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姑娘跪在醉春楼前，求着她给赏一碗饭吃。她这醉春楼一向不发善心，也不想留这种姿色平庸的女子，所以直接把人从屋檐底下扔了出去。可是这个燕儿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就光着脚在雪地里跳了一支舞。这一跳，在场的人眼睛就没离开过这个燕儿。燕儿自己说她是被人从京城拐过来的，是从小在教坊司学着给皇上跳舞的宫中舞姬。老鸨当时实在是不想放过这么一口到了嘴边的肥肉，就诱骗着这个在醉春楼签了卖身契。燕儿虽然会跳舞，但是不识字，只以为自己签的是借钱的欠条，哪能想被人设计到了坑里。她也曾告到衙门那里，一来醉春楼是地头蛇，早就和衙门上下打点好了关系，二来燕儿也的确是在卖身契上签了字，所以这么一个大姑娘就判给了醉春楼。
老鸨当时也答应了燕儿让她只卖艺，卖个二十年就能自行离开。可偏偏就有那些看了燕儿的舞非得要尝尝这块嫩肉的嫖客。老鸨见钱眼开，就伙同着一个贵公子哥把燕儿灌醉了送进房里。哪想到燕儿是个倔脾气，强撑着一口气从二楼的房间窗户里跳了下去，摔断了腿。
燕儿不会跳舞了之后，哪有人愿意来这里花钱捧她。这比燕儿好看又软和的姑娘多了去了，谁稀罕她个断了腿的呢？燕儿一开始还是老鸨这里的掌上明珠，到后来就直接送到后厨那里干杂役。
万全刚来的时候有幸看过燕儿一支舞，至今记忆尤深。
看如今燕儿坦胸露乳的装扮……看来后来又是出来当了那些低级的妓女，几文钱就能睡一个晚上的那种。
万全冷笑着：“这位妈妈，您怎么能说忘就忘呢？好歹之后还是得去给人家上上香，免得她做鬼之后还记得妈妈的恩情，过来寻仇啊！”
或许是万全最后这话说得太过阴冷，老鸨当时就感觉四周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宋澈和沈小川瞧见那边的场景，都忍不住张望了过来。万全看见沈小川的视线总算落到了自己身上，心里的火气顿时去了一半，他走到燕儿的尸体旁边，一动不动看着那张略显平庸的脸。
沈小川给她擦脸的时候也擦去了她脸上的妆容。万全将这张脸与记忆里的那张脸对比，发现燕儿居然这几年没什么变化。万全朝着沈小川说：“你去摸摸她腰间，看看是不是挂着什么？”
虽然沈小川不知道万全意欲何为，还是伸手在燕儿身侧摸了摸。她的手指在燕儿腰间的一个位置停了下来。
有东西。
沈小川把它解下来，发现是一个小钱袋，她在手里掂了掂，发现还不轻。
万全接过来，把钱袋打开，到出里面的东西。
没有银子，只有一枚枚散发着汗臭味的铜钱。和万全猜想的大致一样，这个骄傲的女子，终于是将自己卖给了那些出了一天工的农工，渔夫……
在一堆铜钱里，沈小川发现了一张被折成两个指甲盖大小的纸张。
沈小川展开，发现是到京城一路沿途要用的路引。
她还是想回到京城，那个能够让她在金銮殿上跳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