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挽乐不可支，捏着她的小脸，“我知道你不值钱，给你留着买零嘴儿吃的。”
外面大街小巷的，总有人挑着担子吆喝，什么糖炒栗子，凉粉什么的，她存不了什么钱，都给这些人了，不过也没有哪个丫鬟比她更滋润了。
画屏嘿嘿的笑了，“原来小姐知道啊。”小姐说她还在长身体，那些甜食吃多了会坏牙齿，也就不让她们多吃。
但是她是在山里长大的，哪里吃过这些东西？实在忍不住，就会买些来尝尝，这一来二去的，钱都快见底了。
叶挽又问两丫鬟是怎么想的，不出意外，秋千还好些，苏苏都快哭了，抽抽搭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给她擦干净打趣，“你哭什么？自由之身不好么？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苏苏连忙摇头，她当然知道自由之身好，像她们这样的，除非主子愿意，要不然永远都是奴籍，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奴籍。
叶府里就有不少家生子，虽说过的比买回来的奴才好得多，但是世世代代都是奴籍。
“小姐，我现在不赎身，跟着小姐，以后再说。”
苏苏也跟着点头，这样算是定下来了，叶挽扬起嘴角。
“嗯，怎么样都依着你们。”然后把两人扶起来，“去跟林娘拿些东西来，今年我们一起守岁。”
“诶，好。”
守岁是传统了，不管是天子还是百姓，在这一天，都是要守岁的。
主仆几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困，到后面是在受不了了，画屏年纪最小，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叶挽催着她们先回去睡了。
端王府也在守岁，轮流值班，倒也过了个好年，养了这么久，端王的腿早就好了，那轮椅也扔进了柴房当柴火烧了。
早早的吃过年夜饭，把碗筷撤了，就看见四皇子池景牧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二哥，我给你说，今天三哥想给大哥送吃食过去是时候，被骂了好大一通，估计这个年都过的不舒心了。”迟景牧挤眉弄眼的，生怕谁不知道他幸灾乐祸一样。
今年是多事之秋，也不知道拿来的证据给递到了皇帝面前，说太子有谋反之心，虽说大家都不信，但是证据确凿。
到了皇帝这个年纪，最是多疑，但是好歹也是自己立的太子，怎么着都应该调查一二，结果一调查，不仅皇帝差点遭遇刺杀，还在太子府的密道里发现了龙袍。
不管其中的真假，这谋逆的罪名他是给坐实了。
“他是想做好人，也得看人家接不接受。”
说到最后，也叹息，“说实话，大哥真是可惜了。”
众所周知，太子迟景瑞，厚德载物，一向兄友弟恭，小时候他们皮，惹了不少事情，都是大哥帮他们求情。
包括迟景枫那个混蛋，小时候被欺负的时候，都是大哥帮他解围，现在被大哥骂的这么惨，肯定多多少少和他有关。
也不知道什么脸面，他还敢凑上去。
池景牧就在想，要换作是他，可不只是骂那么简单，直接让他横着出来，这狼心狗肺的崽子。
端王悠哉悠哉的泡茶，上好的大红袍，一举一动都是神仙一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多么清心寡欲。
池景牧一个人叨叨半天了，也不见有人回应，凑过去，抢下了端王倒的第一杯茶，“啧，也就是你这儿才有这样好的茶叶，哪像我们，还得去内务府报备，一不小心，就坐实骄奢淫逸的罪名，难呐。”
端王掀起眼皮子，“别人说这话我还相信，你母妃可是丽贵妃，还没有好茶喝？”
都说随着年龄的增长，再盛的宠也要衰，可是在丽妃娘娘那儿却是反着来，先说出了废太子那档子事，皇帝心情不好，谁在他面前晃悠都讨不着好，可是丽妃娘娘和皇帝吵了一架反倒升了贵妃。
天庆年以来，还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得到贵妃的位子过，而且丽妃娘娘这两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容貌越发艳丽了，在整个皇宫找不出第二个这样标志的美人儿。
本来上面还有个皇后娘娘压着，但是废太子一事，地位明显降了，虽说皇帝顾念着夫妻情面没有褫夺她的凤印，但是宫里人惯会捧高踩低。
丽贵妃得宠，这个儿子自然也入了皇帝的眼，那些人讨好都来不及，还会在乎这点大红袍？
池景牧没有反驳，砸吧砸吧嘴，“其实吧，我就是想和二哥一样，也搬出来住，我那皇子殿住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哪有二哥这样逍遥快活。”
神情颇为羡慕。
端王笑而不语，这样小孩子的话也亏他说的出口，也不想想，他这样的自由是拿什么换的，如果可以不要也罢。
可能池景牧也想到了这一层，讪笑着转移话题，“对了，上次帮你医治的医师可还能联系得到？”
