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刚刚说好看是九分的真心，那我现在说好看便是十分的真心。”
鹿洵说完，视线还是紧紧的贴在寒川的身上，他顿了顿，还没等寒川说什么，又急着开口道：“不，刚刚我那已经是十分的真心，现在则是十分的真心和一分的惊叹。”
寒川浅浅的笑着：“好。”
他们两人相视一笑，心里皆是满足的。
此时正是夏夜，一切都显得朦胧，幽暗，似乎连空气都显得清馥馥的，鹿洵和寒川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一阵清风拂过他们有些燥热的皮肤，带来了许多清凉。
只要是心意相通的恋人，即便是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坐着，互相望着笑着，也是幸福的。
忽然间，林下水边，两人面前的丛草里，出现了点点流萤，三三两两，忽前忽后，时高时低，那么轻俏，飘忽，好像一些几不可见的小精灵提着绿幽幽的灯笼，飞来飞去。
漆黑的也里，那点点银白的、灵动的光，在草丛中飘浮。草丛里飞舞着蓝莹莹的萤火虫，像是从天上洒下点点繁星。
“今年的萤火虫好像又比去年少了些。”鹿洵道。
寒川点了点头：“这些流萤一年比一年少，你说，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会完全消失？”
鹿洵点了点寒川的额头：“总是想这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既然担心这些流萤会有消失的一天，那么现在更要多欣赏，记住他们的美不是吗？”
寒川笑了笑：“鹿哥哥，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嘛？”
鹿洵微愣，“喜欢”两个字从寒川嘴里说出来，让他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喜欢我什么……我不知道。”鹿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寒川将被风吹起的黑发别到耳后：“我最喜欢你的洒脱。”
“洒脱？”鹿洵低低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寒川起身，故意去打乱点点流萤纷飞的轨迹：“是啊，反正我这一辈子都绕不开亲情了。”
鹿洵明白，寒川忘不掉自己的亲生父母，忘不掉姐姐，想融入驭灵族却也融不进。她很想要一个归属，可是即便是在鹿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也没有在驭灵族真正的找到归属感。
他从来都是尽量避免提一些涉及到寒川身世的事，怕触及到她的痛处，此时，他心里又皆是怜惜。
男孩子，总是容易对女生产生保护欲，特别是喜欢的女生。
“只要我娶你。”鹿洵不自觉说出了口。
寒川温柔的笑道：“哪能这么草率的说出口，鹿叔叔那还不知道是什么意见呢。”
她没有看鹿洵，背对着他咬着下唇，这是她下意识的习惯。
鹿洵起身走向她：“不是的，并不草率，我是认真想过的，我爹那么喜欢你，也一定是八百个愿意。”
寒川转过头，满眼的笑意：“我相信你。”
而此时，林笙和徐飞正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窥视着这一切，他们两可以隐隐约约的听到些鹿洵和寒川的对话，林笙撇了撇嘴：“只要你不带寒川去祠堂，你就能娶她，否则你将受几百年的寡。”
徐飞叹了口气：“这鹿老板几百年来都守着活寡，实在是可歌可泣。”
林笙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我们徐飞可是个万人迷呢，想守寡估计也是件很难的事，这得需要多大的定力呀。”
徐飞连忙道：“别别别，可别给我扣这高帽子。”
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们还是继续听听他们两要说什么吧。”
这一边的寒川，想起刚刚偷听来的关于山神的事，踌躇着问鹿洵：“鹿哥哥，你知不知道山顶住着的……那位山神的事？”
鹿洵不明所以：“爹没有同我说过太多，我只知道那位山神的脾气不大好，先前有位哥哥为了给母亲治病，偷偷上山采了些灵草，没想到惹怒了山神，山神降罪于他，那位哥哥下山之后便傻了。”
“傻了？”
寒川很是诧异：“既然是为母治病，为何还要降罪，为何会有这么不仁慈的神？”
鹿洵制止她再说下去：“别说了。”
寒川蹙着眉，脸上没有惧色，心里有些郁结之气：“这样的山神，还是神吗？”
“如果不是神，那是什么？”鹿洵反问她。
寒川迟疑着，对于要不要告诉鹿洵徐飞的话，她也拿不定主意。她最后迟疑着问道：“鹿哥哥，那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山顶上住着的真的不是神呢？”
鹿洵心里一惊：“寒川，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寒川别过头去：“没有人和我说什么。”
