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传来来到声音空灵,悠远,叶挽听的不真切。
……
想什么来什么,叶挽前些时间才想到她那个许久不见的奶妈,现在不就赶上门了。
叶挽的奶妈在叶挽身边待了许久的,顾氏带她的时间都没有奶妈多,久了也就和奶妈更加亲近了。
顾氏看在眼里,也就没有像别人一样,戒奶之后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在院子里给她留了个差事做,简单也轻松。
然而奶妈哪里愿意?她是小地方来的,听说叶府在招奶妈,她刚好生完孩子没多久,也跟着报了名。
来的人都是有过经验的,听说有些人还是专门帮大户人家奶孩子的,不过最后顾氏还是挑了这个。
因为顾氏扫了一圈,她是最年轻的,又问了是第一胎孩子么,奶妈眼睛一转溜,答是。
于是奶妈就这样被留下来了。
其实顾氏待想法很简单,第一胎孩子的,肯定比那些生了几胎的干净,就这么简单。
于是奶妈就这样在叶府好吃好喝的住着,等叶挽生下来就让她喂孩子。
本来就这样也算了,等戒奶了,顾氏肯定不会亏待她,但是她偏生是个心思多的。
自诩见过了世面,再回到那个小地方,和她的身份也不符的,于是就动了别样的心思。
她的目标就是道貌岸然的叶思修,青年才俊,跟着他,就是做妾,可不比回到那个破地方好得多?
可惜,事情才刚刚实施,就败露了,本来是想给她赶出去的,但是叶挽喝惯了,换一个人来怎么都不肯喝,也就警告了一番让它继续在院子里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安分了一段时间,顾氏还以为她是想通了,加上她做事利索,叶挽也离不开她,于是就让她在院子里当个厨娘。
谁知道她把心思打到叶挽这个小姑娘身上了,经常把叶挽的东西偷出去卖也就算了,还怂恿叶挽问顾氏拿东西。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后来追究还是被赶出去了。
叶挽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可真是够蠢的,要不然怎么被叶怜耍的团团转的。
“诶哟,姑娘都长那么大了?多年未见,到底是越发标志了。”
一进门,那老婆子就扑过来,想抱叶挽。
但是叶挽早有准备,哪那么容易让她得逞,一个闪身,老婆子差点摔倒地上。
叶挽用帕子擦了擦手,刚才浇花的时候有有灰尘沾到手上了。
掀起眼皮子,问,“你来做什么?”
乡下女人的生活难以想象的艰苦,要带孩子,伺候男人,侍候老人,还要下地干活,当初那个还略有姿色的女人,早就被这些柴米油盐的琐事变的像一个五十岁的老太婆。
叶挽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因为她记得,这个老太婆就是利用她的信任,经常上门来讨银子,讨完了之后,转身就骂。
甚至到了最后,她还和叶怜一起合谋害她,这样的白眼狼,她何必可客气?她不值得。
老婆子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的,有许多补丁。
但是这是她最好的一件了,要不是今天为了体面些,她也不想穿出来。
过了这么多年,她依旧记得她在叶府的日子,特别是等待叶挽出生的那段日子,府里人谁都要尊称她一声李姑娘。
她听过那些大户人家的,也是这样唤小姐的。
那时候她吃的东西也有讲究,厨房里有什么吃的都会送一份过来给她,她一个人住着大房间,里面漂亮极了。
想到以前的生活,老太婆眼睛有些酸涩,最后强忍下去,咧嘴大笑,“湾湾可是个大姑娘了,我这些年啊,总是整宿整宿的想睡不着,想你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闹脾气不睡觉,然后我就来看看你了。”
牙齿泛黄,上面还沾有一片菜叶,这一露,不少人心下犯恶心。
叶挽心想,说的好听,到底是来看一眼,还是来拿东西的。
但是她说的声情并茂,若是以前,她没准儿真会被骗过去。
现在的叶挽冷着眼,站久了腿有些不舒服,苏苏扶着她进去。
“老婆婆,进去喝杯茶吧。”
老太婆听见那句老婆婆有些恍惚。
老婆婆?那是在叫她么?记得刚开始她来到叶府的时候,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怎么一转十多年过去了,她变成老婆婆了?
