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洵的房间在哪?”林笙压低了声音问道。
燕小虎指了指右边,道:“在一楼,就在那。”
林笙伸着脑袋往那瞧了瞧,提议道:“我猜族长应该把鹿洵和寒川关在各自的房间里了,既然他们都在二楼,我们先去找鹿洵吧。”
燕小虎一向是个没有谋略的人,还不是林笙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此刻鹿家人的眼睛全都盯着二楼的书房,这俩人冒着个腰靠近了鹿洵房间倒也没人注意到。
“这门口站着两个人咋办?”林笙远远的瞧见鹿洵的门口正站着两个壮汉,很是担心的戳了戳燕小虎的胳膊。
“这两个人啊,交给哥吧!”燕小虎往自己的手上啐了两口口水,接着就要走上前对他们动手。
燕小虎看着身躯笨重,人也虎,没想到身手倒还不赖,他潜行到俩人身边,速度极快的将他们打晕了。
林笙默默庆幸:还好这族长鹿湛为了维护部族里的秩序,也为了族人能真正的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不允许在族里随意派遣妖怪,鹿湛作为族长自然以身作则,不然他派几个强大的灵怪驻扎在这,我们是怎么也没办法了。
因为族里先前经常发生族人指使妖怪伤人等不良事件,所以鹿湛一接替族长之位,就立刻立了这个规矩。 一些像鹿洵和燕小虎这样从未下山过的大小孩,即便有已经签订了契约的灵怪,也只是散养状态,平时会一起玩闹而已。
说起甘愿与燕小虎签订契约的妖怪,这倒是还没有,这山里的妖怪普遍觉得自己比他机灵些。而燕秋呢,对于与灵怪签订契约并不敢兴趣,甚至还有些害怕。
燕小虎收拾好了两个看守的壮汉,朝林笙招了招手,林笙十分真诚的给燕小虎竖了个大拇指,只是走近了才发现门上还挂着一个大锁链。
“你有办法打开吗?”林笙傻了眼。
“这,真不行了……”
燕小虎表现的十分沮丧且自惭形秽,而林笙则在想:小白这时候已经跟着鹿洵有一阵了,虽然两人还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吧,但是这时候也该来瞧一瞧吧?
来瞧一瞧,顺便动用点术法把门打开呗。
屋里的鹿洵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到门前,试探着问道:“林笙?”
燕小虎一听叫的不是自己妹妹的名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压低着声音骂道:“林笙?这是我妹子燕秋!你个负心汉,到底有几个女人?”
林笙白了他一眼:“哥,你就别添乱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鹿洵,你门前拴着一个大铁链,我们没有钥匙打不开,现在该怎么办?”
鹿洵也不知在屋里做着些什么,并不回应林笙,过了一会,他道:“我刚刚已经叫了小白,他现在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了。等他来了,就能放我出来了。”
鹿湛为了更好的贯彻自己立下的规矩,联合几位长老,在族人村落的周围设立了结界,妖怪在有房屋,有人居住的地方皆不可动用术法。
所幸白仟羽的原型是只白鹤,即便不动用法术,化成原型赶路过来也方便的很。
“不过他来了也没用啊,这儿不让用法术,他怎么打开铁链?”林笙反应的很快。
“哟,徐飞那小子研制的符咒是真的挺厉害啊,看来燕秋知道的事你都知道。”鹿洵的语气中居然还有一些些的笑意。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打趣我。”林笙此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燕小虎听得云里雾里的,他寻思:咱族里有叫林笙和徐飞的人吗?如果这两个人认识我妹妹,我没理由不知道啊!?
他还没寻思出个结果,一只白鹤飞进院子里,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林笙面前。
此时的白仟羽还是孩童的模样,林笙认出他,连忙道:“小白,快把这个链子打开。”
白仟羽表情怪异的瞥了一眼林笙,仿佛在说:你在教我做事?
