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丫头有些平时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老婆子是从后门儿进来的,这一路也不影响她看叶府这些年的变化。
早年的叶思修还不是现在的丞相,只是一个小官,叶府也没有那么大。
这些年叶府扩建了不少地,而且装的越发的奢华了,那些丫头一个个俊俏,穿的也是绫罗绸缎,跟别人家的姨娘一样,这样的地方诚然是需要不少钱,但是不可能没有钱。
老婆子讪讪一笑,也摸不清叶挽的态度,多年不见,小姑娘长大了,也不像以前那么听话了,笑着说,“也是,今年谁的日子都不太好过,老婆子也没那个脸啊。”
“您能理解就好。”不是叶挽多疑,而是这老婆子比她想象的执着多了,真有那么好说话?叶挽不信。
老婆子饮了一口茶,放下的时候,边上留下一圈黑印子,叶挽叹气,这套茶具等会儿算是不能用了。
“我家姑娘今年和你差不多大了,也是可可怜的,这些年我没能在你身边陪你,不如让她来伺候你吧,我向来是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疼的!”
说的是情真意切,闻者泪目。
拿她当自己的孩子疼?叶挽眼底的凉意藏不住。
这老婆子莫不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还是觉得她仁慈。
四五岁的时候她已经能记事了,老婆子经常怂恿她从娘亲那里拿小玩意儿的事情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怎么老婆子自己如此健忘?
她自诩这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妙人儿不少,叶怜算是一个,这老婆子也占了个位置。
“老太太这些年在乡下可好?”
叶挽不答反问。
老婆子一咽,怎么可能好?一双儿女不争气,男人又染上了赌,家里的钱都败光了,年年都是要看别人脸色过活。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老婆子以为叶挽这是心软了。
语气不由得软了许多,“一切都好,劳烦小姐记挂了,年年都是这么过来了,要不是今年实在过不去,我也不能觍着脸上门的。”
这个老婆子是个聪明的,年轻的时候也有几分姿色,唯一不好的就是喜欢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收成不好的确是不好过的,但是你也看见了,我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做不得主的。”
叶挽也是满脸愁容,随即转头对秋千说,“你去厨房看看,她们是不是有剩余的衣裳,若是有的话,打包过来吧。”
林娘叨叨着,“姑娘,按照你的意思是,那老婆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小姐怎么还帮她?”
现在院子里的人都是一心向着自家小姐的,别人不能欺负半分。
秋千帮忙折衣服,眼里带着狡黠,“这些衣裳都是你们不要的,省的费工夫那出去扔。”
“而且啊,我看那老婆子今天不拿点东西回去是不会罢休的,与其给她银子,还不如拿这些旧衣裳给她呢。”
很快衣服打包好了,足足到了小腿的位置,想必里面是很多的。
老婆子打开来看,说是旧衣服,这料子也是很好的,除了样子有些旧之外,也没有哪里破过,相比起她身上的,是很好了。
“谢谢小姐。”
叶挽摆手,“也没什么,银子虽然不能给你,这些东西总归还是可以的,希望你不嫌弃就好。”
早年的骄傲,早就被生活打磨的所剩无几了,哪来还能嫌弃。
“我也快乏了,若是老太太没有其他事,就让丫鬟送你出去吧,怕你是找不到路的。”
其实叶挽是怕她到处乱走,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老太太,请吧。”
老太太抱着大包袱出去了,来的时候,她是自己走路过来的,叶挽让丫头帮她叫了个马车。
快上车的时候,苏苏跑了出来,“老太太,等等。”
怀里抱着个小包袱,看样子比老太太手里的要精致许多。
“这是奴婢的一点心意,也没什么,就是一些衣裳,听说你家里有个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姑娘,刚才那个不适合,这个应该刚好的。”
“诶。”老婆子接过,连连感激。
最后马车走了,秋千才问出来,“你怎么把自己衣服给她了?小姐同意了?”
“可不是,里面还有小包银子呢。”
总归自己小时候是吃过她奶长大的,叶挽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看她那样子,想必日子是不好过的。
叶挽每到中午,都要睡午觉,屋子清净了,很快就入了睡。
只是她们以为的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其实远远没有。
马车行了不远,就被拦截下来了,老婆子看见那丫头,煞是好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呢。
……
“小姐,今儿个斗兽场开场了,小姐不去瞧瞧么?”
