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踩死蚂蚁,但是可以杀人不眨眼。叶挽在心里谤诽。
“所以?”宋严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所以如果按照院长说的处理,她肯定会难过很久的,我们来的时候,家里长辈说我们在外面必须要互相扶持,也就是说,我应该要照顾好妹妹。”
说着,眼角竟然泛出了泪光。
宋严心里很不是滋味,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威胁人的叶挽,怎么突然这样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叶挽眼角的眼泪已经被他擦干净了。
男子指腹温热的体温,让叶挽忘记躲开,两个人愣怔了许久。
叶挽暗衬,这是什么情况?她就像学学叶怜而已,不是有句话说,走白莲花的路让白莲花无路可走吗?可是不代表她想学白莲花招蜂引蝶啊。
啧啧,现在她还能记得叶怜的几个追求者是怎么一个比一个死的惨的。
相对于叶挽的尴尬,宋严则是满脸愕然,刚刚的行为,他完全没有感觉,反应过来的时候,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
男的清俊,女的娇美,远远看来,倒是一幅美景,可是只有当事人知道,不是这样子的。
可能是气氛太尴尬了,叶挽清咳一声打破尴尬,“额,那师兄你觉得改怎么办?”
也不敢再装了,只是低着头,怕叫人看出端倪。
可是在宋严看来,她分明是害羞了。
不过好在,不管心里怎么乱如麻的,他的脑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晰,本来他是觉得,受害者是叶挽,怎么决断还是要看她。
可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且不说院长立下的规矩在那里摆着,单单看叶挽一个弱女子,他也不能让人继续欺负她。
欧阳倩被叫来的时候,叶怜也来了,其实她是想置身事外的,可是欧阳倩一直要拉着她。
那么多人看着呢,要是她不一起来,恐怕会落人口舌。
看见叶挽也在,在她们进门以前还有说有笑的,和宋严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叶怜就忍不住嫉妒。
为什么连宋师兄都对她那么好?每次她找宋师兄说话,他也是有问必答,她以为宋师兄对她是不一样的,可是现在她明白了。
没有什么不一样,大家都是一样的,只有叶挽是不一样的。
“师兄,姐姐,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啊。”
叶挽表情有些为难,叶怜见了,就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有关,难道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叶怜走到叶挽身边,担忧的看着她,“姐姐可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心情不好?”
弯弯的睫毛颤了颤,贝齿咬唇,“姐姐不要在意他们胡说,我谢谢姐姐的,只不过那个男人……虽然姐姐只是姐姐的善意之举,可是姐姐还是要顾全自己的名声,发卖了吧。”
叶挽没有回答它,反而问,“你真的相信我吗?”
“这是自然,你是我的姐姐啊,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似乎是控诉,却又碍于什么,不敢明说。
“那阿格桑早就说了,那人不是我买的,你怎么那么笃定他就是我买?还是你觉得,只要事情是你朋友说的,我这个做姐姐的,解释也没有用?”
叶挽目光咄咄逼人,让叶怜逃无可逃,她当然看见了阿格桑的解释,但是她觉得这就是借口。
当初叶挽可是亲口承认了她买的人,在她看来,后来阿格桑的解释,纯粹就是狡辩,为了推脱。
叶怜笑了笑,“这是我的错,毕竟阿格桑说的,不能代表姐姐的话。”
叶挽冷笑,这么一句话就完了?不过今天的主角不是她,没必要和她浪费太多时间。
转头对宋严说,“师兄,开始吧。”
宋严发现,叶怜这个做妹妹的,好像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善解人意,不过这是人家姑娘家的事情,他们关系也没有那么好,不好干预太多。
“欧阳倩。”
从进门开始,欧阳倩就一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突然被点到名字,身子一颤。
磕磕绊绊的回答,“师,师兄,怎么了?”
“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错?”