鹿洵叹了口气：“既然是没有根据的猜测，你还是少去想的好，平日里和我说说就算了，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起，特别是我爹，他古板的很。”
寒川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鹿洵握着寒川的肩膀，笑了笑：“好了，不要再想这些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寒川攒出一个笑容。
鹿洵拉起她的手：“跟我去就知道了。”
他们两的一举一动皆在林笙和徐飞的监视中，林笙见他们两就要起身去祠堂了，连忙像先前计划的一样，赶紧走上前去“控制”住鹿洵。
鹿洵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的燕秋（林笙）懵了一瞬间。
ps：接下皆用林笙来叙事。
林笙使劲挤出几滴眼泪：“鹿哥哥，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林笙这样做就好比是前女友在现女友面前拉鹿洵去旁边说几句话，这让鹿洵整个人愣在当场。
他心想：我还要赶着带寒川去祠堂呢，可是又不能丢下燕秋，不过，这燕秋对我的态度怎么和白天又不太一样了？
祠堂驭灵族的祠堂一直都是有人看守的，因为今天是举族祭祀的大日子，驭灵族的人都应该要参加，所以轮流守卫祠堂的人会有所减少，甚至还会有一刻无人看守的情况。
这是他偶然在听到鹿湛布置祭祀事宜的时候知道的。鹿洵就盘算着乘有这么一刻空守的情况，带着寒川走进祠堂。
他要把握住那一刻钟，这也是他犹豫该不该应承林笙的原因之一。他实在是怕误了时辰。
而林笙的目的就是让他误了那时辰。
鹿洵没有说话，寒川先开口了：“鹿哥哥，你快和燕秋姐姐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鹿洵一愣，他想再说些什么，林笙在他说出口前连忙拉住他的手臂：“鹿哥哥，呜呜呜，我就说两句，你不会连两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吧？”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动了真情，还真的哭了出来，鹿洵手忙脚乱的从衣兜里拿出一块帕子递给林笙，嘴上还不停地安慰着。
林笙哭的梨花带雨，惹得寒川也好一顿伤心，她见鹿洵没有离开的意思，觉得是因为自己在旁边站着，鹿洵不好意思，便想着表个态。
她催促鹿洵：“鹿哥哥，你要是不去，我今天晚上也不会再跟你去什么地方了。”
寒川想着：鹿哥哥明明不是这样畏畏缩缩，没有担当的人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鹿洵一听寒川这话，更急了：“好燕秋妹妹，我跟你走，你别哭了。”
林笙在心里感叹：我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嗯。”
她轻轻的应着，然后沉默的拉着鹿洵往与祠堂相反的方向走着。林笙沉默着，鹿洵也不敢多说，多问些什么，毕竟理亏的是他。
走了已经好一会了，鹿洵终于忍不住问道：“燕秋，我们要去哪？”
林笙寻思着也走了有些距离了，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鹿洵，说道：“鹿洵，你对寒川姐姐是真心的吗？”
其实林笙从未怀疑过鹿洵对寒川的真心，毕竟鹿洵（真实世界的鹿洵）可以不惜一切代价都改要变自己和寒川结局的，她这么一问纯粹是没话找话。
林笙没话找话，鹿洵却觉得这是燕秋在最后一次确认他的心意。
鹿洵皱着眉答道：“是。”
林笙吸了一下鼻子，又没话找话：“那你觉得寒川妹妹对你是真心的吗？”
鹿洵没想到她会问这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问题在他看来，有些挑拨的嫌疑。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俩在一起是不是最好的安排。”林笙郁郁的说道。
鹿洵想都没想：“当然，她自然与我情投意合才会接受我的心意。”
“那便好。”林笙一边应着，一边想着：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来着？我明明和徐飞想了一堆问题来拖延时间，怎么现在全都记不得了？
“燕秋，你明明中午那么排斥和我说话，现在怎么主动来找我了？”鹿洵问道。
林笙暗自松了一口气：正愁和你说什么呢。
“那是因为我对你还是有些恨意，你知道的吧，被自己喜欢的人欺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林笙说着言情小说里常有的话。
“是，是我对不起你，我一直想让你尽快好起来，可是你没有给我机会。”鹿洵低低的说着。
林笙一手掩面：“如果你可以幸福，我会祝福你和寒川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