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怡景宫。
清宁是跑到这里来了,因为眼瞎,她跑了摔摔了跑,但是竟然没跑丢,苏浅婼觉得吧,太过厉害了。
萧淑妃看着这个在身边十年的小姑娘这么狼狈的出现在她跟前,那心瞬间就碎了。
萧淑妃让她在宫里休息了一个晚上,由娴羽陪着她,天一亮萧淑妃便立刻让人去把苏浅婼叫来。
简玉衡总算是没跟来。
苏浅婼将清宁放在身边,本是想,清宁要是出什么幺蛾子她也可以立刻收拾,而她最担心的,正是她会来找萧淑妃。
萧淑妃身为简玉衡的母妃,又向来待她不错,一些话一些事,便不好做太过。
来到怡景宫,苏浅婼规规矩矩的行礼。
“婼儿不必多礼,快过来坐。”萧淑妃十分亲切的招呼苏浅婼来到她身边坐下,“这么早把你叫过来,你用过早膳没?”
“回母妃的话,儿臣用过了。”
客套话说完,萧淑妃目光闪烁了下,笑得有些尴尬:“婼儿,你可知母妃叫你过来,所谓何事?”
“方听宫女说了,清宁跑来了。”苏浅婼目光平静,说得很随意:“只是我出门的时候,玉衡叮嘱了好久,让我不要领人回去,所以母妃如果是要叫我带清宁回去给她个名分,那恕浅婼,不能从命了。”
说罢,她起身,朝萧淑妃行礼。
“婼儿。”萧淑妃握住她的手,也有些头疼:“母妃知道,玉衡与你两情相悦,你们之间容不得任何人插入,母妃说真的,并不想给你们添堵。可是,昨日清宁跟我提起,说我曾许诺过让她长大后嫁于玉衡,这事我是确实说过,所以……”
“所以,若是清宁不入府,母妃就成了失信之人。”苏浅婼接话道。
萧淑妃好声说道:“清宁这丫头从小与玉衡一同长大,这七八年在郴州,也是一心把我的话当了真,她喜欢了玉衡十多年,一朝破灭,母妃实在怕她会想不开。反正你与玉衡之间感情深厚,府里不过是多了一张嘴吃饭而已,她这些日子也住在王府中,你们不也相安无事么?”
“母妃,若真出了事呢?”苏浅婼望着萧淑妃,问道:“两个女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侍奉同个男人,能相安无事么?母妃与皇后,相安无事么?”
“婼儿。”萧淑妃还想说什么,苏浅婼截了她的话,说:“若是玉衡喜欢她,一心要把她带进府,我无话可说。可是他若不肯,我却硬塞给他个女人,我便是对不起他对我的感情,母妃若站在我这个位置,您又会如何抉择?”
简玉衡拿出心对她,她不能无情,他可为她反了所有人,不顾一切,只因她是他是她最重要的人。
那么,她便随他一起,反了便是!
说罢,苏浅婼双膝跪地,朝着萧淑妃磕了个头,可把萧淑妃吓到了:“婼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苏浅婼不为所动,看着她说:“浅婼不想对不起玉衡,只能忤逆了母妃,浅婼愿意领罪。”
“你别这样。”萧淑妃忙将她拉起来,“母妃也没让你……”
“淑妃娘娘不好了,清宁郡主落水了。”
娴羽身边的流水急急忙忙跑进来说道。
萧淑妃心中一惊,也顾不上苏浅婼了,忙走过去问流水:“怎么回事,人救上来了没有,怎样了?”
“清宁郡主说她早已是倾心……”流水话到一半,才看到苏浅婼,一时不敢说下去,只好跳过去说:“救上来了,吐了几口水,浑身抖得厉害。”
“那快去叫太医啊!”萧淑妃急得不行,将流水打发走后,她都来不及跟苏浅婼说一声,忙朝清宁休息的偏殿过去了。
一时间,屋内就剩下苏浅婼跟她的两个丫鬟,春锦这时才出声道:“就知道这清宁郡主不是个省油的灯,在王爷眼皮子底下倒是老实啊,来到这里就开始撒娇要死要活的了。”
“王妃,现在怎么办啊!我觉得,淑妃娘娘更偏向清宁郡主一点。”夏巧撅着嘴很不满的说,忽然,她眼睛一亮,给苏浅婼提议道:“这清宁郡主会装模作样讨人心疼,王妃要不也装一个。”
“面对母妃是不能强势的,看情况吧。走,我们去看热闹,看看这清宁,要怎么死?可以的话,我真想给她准备三尺白绫讨个清净呢!”
