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暖觉得，上辈子她肯定是灭了陈洛成全家，这辈子才会任凭他驱遣。
“苏暖暖，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陈洛成手下的一条狗，他高兴了喂你几根骨头，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把你丢出去。谁给你的这个胆子这么和我说话。”
面前的这个肥胖男人不住地捶着桌子，被气到极点的脸通红，因为肥肉而被挤的格外小的眼睛流露出凶狠的神色。
苏暖暖不理会，毕竟，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被人这么辱骂。更何况，她真心觉得，旁人说的很对。
连她自己都觉得，她苏暖暖，就是陈洛成的一条狗。
收敛起眼中复杂的神色，苏暖暖挑眉看着面前的男子，眼中尽是讥讽之色。
“郑先生，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打狗，不也得看主人吗？”
从身边的助手手里接过文件，苏暖暖“啪”的一声把它摔在男人的面前。苏暖暖克制住自己恶心的心理，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轻柔一些。只不过，这轻柔落在他人的耳朵里，就是有些刻意伪装的恶毒了。
“郑先生，陈先生开出的条件，绝对是您目前能收到的最丰厚的。您答应呢，收钱走人，张氏并入陈氏，谁都体面。您不答应呢，陈先生一样能得到他想要的，而您，就不会那么好看了！”
看着眼前男子因为恐惧而沁出细小汗珠的脸，苏暖暖的嘴角缓缓挑出一抹邪魅的笑意。
“你……”男人的嘴唇哆嗦着，刚刚还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现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我让我的助手在这里等您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之后，如果您还是不签这份合同，陈先生的下一步行动，怕是要开始了。”
苏暖暖撂下这句话，看也不看此刻眼珠因为愤怒、屈辱而爬满了血丝的男人，起身离开。高跟鞋“哒哒”的响声落在男人的耳朵里，就像是死神挥舞镰刀的声响一样。他知道，什么都完了。
辛辛苦苦经营了一辈子的产业，别人恭恭敬敬鞍前马后的待遇，在苏暖暖轻言细语几句之间，化为乌有。
“啊——”男人突然把面前的桌子掀翻，桌子上的茶杯茶壶掉落在地上，顿时粉身碎骨。
“苏暖暖，你……你和陈洛成，迟早有一天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苏暖暖脚步一顿，停在了门口。正当男人以为他恶毒的诅咒狠狠地刺伤了苏暖暖而忍不住发出报复的笑声时，苏暖暖却突然回头一笑。
“如果您高兴的话，随您怎么骂吧！”
然后，苏暖暖转头，任凭身后男人发出愤怒的咆哮，再也没有理会。
走出张氏大楼的时候，苏暖暖有些疲惫地吐出了一口气。
厉辰走到苏暖暖身边，有些担忧地问：“苏总，您没事吧？”
迎上一张满是担忧的脸，苏暖暖一直冷漠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暖意。厉辰已经跟在她身边七年了，多年来为她分忧解难，早已成为她不可缺少的心腹。
“其实，逼迫郑先生签下这个合同这件事，您大可不必亲自前来的。”厉辰看着苏暖暖精致的妆容下掩不住的疲惫，忍不住再开口，“郑先生一定会签下这份合同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厉辰是在关心自己，苏暖暖感觉一丝暖流漫上心头，眼睛里的笑意越扩越大，终于在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这件事情陈先生亲自关注过的，我亲自来，比较放心。”
这句话说完，苏暖暖原本还是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落寞。厉辰敏感地捕捉到了苏暖暖这片刻的落寞，立刻得知自己的言辞有误，低头不再言语。
苏暖暖看见厉辰略含愧疚的神色，内心有些好笑。她苏暖暖一路走到现在，又不是玻璃心，哪会这么脆弱。但是她知道厉辰的性格，越解释反而会让他越愧疚，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正当这时，厉辰的手机响了起来。苏暖暖用眼神示意他接。
厉辰接通手机，听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简短地回复了一句：“我知道了。”
“苏总，郑先生签了。”
这个结果并不出苏暖暖所料，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摩天大楼。
厉辰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以后这座楼，就要姓陈了！”
苏暖暖叹了一口气。
“你在这里处理一下后续事物，任何事情都要事无巨细的记下来告诉我。我去找陈先生。”
厉辰微微鞠身。
苏暖暖直视着他的眼睛，欲言又止地张了好几次嘴唇，最终也只能伸手拍了拍厉辰的肩膀。
“你办事，我放心。” 开车来到陈洛成的别墅，苏暖暖却没有立马下车。她打开车里常备的化妆包，在化妆棉上喷上卸妆水，对着小镜子卸起妆来。而在今天早上，她为了这个精致的妆容，化了整整两个小时。
陈洛成喜欢素面朝天的女人。
陈洛成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自然有很多拍马屁之人想要取得陈洛成的欢心，就难免不会往那些事上下功夫。只是不管往陈洛成那里送什么类型的女人，陈洛成都看不上眼。
很多人好奇陈洛成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也有人不长眼地问到过苏暖暖这里。苏暖暖想，怕是没有人相信这个不苟言笑的陈洛成，喜欢的类型就是那种简简单单的姑娘吧？
苏暖暖知道陈洛成可能并不在意她是什么样子，因为她不过是陈洛成手底下一条用来争夺利益的狗，只要足够凶狠，能为他做事就好。但是她还是在意陈洛成对于她的其他一切看法。
