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但是不是每一架白骨都能长出骨瑾花的。
即使长出了,也不一定能寻到。
看着男人沉默,叶挽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既然给了人希望,却又不能满足,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有。
见风握剑的手筋脉都突出来了,但是他知道这不能怪叶小姐,心里打定注意,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找到这什么骨瑾花。
“只要能找到骨瑾花就可以是吧?”
叶挽点头,其他药虽然珍贵,但是基本富贵人家的库房都有,即使端王府没有,皇宫总会有的,相信皇帝为了他的宝贝儿子,不会吝啬的。
“见风。”
“到。”
几乎是一瞬间,见风就从外面移到了迟景深面前,等候吩咐,现在叶挽对这些神出鬼没的已经免疫了。
“你带着一队人出去,看能不能找到。”
“是。”
“等等,等一下。”在听风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叶挽就出声了,要是说完了,估计人就该不见了。
“不能去太远的地方,只能在京城范围内找。”
“为什么?”听风已经快暴了,京城虽然很大,可是万一找不到呢?为什么不能去更远的地方找?
两双冰冷的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她,叶挽身子一颤,“因为花找到的两个时辰以内必须入药,不然就没有用了,京城范围内还能赶得及回来,其它地方就不能保证了。”
作为医者,什么稀奇古怪的药没见过,这骨瑾花还是其中的佼佼者,“而且乱葬岗肯定可以,乱葬岗太污秽了,骨瑾花存活不了。”
“……”死人的地方还分污秽不污秽吗?而且他刚才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乱葬岗。
还有比乱葬岗死人更多的吗?
叶挽知道他们什么意思,但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医书上就是这么记载的,骨瑾花虽然是死人骨长出来的,对环境的要求也是极高的好吧。
乱葬岗那样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有。
有了这些要求,听风找的范围缩小不少不说,能找到的难度也高了许多,不过这也比一个个庸医直接说治不好的好太多了。
天知道,看着王爷眼里的希望慢慢消失,最后归于寂静的时候,有多痛苦,恨不得自己替他守了这份罪。
既然药还没找到,叶挽只能回去慢慢等,只让他们找到药之后拿过来给她看一眼。
第一天的时候,听风捧着一大捧花花草草跳进来的时候,叶挽眼角不可见的抽了抽。
“这不对吗?”这是他们所有晓得找到的了,让他全部拿过来看叶小姐能不能确认。
“诶………”,叶挽发出重重的叹息,“是我没有跟你说清楚,我花个图给你拿去照着样找吧。”
听风拿着图纸如获至宝,呲溜一下,人又不见了。
叶挽也没空闲着,在书桌上,翻阅着一本本有关于骨瑾花的记载。
前世那个人是怎么治好端王的?不管怎样,骨瑾花这一味药是越不过去的,那么他是在哪里找到的呢?
前世她厌恶迟景深,自然也就不会对他过多的关注。
连端王被药王谷弟子所救,坐了十多年的轮椅终于能再站起来了,这样的奇事,都没能在她的记忆里留下太多的印象。
天气太燥热了,那股烦躁好像能通过空气直接传进她的心里,让她的内心也跟着燥烦躁起来。
“啧,好烦啊。”实在忍不住了,就拿拳头捶自己脑袋。
苏苏拿东西进来的时候,看见叶挽的举动,差点没被吓死。
自从昨天小姐回来,就一直闭门不出,在这里翻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医书。
似乎是在找什么,偏生她们连字都不认识,要不然也能替小姐分忧了。
将盘子里的绿豆沙放下,“小姐先喝点绿豆沙,厨房特意做的,喝完了没准就能想明白了呢。”
苏苏只是单纯的以为叶挽是遇到了医术上的难题才这样纠结的,天真的话总能让人心情好。
叶挽索性也不在纠结,端气冒着凉气的绿豆沙,小口小口的吃着。
吃了几口,果然好了许多,连思绪的清晰了,“嗯……等下做些给母亲送过去。”
现在这个季节能吃到冰沙也是不容易的,小姐怕热是整个院子都知道的事情,于是就想办法把冬天的冰留到了这个季节,不过也是最后的了。
捣碎的冰,和着煮融的绿豆,这样一搅和,美滋滋的。
“你先出去吧。”
叶挽一边吃着可口的冰沙,一边看书桌上骨瑾花的图画。
嗯?这花……
