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挽想了想,又问,“母亲可有说叶慕怎么处理?”
秋千摇头,“未曾,夫人说小姐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叶挽随后不语,娘亲这个意思她是明白了。
顾氏活了多少年,见过了多少肮脏事情,这些姑娘家的小打小闹她根本不放在眼里,权当是给女儿练练手了。
最后叶慕在院子里忐忑不安的时候,叶挽的人来传话了,罚了一个月的银钱就算是了结了。
不会还带的有话,“若是你自己有人家那颗七窍玲珑心也就罢了,若是没有,便安安分分的,少去招惹人家,省的那天可不是随随便便罚银钱那么简单了。”
叶慕还能怎么办?只能答是。
原本她也不知道叶怜干嘛突然这样陷害她,来人这一番提点,可不是前些天的争吵嘛。
文娴也听见了,待丫鬟走远了才说,“这大小姐倒是个心好的,可惜了。”
叶慕撇嘴,“好什么好,她才是这件事对最大受益者,惯会猫哭耗子假慈悲,显摆都显摆到这儿来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叶挽存的什么心思,不就做给府里人看的么,有她们做称托,谁不称赞她一声大度有礼?
“你还说,我早就说过了,老三的姑娘就是一条毒蛇,看着不怎么样,咬人可是带毒的,你说说你没事去招惹她作什么?”想到这个文娴就心有余悸。
按照她家姑娘的说法,那小贱蹄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了三皇子殿下,心都悄无声息的偏向她那边了。
要是那天一个不好,指不定三皇子会为了叶怜而重罚叶慕,到时候京城谁不知道叶慕冒犯了三皇子殿下?名声这玩意儿,一旦坏了,再想好回来可是难如登天。
叶怜小小年纪,这心思可真可怕,以前她们还没那么疏远的时候,大约也是知道,叶挽那次被绑架就是她的手笔。
想想就觉得可怕,那时候叶怜才多大啊,居然就开始谋划了,偏生她们还不能说出去,要不然夫人第一个弄死的就是她们。
文娴越想越觉得后背发麻,抓着叶慕的手,表情严肃。
叶慕翻了个白眼,不满道,“诶呀,你这是干嘛啊,我要去睡觉。”
“睡什么睡,给我听着。”叶慕从来没见过她娘亲这副样子,安静下来。
“你说吧,我听着呢。”
“以后你离那个叶怜远一点,别想着去找她什么麻烦,也别招惹她,就让她和叶挽两个人斗,你别瞎掺和,看着就行,懂了没?”
这话叶慕就不高兴了,嘟着嘴,“凭什么呀?我又不怕她们。”
文娴心肝一颤,她怕啊。
“你也不想想你有那个脑子和她们斗没有。”叶慕下意识的想反驳,但是想到那天她狼狈的样子,还是不说了。
“那……我该怎么办?”叶慕还是比较相信自己娘亲的。
在她心里,娘亲非常厉害,比如夫人当年可不是厉害,后面的顾家也是厉害,还不是让她娘亲钻了空子?
要不是差那么一点运气,她现在也是叶府的嫡女了。
“你就看着,别掺和那些事,如果叶怜找你做什么,先别冲动,仔细想清楚,必要的时候,可以向大小姐示好。”
“你别不乐意,虽然我也不乐意,但是相对比起叶怜,大小姐可是好多了,起码不会无缘无故陷害你不是?”
这话说的,叶慕居然没办法反驳,好像也是,除了她自己找麻烦,叶挽真的从来不害她哦。
叶怜的这一场病,来的蹊跷,府里人都在猜测,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有了叶慕的前车之鉴,往这方面想的人还挺多的。
琼花苑本来人就不多,前些时间清水受宠的时候,叶思修倒是想送些人过去,但是被清水拒绝了。
一来她们院子人本来就不多,但是都是用的顺手的,谁知道送过来的人是不是别人院里的,二来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性,怕知道的人多了瞒不住的。
“阿怜,你要是再不好,为娘可怎么办啊?”