心下有些不满,觉得这丫鬟可真不会说话。
跟在叶挽后面,叨叨絮絮的,“湾湾啊,你这丫头可一点也不伶俐,我们隔壁的小姑娘嘞,也是那么大,什么都会做,勤快得很嘞,你换一下呐。”
说话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口音,要是不仔细听,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那个不伶俐的丫鬟指的是秋千。
秋千一直以来都是沉稳的,现在突然被个来路不明的老太婆说自己不够伶俐,要换一个人来,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本以为这是小姐的奶妈,总是要尊敬些,却没想到人家想的是别人。
换人?她倒是异想天开。
叶挽本来也是生气的,但是瞧见秋千的脸色,倒是笑了。
气才好,别以为她刚才没有看见,秋千带老太婆进来的时候,姿态放的可低了。
也不想想,她的主子是她叶挽,这么恭敬的对个老太婆做什么。
叶挽心情好了,顺带给了老太婆一杯茶喝。
“湾湾……”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叶挽打断了。
“你还是叫我叶小姐比较好,比较湾湾这个名字,你叫不适合。”叶挽的声音很清淡,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事实就是她不应该随便这样叫乳名。
乳名的叫法是有讲究的,除了亲近之人,其他人都不适合叫。
老婆子的脸色僵了许久。
又听见叶挽缓缓说道,“还有,我屋里的丫鬟都是娘亲挑着送过来的,如果你觉得娘亲的人不好,那你就要自己去跟娘亲提个意见了,看她同意不同意。”
说着茶杯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如同招魂一般,老婆子身子一颤,回过神来。
找顾氏?她是不要命了么?
现在有求于人,当然叶挽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她也看出来了,叶挽长大了,不像以前那么听话了。
觍着脸笑道,“是是是,叶小姐说的是,是老婆子不要脸,攀不着叶小姐的。”
其实在叶府那么几年,她拿到的钱也挺多的,林林总总也有几千两银子,这可是天文数字,村里可没有那个人能有那么多钱。
一年辛辛苦苦能有个几两就不错了。
除了月银,顾氏高兴赏赐的,大多是她拿叶挽的东西去卖得的。
叶挽是个好命的,就那么小点东西,百日那会儿,天天都有好东西送过来,什么金银珠宝啊,什么人参燕窝,绫罗绸缎,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反正那么多东西,她想着拿些小东西也没什么,就挑了些小件儿的,到外面卖,得了许多钱。
几年下来,攒了不少钱,家里的男人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就怂恿她多拿点,要不然以后可没机会了,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做呢,就被赶出去了。
回去的时候,那些钱省着点用,不说大富大贵,这一辈子不用愁吃穿了,但是那个男人却迷上了赌博,没多久就花完了。
花完了就打人,非要她想办法,她只能在次找到叶挽这个小姑娘,得了几次好处,但是有一次,她男人是浑身是血的被送回来的。
顾氏给她带话:事不过三,如果再有下次,出事的人可就是她的两个孩子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太婆依旧记得,从来不敢来找叶挽,也就是今年是在没办法才来到,收成是在不好,如果没钱,她们全家都要饿死了。
想着过了那么多年,也许夫人早就忘了呢,于是收拾收拾就来了。
叶挽面无表情的听老太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完,“哦……所以这关我什么事呢?若是收成不好,可以向别人借啊,来年还就是,千里迢迢的跑来,是为了找我借粮食?”
老婆子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老婆子是想来借些钱,等手头宽裕了,一定会还的。”
以前她也是这么说,但是钱花完了,还是没有钱还的。
叶挽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你也知道,这些年叶府的人越加的多了,按照我父亲的那点俸禄,实在养不活那么多年。”
“本来我是想裁一些人的,但是个个都说要是叶府不要她们,她们就活不下去了,看着可怜,实在没办法,只能养着,现在大家的月银都好几年都动过了,我如何能帮得了你?”
一旁的丫鬟们也是唉声叹气的,“是啊,老太太,你是不知道的,这叶府看起来是奢华,但是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外在的,大家的银钱好几年都没涨了,都还不如你是种庄稼的钱多呢。”
“就是啊,我哥哥还说今年要娶媳妇儿,但是哪来的钱啊。”
“你可别说了,什么都要钱,但是谁都没有钱啊。”
你一句我一句的,愣是没给老婆子开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