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么夸张吧?”
池景牧站在清辉郡主身边,翻了个白眼,怎么不用?天知道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阴森森的鬼好吗?
两人说话的声音小,但是叶挽挨得近,也听的清清楚楚,反正那一瞬间的心情很复杂啊。
叶怜现在的样子在不同的人眼里,差别还是挺大的,在池景枫那里就是清秀佳人,但是到了池景牧这里却是阴森森的女鬼。
也不知道叶怜听见了会作何感想。
“三皇子,四皇子,郡主,各位小姐,传唤老奴来有什么事吗?”
这老叟是在梦淮河上有名的船家,每年的游湖,他都是为贵客掌船,因为他深谙水性,且话不多。
刚才也就是池景枫没有发话,要不然下水的就是老叟了。
听见池景枫的传唤,大概也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不过客人不说,他也只好装作不懂。
池景枫目光沉沉,威压逼向老叟,“本皇子问你,刚才叶二小姐和三小姐在夹板上说话,你可听见了什么?”
池景牧瞧见了,冷哼,不敢朝别人发火,欺负一个七十老叟算什么本事?当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老叟跪伏在地上,丝毫没有因为池景枫威压害怕,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叶怜。
老叟的眼睛混浊却又明亮,看的叶怜心里一颤,随后又摇头,不可能,当时为了保守起见,她说话的声音一直很小声,反倒是叶慕,因为气急败坏,声音很大。
“未曾。”老叟摇摇头,“我不曾听见她们争吵什么,但是后来我听见了叶二小姐呼救的声音。”
叶慕呼救?救的是叶怜?别的她还能相信,但是说叶慕想救叶怜,她可不信。
且不说相对于心思深沉的叶怜,没什么脑子的叶慕说的话更加值得人相信,如果叶怜真的挑衅叶慕,叶慕一定不会为她呼救。
那么……老叟是为了什么而撒谎?
老叟的手爬在地上,皱巴巴的,仿佛只剩下一块薄皮包裹着身子,老态的色斑覆盖,无一不说明这是个快要入黄土的老者了。
但是不管他存了什么心思而撒谎,现在的事情是朝着她期待的方向发展。
要是因为没有证据,那么池景枫罚叶慕是必须的,那么叶怜不知道会有多得意,叶怜得意,她就隔应,为了还是叶怜隔应好了。
叶怜心里大骇,怎么会这样?当时老叟撑船的地方,离她们明明距离不远,但是她的声音绝对不会被听见。
因为她知道叶挽肯定会找所谓的人证物证,这就是她留给叶怜的人证。
但是,这个老头为什么要说谎?难道她是叶挽或者叶慕的人?
不对,这个人是三皇子找的,叶慕没有那么多脑子,叶挽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咬紧牙关,难道就要这样功亏一篑了吗?叶慕这个贱人,居然说她是野种。
这个称呼,是她小时候的噩梦,好不容易等她忘记了,叶慕凭什么要旧事重提?
贱人,都是贱人。
没有人知道,叶怜策划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前两天的一次争吵。
前两天叶怜和叶慕在买衣裳的时候相遇,同时看上了同一件衣服。
如果是平时,叶怜忍就忍了,但是那天的叶慕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话极其恶毒,最后骂叶怜是野种。
那家店有不少贵妇贵女在挑选衣服,一直对叶怜指指点点的,最后的衣服被叶慕买下,就是今天穿来到这一套。
鹅黄色的襦裙,身上用金丝修了多多梨花,这件事衣服好看,如果叶怜穿的话,肯定是显得她肌肤胜雪,叶慕不喜欢这个风格,但是为了隔应叶怜,这些天经常穿。
所以今天的事情就是无聊惩罚叶慕,顺便摸黑她在三皇子殿下心里的形象,她不是喜欢三皇子吗?那她叶怜就要这个贱人求而不得。
当下叶怜的眼里就擒满了泪水,樱桃小嘴被咬得留下一圈深深的印子,池景枫却没有办法。
现在证据就摆在这儿,他即使是三皇子,也没有办法强行惩罚叶慕。
“哦,我知道了,就是小女儿家的事呗。”挠了挠头,有些不接,“不过三哥,小女儿家的事情,你跟着掺合什么?父皇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要整天跟女人家腻歪在一起,要不然沾染了胭脂水粉多了就不好了。”
这席话的确是皇帝说的,不过是许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早年的皇帝登上皇位还没几年,企图在政治上励精图治,能与太祖一样,做一个千古一帝。