清水坐在床沿抹眼泪,叶怜本来就消瘦,这一病更加了,就剩下皮包骨了。
她这一辈子,就只有一个女儿,全部都是为了这个女儿而活,要是叶怜真的去了,她也就活不了了。
泪珠打在叶怜的手背上,原本一动不动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随后睁开眼睛。
”娘亲,别哭了。”
这两天叶怜一直躺在床上,滴水未进,药都是灌进去的,是以声音沙哑如就是老妪。
但是在清水看来却犹如天籁。
叶怜传话的人很快就穿过了露荷池来到叶挽面前,是个老嬷嬷,三角眼倒竖,眼睛里精光一闪。
“大小姐安好,老奴是三小姐的老嬷嬷,姓黄。”
叶挽喝茶的动作一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知道老嬷嬷突然来我这有何贵干?若是需要什么帮忙,说一声便是,劳烦嬷嬷年纪大了还要跑那么远。”
一声嬷嬷前面无姓,足以看得出叶挽对她的轻视,老嬷嬷气结,偏偏拿叶挽没有办法。
只好切入正题,“老奴是来奉三小姐的命,来告诉大小姐一声,说三小姐的病已经大好,那些护卫也就不必了,三小姐还说,琼花苑是个偏远的地方,恐留不了大小姐的人,真是遗憾。”
估摸着这老奴在琼花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要不然怎么来到叶挽这个大小姐面前,依旧带着股傲气。
叶挽笑了笑,不在意的说,“如此便好,三妹的病既已大好,那些人的确是不用留了,但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总要为妹妹着想的,若是也会三妹妹再生病的话,这些人还是帮她留着。”
老嬷嬷还想说什么,叶挽拂袖,“秋千,送客。”
说是送客,跟赶人差不多。
老嬷嬷站在门外,啐了一声,然后,紧赶慢赶的回去,把这番话添油加醋的重新说一遍给叶怜听。
本来以为三小姐听了会生气的上门,但是叶怜只是抬了抬眼皮,轻轻的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叶怜好了,好的莫名其妙,既然这样,那些人也是要撤了的,很快,那些围在院子的人都撤了个干干净净。
领头的人来回复了一些情况,叶挽让秋千拿了银钱给他们喝酒打发了。
叶挽悠哉悠哉的准备去睡午觉,秋千却有些担心,“小姐,这样说的话,三小姐岂不是会记恨小姐?”
三小姐小肚鸡肠大家都知道,若是因此记恨上小姐,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把耳坠摘下放进盒子里,侧头笑道,“秋千你什么时候那么天真了。”
这话让秋千摸不着头脑,苏苏却咯咯直笑,“小姐的意思的,三小姐什么时候不记恨大小姐了?也不差这么一遭。”
“更何况啊,按照奴婢的意思记恨就记恨呗,谁怕她不成?咱们大小姐可不是二小姐那样的可以随便陷害得了的。”
苏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逗笑了一众人。
叶挽乐不可支,“对了,今天哪个老嬷嬷是叶怜什么人?”
她之所以有这个想法,那是因为按照她对叶怜的了解,不是亲近值得信赖的人,不可能做帮她传话这样的事。
小心驶得万年船,是叶怜一贯的原则,这点倒是和她很像。
“奴婢打听过了,那是三小姐的奶妈,在院子里,大家都要尊称她一声嬷嬷,堪比半个主子。”
大户人家的,生下孩子,基本不会自己哺乳,一是这样不符合身份,非常不雅,二是女子大多爱美,哺乳怕身材走样儿。
叶挽也是,不过她的奶妈早就回乡下了,想到那个女人,叶挽的眸子一闪。
“奶妈?怎么还在院子里?”
说到这个,秋千也是疑惑,在院子里也就罢了,居然还挺重要的。
“算了,知道她是谁就行了。”叶挽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其她人见了,相视一笑,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
叶挽知道这是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困在这里,一直走不出去。
自从她睡着了,就来到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是她知道,这里没有危险。
最重要的是,她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就像她来过这里,可是,她非常坚定,她没有来过,别说在现实了,就是梦里也是第一次来。
那么这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叶挽在这片浓雾里,转了许久,一直在寻找出去是途径,但是这里好像没有边际一样。
“有人吗?”
空荡荡的地方,连个回声都没有,叶挽彻底放弃了。
这只是梦而已,总不会醒不过来吧?
于是她就在那里站着,等呀等,没有等到醒过来,却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影。
叶挽的鸡皮疙瘩顿时冒出来了,这该不会是鬼吧?她都能重生了,有鬼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有鬼和见到鬼的差别太大了,叶挽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马上跑了。
但是下一刻她欲哭无泪的发现,她——脚软了。
“你谁啊?”虽说知道这只是梦,但是这样逼真的感觉,还是给出恐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