“啊?我知道了,哈哈哈。”走远了的苏苏没有听见叶挽这突如其来的魔怔般的笑声,要不然该请个法师过来了。
提起裙摆,招呼着四六套马去端王府。
现在整个端王府都知道叶挽可以救治他们王爷,拿叶小姐当恩人对待,所以只要叶挽过来,大门随时敞开。
穿过冗长的院子来到昨天的大厅,就看见迟景深坐在轮椅上,不知道和属下在讨论什么。
由于没有人通报,迟景深自然也就不知道她来了。
但是习武之人,这点听力还是有的。
“嗯,就这样,你先下去吧。”
应该是交代完了,紫衣男子开始退出去,只是经过叶挽的时候,阴森的表情让叶挽打了个寒战。
即使是一瞬间的事情,也让叶挽注意到了这个人长相,最初的印象就是紫色。
浑身上下都是紫色,连剑柄上的穗子都是紫色的。
如果不是男人不涂胭脂,怕不是他连嘴唇都要用紫色,而且他长的很妖媚。
她知道用妖媚这个词形容男子不准确,但是整个人真的非常适合这个词,妖媚的过了头,但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她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敌意,她好歹是帮他主子治病的好吗?不是上杆子来讨饭的。
“你来做什么?药还没有找到。”
说到正经事,别的就放一边先,可能跑的太快了,天气又热,看见桌子上的茶杯,她才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端王此时特别善解人意,叶挽才哥刚刚想玩晚,他那边茶水已经倒好了。
骨节分明握着茶杯递过来,“喝吧。”
叶挽也不客气,一连喝了三大杯才算,“谢谢。”
喝完看着迟景深惊讶的表情,叶挽才想起来刚才她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大家闺秀了。
叶挽发现,好像她在端王面前,越来越随意了,进来连礼都不行了。
只能解释为,两者只有利益关系,这样的关系是最不可靠的,往往也是最安全的。
“我知道哪里有骨瑾花了。”
纵使是沉着如迟景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了。
于是叶挽才把去年她逃跑的那片树林可能有骨瑾花的事说了。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骨瑾花?”蛇王岭距离这里说远不算远,说近也不算近,两三天的路程,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怎么知道那里有树林,还知道有骨瑾花。
面对这样的问题,叶挽拒绝回答,只是抿了抿唇。
迟景深也觉得自己这样问过于突兀了,她只负责治病,他负责给钱,其它的一概没有关系,不该越矩。
“那如果去那里,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幸好端王适时的把话题差开了,要不然她还不知道要怎样回答呢。
她记得去年她在哪里的时候,也是七月,骨瑾花有一个特点,就是只要人骨还在,没有外界干扰,几乎每一年都会有花开。
那样的深山老林,应该不会有人到的,除了逃命的她。
去年她跑的时候,害怕有人追过来,自然不敢过多的逗留,只是在歇息的时候不小心瞥见一棵树旁边的草堆里,似乎有一朵花盛开。
不过当时又累又饿,还胆战心惊的,自然不会注意一朵花,唯一的影响还是它长的挺好看的,才多看了两眼,现在越想越觉得和书上的骨瑾花很像。
顿时眼光复杂的看着喜形于色的男人,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这样都能行?
“不用准备其它的,带上你和药药材就行,等下我列个清单,你自己准备一下。”
既然他自己都说了,药材他出,那她自然不会准备的,毕竟都是精贵的东西,倒贴完他的私房钱都不一定够。
“那你呢?”
“我自然也要带……呸。”好像怎么说都不对。
明白他是故意的,气呼呼的看向男人,由于叶挽是站着的,自然要比坐着的迟景深要高许多。
不过气势这东西,不是身高能决定的,反而迟景深这个高度,看到了高低起伏,随后瞥开眼睛。
“咳,那么明天出发吧。”
“我怎么去?”这是一大问题,别说府里天天盯着她出错的人,就是她母亲也不可能会让她一个人出门的。
今天出门还让四六绕了好大一圈才敢过来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随影。”
身边又出现了一个人,现在叶挽已经免疫了,反正她都当过鬼了,还怕这些不成?
只是这次和以前不同,这次是个女子,相貌平平,可是这样越普通,才是最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