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全给了那个老鸨一个玉扳指,让她去买两幅好棺材。老鸨掂量着自己手中这个玉扳指的重量,脸上乐开了一朵花。刚才她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现在却瞬间换脸成了看见财神爷的喜庆。这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悲哀,但是同样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一个在红尘里卖肉的半老徐娘,早就过了一曲红绡不知数的年纪,也没了遇见良人的盼头,唯一想抓住的,还是那些金银珠宝。
万全知道这个道理。
老鸨特意当着万全的面向手下的小厮吩咐:“快去街东边那个棺材铺子,要两副上好的棺材来啊!”
小厮应声。
眼看着小厮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老鸨转过头来赔笑:“去了去了。”
其实要不是万全在这里看着,她怎么舍得给死人置办这么贵的东西。他们这个行当有人惨死本身就是个极其不吉利的事。老鸨面上笑着,心里却在暗暗嘀咕。要她说,拿张破草鞋到乱葬岗里一扔就行,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万全好像能够看得见老鸨心里想得什么,他忽然一笑:“这位妈妈……”
老鸨可得伺候好这尊财神爷,急忙回道:“咋了?”
“你是不是在想,要是拿破草席把尸体一裹,扔到乱葬岗里,让谁也不知道醉春楼里死过人,就好了?”
老鸨被说中了心事,面上有点发烫,她不知道万全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索性只是笑。反正什么都会错,就是笑不会。
她额头上搽的白粉上露出一丝油光。
万全微微一笑,继续说:“您别介意,我就是想问问……您知道……您这醉春楼死的那个人是谁吗?”
老鸨还真说不上名字,一脸尴尬。她为自己找补:“您说您记住陈柳柳姑娘的闺名不就行了,哪里来的心思去记这些阿猫阿狗的名字?”
“阿猫阿狗?”万全仔细咀嚼着这四个字,似乎是觉得有趣。
老鸨是真觉得自己冤。
她这醉春楼在这里开了这么多年,里面的姑娘进进出出,再加上丫头,拢共换了好几拨,她怎么可能记得过来?万掌柜这么说,这不是在强人所难吗?
难不成……这万掌柜最近是看上了这种野食?
老鸨鼓足了胆子去看那个女子的面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面皮也只能算过得去,怎么就吸引到这尊大佛了?
万全提醒:“她好像是叫燕儿。”
老鸨笑了:“哟呵呵,原来是叫燕儿啊,万掌柜你可记得太清楚了!”
看样子,这个燕儿和万掌柜也是有过那么一段的。难怪这万掌柜想着给她弄副好棺材呢!燕儿不算什么大美人,死了之后还有人这么记挂着,也算死得其所。
燕儿?
老鸨仔细咂摸着这个名字,可是越咂摸越觉出不对来。
燕儿……怎么这么耳熟呢?
万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毫无起伏:“就是三年前我刚刚来这里的时候……那个被人拐过来之后好不容易脱身,走投无路只能到你这里卖艺的燕儿。”
老鸨的背后出了一层冷汗,这下她可全想起来了……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