鹿洵在屋里,坐在地上托着个腮,面无表情的撒娇:“帮帮我嘛~”
林笙听着这个“嘛”字的尾音,打了个寒颤,白仟羽的嘴角微微上挑。
他也不瞧林笙,直接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净的瓷瓶,滴了一滴不知名的金黄色液体滴在了铁链子上,就在液体接触到铁链子的那一刻,铁链子便断成了两截。
林笙不得不默默感叹:牛。
燕小虎连忙接住往下掉的铁链,以免铁链子掉在地上的声音惊动了别人。
“走了。”白仟羽的声音还稚嫩着,他即便是想酷酷的说出这两个字却还是可爱的很。
他放下这两个字便又变回了一只白鹤,扇动了两下翅膀就飞走了。
鹿洵终于得以出来,他们三人原路回到狗洞旁,鹿洵出来的好不容易,林笙想起白仟羽飞走时的潇洒模样却只顾着咂舌:“鹿老板,你要是也能飞就好了。”
燕小虎甩了甩头:“鹿老板?妹妹,你们俩说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林笙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却还是微笑着:“亲亲,这边建议听不懂就不要听喔。”
鹿洵拉了拉林笙的手,朝她使了个眼色,道:“不要这么跟你哥哥说话。”
他心里打着算盘:一会要是被发现了,燕小虎还能当肉盾抗一抗伤害,可不能把他气走了。
林笙也读懂了鹿洵的意思,改口哄了哄燕小虎,他立刻又变得服服帖帖。甚至比之前还有乖巧,安安静静的听着林笙和鹿洵谈话。
“寒川在哪?”林笙安抚好了燕小虎,问道。
“被我爹关在了二楼,她自己的房间。”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她瞥了一眼燕小虎,又问道:“要不,我们去救寒川出来,然后你带着她私奔吧。”
燕小虎咽了口口水,忍住了没有发表意见。
鹿洵挑了挑眉:“未尝不可,但是我爹他们本就是打算送寒川下山,不准备怎么为难她,我们这么做不是多此一举吗。”
“那我们就听之任之,什么都不做了?他们将寒川送到哪里你并不能知道吧,既然不知道,寒川下山之后,你还要怎么才能找到她?你让我做这些的目的难道不是和寒川在一起吗?”林笙不明白。
燕小虎又咽了口口水,他觉得自己疯了,不然的话,这两个母亲之外他最亲近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陌生?
鹿洵微愣,随即摇了摇头。他还不想告诉林笙,她所做的一切不仅是为了他和寒川,更是为了他们驭灵族的存亡。
而在他看来,只要寒川顺利离开了驭灵族,她就不会和山上那位签订契约,说不定就可以放下仇恨,好好生活。
驭灵族也得以长存。
所以在他知道了,鹿湛只是要将寒川送下山之后便没有那么着急了,林笙不知道这些,自然读不懂他的意思,道:“鹿洵,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好像马上要离开的是我的心上人一样。”
“我不是不着急,我是在想,既然我爹他们要送寒川下山,那么是不是只要我们什么都不做,听从我爹的话让寒川离开这里,她就可以好好生活了?我现在,只要她好好活着。”鹿洵搪塞着。
林笙眯了眯眼睛:“不对,你这是在敷衍我,我一直都知道你有事情想瞒着我,没想到到了这时候你还想继续骗我。”
鹿洵思忖了一瞬,随即看了看燕小虎,叹了口气:“我只能告诉你,若寒川继续留在这里,会给驭灵族招来死亡。”
鹿洵虽只说了五分,但是林笙结合之前的一些事,也猜出了七八分。
其实,寒川的情绪在鹿洵的一番安抚下,已经稳定的差不多了,可惜那些长老看寒川已经知道了一切,便不顾鹿湛的反对也要派人去把寒川捉回来。
而那一众人去矮树林里捉寒川的时候,结结实实的吓了寒川一大跳,再次拨乱了她已经趋于平静的心。
寒川那细细的胳膊上,尽是别人来抓她,死死的拽住她的胳膊留下的红色掌印。寒川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家破人亡的受害者,为什么他们反而要惩罚她,驱逐她。
她不明白,明明前一天还笑着问她好的哥哥姐姐,怎么能突然间变得这样“恨”她。
是了,她是隐隐知道自己的父亲心术不正,自己也并非什么好人,但是她不管内心想法如何,自出生起便没有行过不易之事,却依然要承受这些。
她被关在自己的屋子里,身体缩成一个小球,将自己的脑袋深深的埋在膝盖里,她越想越觉得这命运不公。
一时间,寒川的脑袋里闯入无数的声音,其中最清晰的一道声音说着:“他们先是害得你家破人亡,现在连栖身之所都不肯施舍于你。既然他们要驱逐你,让你无家可归无处可去,让你十几年的努力变得毫无意义,那你便让这驭灵族的人都家破人亡,无家可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