每捏一寸就要问一句疼吗。
其它还好,只是到了膝盖的位置,他才说疼。
怪异的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他是在强忍着呢,没想到真的只有膝盖这个位置疼。
“你这是毒素都积累到膝盖了啊。”
少女冰凉的指尖还在膝盖上摸索,大袖下掩盖下的食指微动,最后又回归与平静。
“有常常按摩吗?”
叶挽抬头,看见迟景深不可见的点头。
心里暗衬难怪,按理说长久不行动的话,腿肯定萎缩干枯,不会像这样一般有生命力,几乎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看来平时护理的很好。
要是没有好好护理保持生命力的话,估计华佗在世也不能救治的。
迟景深低头,就看见少女如玉的脸颊,带着健康的红润,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时不时抿唇,似乎是遇到难题了,随即有开朗似乎是解决了。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像两只展翅于飞的蝴蝶一样,栩栩如生,头上的珠钗随着动作晃动,发出冷冷作响的声音,是这个寂静的地方,唯一的声音。
经过一番检查,叶挽心里有了个底。
“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找到药材,两个月就可以恢复了。”
竖起耳朵偷听的见风听见这个确定的回答,那一刻心情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她没有用估计,大概,也许这样的词语,而是用,可以。也就是说,王爷马上就可以站起来了,像他们一样行走了。
一个大男人,即使身中数箭,即使九死一生,他也没有哭,男子汉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但是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眼眶竟然湿润了。
每一次他看王爷运筹帷幄的时候,他都会在想,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怎么可以困与一方轮椅上?
其实不只是他,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了,也是差不多的心情,与别人的激动相比,迟景深却显得太平静。
他一直相信她,他相信她出手,他肯定可以站起来,这是毋庸置疑的。
“既然这样,库房里需要什么就拿什么。”
谁知叶挽却摇头了,这就是最难的地方,其它还好,再珍贵也有个价格,但是只有一味药,是这里没有的。
骨瑾花,生于死人骨上,依靠人骨里的营养生活,别看它恐怖,却是一味难得的药材,且要符合天时地利人和,而且还要花开的时候摘取。
迟景深听完之后就沉默了,他不是医者,也不知道这些花药,但是听她这样描述,就知道这味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