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川并没有伸手接过，万全只能把茶杯放在自己手里。
“你是第一次见人死吗？”
观察了沈小川一会，他突然这样开口。
沈小川有些诧异，难不成在这个世界的人眼里，死人已经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吗？因为见过的多了，所以可以对那些活生生的生命视若无睹？
这不是她的人生。
“你……见过很多吗？”
沈小川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万全却答非所问：“是不是觉得特别残忍？”
沈小川将脸背向万全，不想让万全看到她脸上脆弱的神情，更多的也是不想看见万全眼底那抹似有似无的戏谑。
这让她觉得可怕和荒唐。
万全眯着眼睛，好像也陷入到了自己的回忆之中。他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之前还在你身边活蹦乱跳的人，在一夜之间突然就变成了死人。只有当你自己看到死亡的时候，你才能明白人命这种东西……是多么脆弱。天灾人祸，好像随随便便一个东西都能把一个人置之死地。”
万全伸出手摸了摸沈小川的头。出乎沈小川的预料，万全的手掌心好像带着些温度。
“可是即便如此，人命依旧是最珍贵的东西，活着永远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万全的声音很温柔，“在你自己还不能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的时候，你就先做到活着。”
活着？
这好像是一根刺直直刺进了沈小川的心窝。
活着……这已经成了一种奢望了吗？
万全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子上，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在关门的时候，他朝着沈小川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无声叹气。
走出来很难，可是沈小川毕竟还是要靠自己走出来。
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替沈小川承受这些痛苦。可是如果想让沈小川长大，这是她自己必须要走的路。
沈小川听到了门关住的声音。
整个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当沈小川自己一个人置身于这片空间之时，才终于放松了戒备。
沈小川自然会为陈雨轩伤心，但她无法否认，当她看到陈雨轩的尸体时，想到更多的是关于自己。沈小川没有办法不把自己和陈雨轩联系到一起，就连当时被魏岚劫持时她都没有这样害怕过。
一把剑，狠狠刺穿心脏。
多么熟悉的死法。
沈小川发觉自己是很难脱离书中女主角的视线去看待这些事情。就好像是自从她来到这个身体的那一刻起，她从自己心眼里就认定了自己的结局。
沈小川知道这样不对。
她和女主有着不一样的思想，面对着同一事物会做出不同的选择，所以结局也不一定会一样。
但是她就是在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你会死，你会像女主角一样死在宋澈的剑下，你会变得千夫所指，人人唾弃。
“不要这样想……不要这样想……”沈小川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拼命安慰自己。
不要这样想，你说过的，你只是沈小川……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你就是沈小川，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