欧阳倩看见叶挽在这里,又联想最近她的做的事,能不知道吗?可是看这阵仗,她绝对不能承认。
每一个学生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好师训,其中一条,无端诋毁同门者,逐出书院。
虽然在她看来,她并不算诋毁,只是陈述了事实。
“第一,你品德有失。”
“第二,你有驳师训。”
宋严一手拿着麓山训,一手执笔,每说一句,就写上一句。
欧阳倩闻言,神形具裂,“啊——你住手。”
“我错了,我真的真的错了,放过我这一回吧,叶挽,叶小姐,我错了。”嗓子沙哑着哀嚎,可是在场的人都无动于衷。
却被后面的压制,移动不得。
一旦被麓山训记载除名,以后她再也不能踏入麓山半步,到时候她的亲人们都会知道她做过的事情,除此之外,三代以内,麓山书院不会招收。
因为这样的惩罚,每个人都没有办法承担,所以不管以前在家是什么世子公主王爷,来到麓山,你都得乖乖的遵循规矩。
由于欧阳倩的挣扎,衣服头发都凌乱了,加上表情,简直就像个疯婆子。
“好了,遵麓山训,从此以后,欧阳倩于某某年除名,终身不得踏入麓山书院,三代以内,不具有参加麓山书院考试资格。”
啪——麓山训被合上,宋严的脸上依旧是淡然处之,其实压制欧阳倩的人都觉得,这是不是太严重了,可是麓山训则写的明明白白的。
他们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去挑战。
叶挽好像觉得还不够似的,“欧阳倩,既然你已经不是麓山书院的人了,离开的时候,麓山书院的东西,一点都不许带走。”
这一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欧阳倩猛的抬头,看叶挽的眼神,面目狰狞,“叶挽——”
“即使我造谣又怎样,你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你却要这样对待我,这样的你何其歹毒。”
叶挽不禁笑出声,她歹毒?她什么都没做,就得了一个歹毒的名声?
于是反问,“那你是觉得,我什么都不做,就只有任由你诋毁,甚至人身攻击也绝不反抗?这样才算不歹毒?那不好意思,我不想善良。”
“你……”欧阳倩一时间招不到什么话回她。
的确,她一直以为叶挽没有什么举动,就默认了她自己的行为,所以她才会在讨好叶怜这件事上不遗余力。
没想到叶挽不做则已,做了直接是致命的打击。
叶挽拍拍手,“欧阳倩,我自以为到现在,话都和你说不到十句,怎么就让你恨不得置我于死地了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自己找死就不要怪别人反击。”
“对了,你被麓山书院除名的事情,应该已经传到你家了,回去的时候好好解释一下,看看你家里人是不是同意你这样做了。”
欧阳倩闻言,好像浑身被卸了力气,瘫在那里,动弹不得,最后失声痛哭,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明明,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随便说了几句,可是那些人围着她的时候,她就忍不住了,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那么多人捧着她。
那时候,连叶怜也对她好极了,许多她没见过的漂亮精致的衣服首饰都送给她了,她觉得,从小到大,叶怜是对她最好的人。
想到叶怜,欧阳倩就像看见救星一样,“阿怜,你帮帮我好不好?如果我就这样回去,我会被打死的,你帮帮我啊。”
叶怜皱着眉头,从她手里把皱巴巴的裙摆拉回来,叹息,“我怎么帮你?当时我说了,适可而止就好了,你不听,你让我怎么帮你?”
叶怜的声音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像流水一样,可是在这样的天气,欧阳倩却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她说了?她没有说,她什么都没有说,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她在默许,可是现在……
欧阳倩张口,却被叶怜打断,“你放心吧,我会让桃红长安和你一起回去的,到时候会好好帮你解释的,只要你改过自新了,等我会京城,我会接你去玩的,我们依旧是朋友。”
一席话,让欧阳倩脱口而出的话有咽下去了。
京城啊,她梦寐以求的地方,如果可以去那里……
两个人若无旁人的说话,如果不是叶挽知道叶怜的性格,她都快相信叶怜是多么的善解人意了。
欧阳倩只是来自一个小地方的姑娘而已,有桃红跟着回去,凭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随便可以把欧阳倩从这件事上摘出去。
再加上后面有叶怜许的好处,欧阳倩肯定会对此守口如瓶的,不得不说,叶怜真的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只是她忘了,一个人的贪婪,总不会满足自己得到的,她永远不会知道,今天的事情,会给自己埋下多大的祸患。
宋严早就离开了,其他两个人也跟着离开了,现在只剩她们三人了。
也不知道欧阳倩是不是真的认命了,叶挽离开的时候,她半句话都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