说着是一脸的向往。
苏苏没有见过斗兽场,向往很正常,若是亲眼看见了,怕是要哭鼻子的。
叶家的产业有许多,但是能让叶思修亲自到的,只有斗兽场一个,可想而知,他有多重视。
叶思修对斗兽场的确是费了许多心思还有财力。
单看这豪华的装修,就知道他肯定是专门为勋贵打造的玩意儿。
今天有许多人来,大多是与叶思修交好的,也有的是专门来看热闹的。
商贾总是让人瞧不起的,所以叶思修作为一个读书人,开了场,不少政敌都想抓住他这个把柄。
然而叶思修却是不躲闪的,在官场里左右逢源,离了官场,也不例外。
这些年有顾家帮他,但是他自己的能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湾湾来了?这里不适合你,那边的贵女位置是专门为你们姑娘家准备的。”
许是主意是叶挽出的,最近叶思修是怎么看叶挽怎么顺眼,自己的女儿,又有利益可图,哪有什么隔夜仇。
叶挽也不愿意在那边看他左右逢源的样子。
她来这里,一是好奇叶思修能做到什么样子,二是虽然他们自己知道他们的关系没那么好,但是外面可是都说叶挽是叶丞相的掌上明珠。
这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不然丢脸的还是自己。
桌上还摆的有瓜果零嘴儿,不少贵女都来了,大多是跟着家人过来的。
叶思修的想法的确是别具一格,如果说麓山城的斗兽场是向全部的百姓开放,那么这个就是面向京城的贵族。
有坐的地方,上有遮阳,桌上摆的吃食,一边享受,一边看表演,不一样的体验总是新颖的。
叶挽更加喜欢这个,因为人太多,吵的头疼。
“白白?”叶挽歪着头,有些不太确定。
实在是郑白白的样子差别太大了,不过半年未见而已,怎么她就变成这样了?
倒不是变丑了,反而是更加漂亮的,小小的瓜子脸,眼睛弯弯,樱桃小嘴嫣红,与原来的样子,差别太大了。
看见叶挽的反应,郑白白一向厚脸皮也不好意思了,就是因为每个人见她都是这个反应,叶挽回来后她才不敢去见她的。
“嗯……就是我啊。”
重重的点头,生怕叶挽不认识她一样。
“你怎么瘦了那么多?”叶挽忍不住捏她的小脸,最后得出结论,手感没有以前好的。
这个说来话长,但是郑伯伯明显不想说,于是叶挽也识趣的转移了话题。
郑白白最好奇的还是叶挽在麓山书院的生活。
耸着鼻子,气呼呼的,“你还说呢,本来是打算去找你玩的,到你家发现半个人影都没有了。”
叶挽莞尔不禁,这事她回来的时候丫头们就说过,听说当时郑白白可生气了。
“嗯,都怪我。”
看她弯着眼,就知道她哪里知错了,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男人也是一样。
“你们家怎么突然要搞这个啊,听说皇上都会来呢。”
“皇上?”叶挽的眼睛微圆,随即又释然。
听说自从废太子一事出来后,皇上都行为越发让人捉摸不定了,想来看看新鲜玩意儿也无可厚非。
只是她低估了叶思修早皇帝面前的地位,读书人做商,还是自己的丞相,皇帝居然不恼半分?
很快,尖锐的声音响起,一大片人齐齐跪下。
想比起上一次见,这时候的皇帝变化很大,如果说以前还是精神抖擞的话,现在已经是瘦骨嶙峋了。
宽大的龙袍,即使是量身定做的,依旧感觉到他瘦的可怕。
眼睛变的混浊,每看一个地方,都感觉不到他的视线,一个没有龙压的皇帝,还算是皇帝么?叶挽心想。
皇帝后面跟了几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各有千秋。
离他最近的,肯定是最得宠爱的端王,其次是四皇子,两人各据一边。
后面是是三皇子,旁边的是四五皇子。
如果说四皇子与端王是一派,这是大家都知道,兄弟俩从小感情就好。
那么三皇子和五皇子就是一派的,五皇子冲动,但是对池景枫是唯命是从的。
前两年废太子还是太子,皇帝还没有头昏的时候,两人是万万不敢走那么进的。
皇帝最忌讳什么?莫过于拉帮结派,这点池景枫很清楚,所以现在敢这样做,肯定是皇帝脑子不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