说罢,苏浅婼带着两个丫鬟悠哉悠哉的走过去。
清宁住的那个偏殿门口挤了一群人,十分好找,这还没走近呢,她就听到了抽泣声,她没有急着走进去,而是站在无人的角落听着,但是听不真切,好在身边有个犹如顺风耳的夏巧给苏浅婼翻译。
“她说,她在王府住了好些天了,名节什么的都毁了,她可以不要名分,只求有个落脚之地,可如今王爷却把她赶出来了,她没脸活在世上了,说她这十多年一直都被灌上衡王妃的代号,现在好了,她什么都不是成了个笑话,她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夏巧复述得那个咬牙切齿的,最后评论道:“这家伙,比穆依还麻烦。”
毕竟穆依没有什么背景,没有坚实的后台,但是清宁不同,她有萧淑妃就够了。
“早知道,王妃你就不应该同意她留下来,早把她丢出去算了,如今,她这话说得,好似王爷侵犯了她似的。”春锦愤愤不平的吐槽,只是苏浅婼却没有觉得后悔:“要是我昨日没出去,我依旧会让清宁留下。”
“为何?”两丫鬟异口同声的问道。
“她出来定会惹事,从玉衡带她回来的那一刻,她早点离开晚点离开,玉衡都会被泼脏水,如今局势这么乱,将她放在王府里,她不吵不闹,我们可以安心处理手头上的事,不是很好么?”
苏浅婼这一解释,两丫鬟瞬间恍然大悟。
“说来说去,那还是王爷的错了,好好的跟王妃踏青不就好了,非带了个人回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苏浅婼道:“七八年不见,玉衡怎知清宁心思这么重?换作你们,看到自己的亲人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还能置之不理不成?”
所以,这一切怪不得简玉衡,也怪不得她。
很快,便有太医急匆匆的走进去了,夏巧跟苏浅婼复述了太医的话是,清宁不能再受刺激了,一定要好生静养。
待里头的清宁终于不吵不闹时,萧淑妃适才走了出来,看到苏浅婼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走过来问:“怎么不进去?”
“我要进去了,免不得得跟清宁吵起来,她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过激,为了她的身体着想,我最好是别出现在她跟前。”
“你要真为她着想,就让她进府吧。”萧淑妃本来就心疼清宁,如今她闹这么一出,萧淑妃那心里就更不好受了。
“母妃,我已经说了,玉衡若要她进府,我无话可说。”苏浅婼依旧不松口,将选择权推给简玉衡,萧淑妃见她如此执拗,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她,再想到清宁那么可怜,令她对苏浅婼隐隐产生了些许不满:“婼儿,你这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啊!就当是母妃求你了,还不行吗?”
“衡王,您稍等片刻,我进去通传一声。”
“本王来这里,何时需要通传,让开!”
简玉衡终还是过来了,大步流星走到苏浅婼身边,将她拉了就走,一句话都没说。
“你给我站住!”萧淑妃顿时怒了,大声呵斥。
但简玉衡愣是没有停下来,拉着苏浅婼不管不顾地离开了怡景宫。
“玉衡,玉衡!”苏浅婼喊了他好几声,他也没有搭理,苏浅婼干脆站住脚步,抓紧他的手这才迫使他停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毕竟那是母妃,不是你的那个舅母。”
“你操的心真多。”简玉衡不满的道了一句。
“我又不是瞎操心。”苏浅婼瞪了他一眼:“母妃对你怎样你自己心里有数。”
“如今这情况就不能好好说话的,你不好落她面子,我来便是。”
两人说着说着感觉都快吵起来了。
“王爷,出事了。”弦笙快步跑到他们身边,但瞧着他们两个的脸色,立刻闭嘴了。
“说!”简玉衡冷声吐了一字,弦笙适才低下头,如实交代:“外面流言四起,说清宁郡主在衡王府失了清白,还落了胎,被王爷始乱终弃,扫地出门了。”
“啊!”苏浅婼无比震惊的看着他,这也太能扯了。
“这回这清宁真的是个狗皮膏药了,贴上她,着实倒霉。”苏浅婼瞅了简玉衡一眼道:“你昨天就不应该意气用事把她丢出去。”
“你都不知道你出去后她做了什么,再不丢出去,我恐怕得被你丢出去了。”说罢,简玉衡转身就走。
苏浅婼一脸惊诧莫名,随之问弦笙道:“昨天怎么了?”
“属下也不知道。”弦笙努力想了下,“属下只知道,清宁郡主后来又去找了王爷,然后没多久王爷就开门出来,让我去叫秦国公来把人带走。”
“你很闲?”简玉衡忽然回过头来呵斥了弦笙一句,弦笙后背顿时汗毛直立,忙应了句不闲,然后灰溜溜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