“怎么？你腿还没好？”
说到这个，迟景牧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我们这难兄难弟的怎么回事，都跟腿过不去。”
没等端王说话，继续说道，“也不是我，你是不知道，那叶小姐医术也好，我好得很，一点病根没落下，听说她回来了，有空我要去约她出来好好感谢才行。”
端王眼皮子跳了跳，不耐烦的打断，“正题。”
池景牧猛的一拍脑袋，“哦，是这样的，父皇是想招揽来着，你也知道，太医院那边都是拿着好处不干活的，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治不好，被一个小姑娘和一个江湖医师治好了，这不说明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呢嘛。”
端王听了，沉吟良久，“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医师，见的多了，自然要比井底之蛙要懂得多，但是她治好了就走了，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联系她，而且人家也不会喜欢太医着职务的，太束缚了。”
暗处的人听了差点吐血，主子，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真的好吗？
“哦。”迟景牧应了一声，“我就说嘛，人才哪里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不过这样才符合他江湖医师的气质，不为金钱所动。”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且不说叶挽从端王那里得了五万两银子，她本身就是个爱财的人。
池景牧已经把说辞都想好了。
然后乐呵呵的在端王这里蹭吃蹭喝，还吆喝着上些点心，活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你是没吃饭吗？父皇短你吃喝了？”
用最清淡的语气说最恶毒的话就是端王这样的，明明是在骂人，却有一种吟诗作对的作态。
说他一个皇子短了吃喝那是要闹大笑话的，就是当初不讨喜如三皇子那也不至于这样。
“嘿嘿，那也不至于，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有父皇在，谁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我看见那些妃子，从头到尾都没动过筷子，我就是多吃了两口，就被我母妃看了好几眼，能不饿么？”
他说的倒是很有道理，端王也不是真舍不得那点东西，要吃什么都一一端上来了。
迟景牧狼吞胡赛，一顿风卷残云，桌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以往这个时候，都是他一个人过的，守岁到了深夜就去休息了，有时候也这样直接到天明。
池景牧也不是没有来过，但是他也要陪着丽贵妃，总不能为了他这个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撇下他母妃。
知道小四只是为了找个理由来陪他。
所以即使薄凉如端王，这时候心也是暖的。
而三皇子殿，池景枫回去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他也完全是顾念小时候的情谊，怕下面的人怠慢他，给他送些过去，也可以博得一个好名声，可是人家完全不领情。
“殿下何必去那样的污秽之地？当心染上什么晦气。”池景枫身边的小太监是会揣度人心的，知道什么话主子喜欢听，什么话说了是会要小命的。
说实话，刚开始跟着这个主子的时候，他也不乐意，这样一个无权无势，还不得皇上宠的皇子，怎么看都不顺眼。
可是久了，也知道，总是无权无势，可是他有野心，有要登上那个位置的野心，这点比什么势都重要。
小心翼翼的跟在迟景枫身边，为他鸣不平，“废太子也是，不识好人心，也不想想，现在除了殿下仁善，还有谁会去看他。”
听的够了，池景枫摆手，“怎么说他也是大哥，而且小时候还帮过我，这些话少说，你先下去。”
池景枫思考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小时候他一个人在废弃的宫殿，连盏灯都没有，除了一个几天都不见人影的老太监，总是他一个人。
到了现在诺大的宫殿，他依旧是一个人。
“大哥啊大哥。”今天也不是一无所获。
被废除的太子，没有疯癫，也没用颓废，而是和太子妃一起吟诗作对。
他也发现了，越来越不了解他父皇是怎么想的，按理说废太子谋逆是证据确凿的事情，可是却偏偏只废除了他太子的身份，囚在废太子府，吃穿用度一律按照皇子的规格。
明明按照罪名，是当死的，池景枫这个人做事，不喜欢留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