皇帝也是这几年才变的,边关有顾家镇守,无人干侵犯,朝堂有贤臣,井井有条,越发的喜欢享乐了。
这几年越发荒唐了,前两年喜美人儿,各个地方的人每年都要献好些美人上来,要不然天子的怒火难以承受,后宫佳丽三千,步步为美人。
今年却又对美人不感兴趣了,送进京城的美人要不就是被赏给了大臣,要不就是被原路送回。
但是他突然对长生不老异常执着了,特别是一个月以前来了一场病,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年纪大了,多多少少总会有些毛病。
生老病死,这是很正常的,可是皇帝似乎看不开,前些天宫里来了个牛鼻子老道,皇帝给了他万金与一座宫殿,就是为了一颗长生不老药。
现在整个皇宫乌烟瘴气的,所以池景牧一有空就跑出来。
叶怜颤颤巍巍的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既然证据有了,那么就这样吧。”
随后紧闭眼睛,展翅欲飞的睫毛颤了颤,委屈极了。
叶挽弯唇,笑了笑,“那么就劳烦船家靠岸了,丫鬟在那里等着。”
桃红和秋千几人,以及叶慕的丫鬟在岸边等着,看见叶怜出来的那一刻,桃红跑过来,焦急的问道,“三小姐这是怎么了?天哪,额头怎么这样烫?”
叶怜这时候的脸已经泛红了,大概是发烧了。
说来叶挽也是佩服它,这样的天气,居然说跳就跳,半点不含糊。
初春的水依旧是刺骨的冰凉,特别是对于娇生惯养的姑娘家,碰一下都不行,她直接跳进去,也是厉害。
叶怜也是气坏了,才会想到这一出法子,现在全是都跟冰块似的,一出来更加,心里后悔也没有用了。
叶挽食指交于前,“桃红你快送你们小姐回去,请个郎中好好瞧瞧,千万不要落下病根,女子这事,万万不能马虎。”
这话不说大家都明白,女子体弱易受寒,一不小心就容易落下病根,这也就罢了,最怕是对以后的子嗣有影响。
叶怜当下就害怕了,她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子嗣意味着什么,万一……真的……那就得不偿失了,于是强忍着头疼,催促着桃红赶紧回去。
仇什么时候都可以报,但是没必要搭上自己,叶怜心想。
见叶怜走远了,才又对叶慕严肃的说,“这事你也有责任,回去好好等着,看母亲怎么罚你。”
叶慕气结,什么叫她也有责任?她有什么责任?明明她是被诬陷的好吗?
但是现在她也不敢和叶挽硬碰硬,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别以为叶挽没看见她的表情,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今天这事的确是叶怜陷害她的没错,但是依着她对叶怜的了解,如果叶慕没招惹到叶怜,叶怜会选择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三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估计心里也难受着呢,刚才池景的话无疑是在警告他不要得意忘形,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足够她伤心一阵子的了。
池景牧不在意的摆手,“嘿嘿,见笑倒不至于,我还以为都是漂亮姑娘在游湖,特意来找你们呢,谁知道还免费看了一出戏。”
说话极其轻佻,要不是她们都不知道,免不了要被当做登徒子的。
清辉郡主给了她一个爆栗。
清辉郡主比池景牧哒,比池景枫小一些,而且因为清辉郡主非常得宠,在皇后娘娘还未曾失势的时候,只手遮天都不为过。
只要和清辉吵架,被罚的肯定是他们,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种一直被清辉郡主欺负不敢反抗的毛病。
“对了,秋千,你回去找几个人守着琼花苑,没事尽量不要让她出来。”
对于上次的事情,秋千是最清楚的,知道小姐又要拿这个气三小姐路,笑了笑,“是。”
“哇,你们家可真好玩,居然还能囚禁。”
叶挽无语,什么叫囚禁啊。说话不经过大脑,别说清辉郡主打他了,自己都想打他了。
把上次叶怜来招惹她,然后被困在院子里许久的事情说了。
清辉郡主扶掌大笑,“厉害哈哈哈,我就说嘛,你怎么能被那种货色欺负呢?按照我说,这都算是轻的了,要是换作是我,我就直接把她送去尼姑庵。”
“尼姑庵?我的天,难怪二哥总说要我不要乱招惹女人,要不然哪天被弄死都不知道为什么?女的送去尼姑庵,男的是不是要送去寺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