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饥肠辘辘的藏在草丛里,在她吃完第一块肉饼的时候,终于有人来接她了,不过来人是她从没有见过的,那人说自己姓鹿。
“你叫什么,怎么躲在这?”鹿湛弯着腰,看着躲在草丛里的胖丫头。
鹿湛笑得很亲切,这让寒川觉得鹿叔叔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那时寒川那么宝贝的肉饼,现在正有一块躺在泥地里,寒川将手帕上泥全都蹭到了自己的衣服上,蹭干净了之后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手帕还能洗干净再用,可是掉在泥地里的肉饼却是不能吃了,是实实在在的浪费掉了,她捡起沾满泥巴的肉饼,心中憋着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寒川的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哭声比起刚刚的小男孩还要再高,小脸也涨的通红。
她哭了好一会,最后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快要哭的喘不过气来了,她一边吸气一边哭着,这时候鹿湛终于发现了她。
鹿湛皱着眉头将她抱回了屋子,一路上寒川不愿意在鹿湛面前哭,想要憋回眼里,可是她怎么憋都憋不住。
鹿湛将她放在屋里的椅子上,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她的抽泣声没有了其他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寒川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她抹干净脸上的泪水,睁开了小眼睛。
刚刚那个不识好歹的小男孩也这个屋子里,不过不同的是,寒川和鹿湛是好好的坐着的,他却是跪着的。
鹿湛皱着眉,沉下嗓子问道:“鹿洵,你刚刚问我什么,再说一遍。”
寒川默默的记下:他叫鹿洵。
鹿洵跪在地上,恨恨的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寒川:“我问,她是不是爹爹的私生女……”
鹿湛一拍桌子:“你小小年纪知道私生女是什么意思吗?”
鹿洵梗着脖子:“我知道!隔壁的王哥哥告诉我的,私生女就是爹爹不要我和娘亲了,在外面和别的坏女人生的孩子!王哥哥说他爹爹就是因为有了私生女,所以不要他们了!”
本来坐着的鹿湛被鹿洵气得直接站了起来:“你!你以后不许再说这三个字!”
寒川揪着自己的衣摆,咬紧下唇不敢说话。
鹿湛担心的看了一眼她,重新坐下,压着怒火道:“寒川是我外出的时候遇到的,她没了爹爹和娘亲,没有地方去,我决定收留她了,所以以后她就和我们一起生活。”
鹿洵半信半疑的看着寒川,问道:“你的爹爹和娘亲都没了?”
寒川一愣,随即低下了头。
鹿湛叹了口气,柔下声音:“寒川,你出去吧。”
寒川捏着的衣摆走了出去,他一转头,对鹿洵骂道:“小兔崽子,裤子脱了!”
鹿洵一听要脱裤子,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屁股马上就要开花了,他连忙抓紧了自己的裤腰带,哭着求饶:“爹爹,我错了我错了!”
“错了?你错哪了?”鹿湛一把将他拎起来。
鹿洵还是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裤子:“我不该骂她是肥猪!”
鹿湛一听,差点没被他气得背过气去:“你还骂人家姑娘是肥猪?小兔崽子,我怎么教你的?最近的打挨得少了是吧?”
“我,我不该说她是爹爹的私生女!”鹿洵哭嚎着。
“她就是个可怜的女孩子,你再说我打死你!”鹿湛把他的裤子狠狠的扒下,用力打了一巴掌。
就这一巴掌已经足够鹿洵在床上躺上个十天半个月了。
鹿家晚饭的饭桌上,寒川默不作声的吃着饭,鹿洵的母亲--宁若晴夹了一筷子肉到寒川的碗里,柔声道:“寒川,多吃点。”
寒川夹起碗里的肉一口吃掉,宁氏偷偷抹了一把眼泪,悄声说着:“真是可怜的孩子。”
“行了行了,吃饭,寒川不可怜,以后她就是我们的孩子了。”鹿湛低低道。
宁氏笑着:“对,寒川,以后我就是你的娘亲,我们不可怜。”
寒川听着,没有附和宁氏的话,宁氏暗暗叹了口气,又重复的说着:“吃饭吃饭,寒川,多吃点。”
寒川沉默着吃了好一会饭突然低低的问道:“鹿叔叔,鹿洵呢?”
鹿湛微怔,他重重的放下筷子:“哼,那臭小子。寒川,你放心,我已经替你好好的教训过他了,他现在正趴在床上呢,恐怕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了。”
宁氏不开心的瞥了一眼鹿湛:“你这次真是下了重手了,洵儿的屁股都紫了。”
“那兔崽子嘴里不干净!”鹿湛回瞪了一眼宁氏。
寒川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碗里的饭吃完了,她放下筷子,小心翼翼的说:“鹿叔叔,我吃完了。”
“哦,吃完了就去休息吧,你的屋子就在左边第三间屋子,床已经帮你铺好了。”宁氏温柔的笑着。
她说完还觉得不妥,放下筷子问道:“要不要我带你去?”
寒川抿着嘴摇了摇头,怯生生的问道:“鹿洵住在哪一间?”
宁氏看了一眼鹿湛的脸色,反问道:“你找他干什么呀?”
寒川不说话,鹿湛倒是开口了:“在左边的第一间屋子,去吧。”
寒川微微点了点头,迈开小小的步子往鹿洵的屋子去了。
她走了之后,宁氏夹了一筷子菜给鹿湛:“你说她去找洵儿做什么?现在洵儿正趴在床上不能动呢。”
鹿湛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那小子欺负她一个小姑娘在先,不管寒川一会对他做什么都是他活该!况且寒川一个小孩子,能对你的宝贝儿子怎么样?”
“是啊,这次洵儿确实是太过分了。我看那个小女孩像是个很懂事的丫头呢。”
鹿湛叹了口气:“是啊,看上去是个又坚强又懂事的丫头呢……”
宁氏笑了笑:“你一直想要一个女儿,现在开心了吧?以后可不许偏心!”
“希望她们俩能好好的相处吧。”
宁氏笑着道:“小孩子哪会记仇,我看他们俩以后一定能好好的。”
“但愿如此吧。”
这是鹿洵和寒川第一次见面,也是一切的起点。那时候的鹿洵怎么都不会想到,眼前那个胖乎乎的女孩子会在他心中留下挥之不去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