真是不知廉耻啊！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张憔悴的脸，苏暖暖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不争气。为了一个把自己当成狗的男人瞻前顾后，自己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喜欢上一个人，大概就是这种欠债的感觉吧。把喜欢他，为他做事看做还债，所以一切就像是理所当然一样。
苏暖暖苦笑了一声。如果这就是爱的感觉，那爱一个人怕是太辛苦了。
“苏小姐，陈先生在书房等您。”摁响门铃，训练有素的仆人打开门之后就对苏暖暖说。
苏暖暖上了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苏暖暖站在虚掩的房门前，用自己最毕恭毕敬的声音开口说：“先生，我来了！”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一时半会没有回应。苏暖暖不敢在没有得到陈洛成允许的情况下自己进去，只能站在门口，低着头，静静地等待着。
高傲的苏暖暖只会在一个人面前低下自己的头颅，用满腔的忠诚与爱意去对待，那是她爱的人。那个人，好巧不巧，就是不爱她，但是却完全拥有了她的陈洛成。
说实话，苏暖暖站在门前的时候，心情是有些忐忑的。陈洛成喜怒无常，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苏暖暖不敢说自己近期的所作所为有没有触怒他，她只能拼命去想自己的一切不妥当之处。想到最后，苏暖暖也只能得出了一个她早已得出了千万次的结论。
当一个人不喜欢你的时候，他总是能挑出你的不好，哪怕是把你把你的心挖出来，他都会狠狠踩上几脚。哪怕你并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哪怕你把他当做珍宝一样对待。
苏暖暖觉得时间漫长的仿佛过去了好几个世纪，穿着高跟鞋的脚早已麻木不堪。正当她打算挪动一下舒缓舒缓时，她听见了陈洛成的声音。
“进来吧！”
哪怕是听过无数次，苏暖暖也总会被这充满磁性的声音控制心神。她愣了一愣，把这短短三个字拆开在心头颠来复去的品味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推开门，正对上她的，是毫无表情的陈洛成的脸。
“你终于来了！”
苏暖暖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虽然陈洛成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来吩咐她一些事情，但是她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到陈洛成了。
半个月多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却足够相思走过几个来回，哪怕此生慢慢，此情悠悠。 看着陈洛成仿若冰冻了一般毫无波动的脸，苏暖暖的眼皮不知怎的，止不住地跳。
“陈先生，是我耽误了时间。”苏暖暖只能这么说。
陈洛成长得很好看，高鼻梁、薄嘴唇、皮肤白皙，深陷的眼窝让他平添了几分外国风情，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一样。
苏暖暖年轻的时候也看过几本霸道总裁文，当时她对那些小说描写里自带光环的霸道总裁嗤之以鼻，总觉得天下哪有这样的男人。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跟一起追小说的女同学说过的话。
“天下有跟霸道总裁一样好看的人，但是没有和霸道总裁一样气质的人。要是有，我苏暖暖这辈子，跟着他混。”
曾经的壮志豪言，没想到如今却变成了现实。不知道当年的那个女同学看见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再联想她当时说的那句话，会怎么想。
“那你倒是说说，你耽误了什么时间？”
陈洛成低沉的声音响起在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的书房里，让苏暖暖的背后有些发冷。
苏暖暖将头低的更低。“我没有尽早处理好郑先生那边的事情，让您久等了。”
“现在呢？处理好了吗？”
“郑先生已经同意签下合同了。后续的事情将会在三天内完全处理好，我亲自盯着。”
陈洛成久久没有说话，正当苏暖暖以为他还是不满意自己这件事的处理效率时，陈洛成的轻笑声让她一愣。
“你真懂事！”
苏暖暖鼓足了勇气才敢抬起头来觑一眼陈洛成的神色。陈洛成细长的眼睛像是盯着猎物一样的看着苏暖暖，这种冰冷的眼神让苏暖暖有种生理上的不适应。陈洛成的这种眼神配上他嘴角的那一丝邪魅的笑意，让本心力交瘁的苏暖暖顿时觉得喘不过气来。
“但是，你怎么这么不聪明了呢？”
苏暖暖赶紧低下了头。她爱陈洛成，这是真的。陈洛成是她想拼尽全力去够到的男人，她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哪怕是灰飞烟灭也想去碰一碰陈洛成这盏灯。但是她怕他，也是真的。她害怕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就像害怕自己深夜里最不敢触碰的噩梦。
毕竟，谁都没有她清楚，陈洛成这张好看的皮囊下，究竟藏着多可怕的力量。
苏暖暖感觉到陈洛成站了起来。他脚下柔软的拖鞋踏在地毯上，一步一步地向苏暖暖走来。轻柔的脚步声听在苏暖暖的耳朵里，像是一声声惊雷一样响在她的脑海里。
苏暖暖看见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眼前。她出于本能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却突然觉得面上一凉。
陈洛成的手，覆上了她的脸颊。
苏暖暖猛地一下睁开眼睛。陈洛成的手微微用力，顺势挑起苏暖暖的下巴，将苏暖暖的整张脸都抬的微微上扬，和自己面面相对。
距离靠的那么近，苏暖暖知道，陈洛成一定看的见，自己眼里强压的恐惧。
她的嘴唇有些发白。这几天为了兼并张氏的事情，苏暖暖忙的脚不沾地，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了，嘴唇本就因为缺水而干裂。此刻，因为恐惧，她的嘴唇哆嗦着。这幅样子落进陈洛成的眼里，不知道该显的自己有多么狼狈。陈洛成饶有兴致地盯着面前苏暖暖的这张脸，像是挑逗性的一样慢慢靠近。
苏暖暖的鼻尖，已经抵住了陈洛成的鼻尖。
“我不知道，我做的还有哪里让您不满意的地方。”
苏暖暖在觉得陈洛成的嘴唇快要碰上自己的嘴唇的那一刻猛地转开头，将自己的脖颈暴露在陈洛成的眼睛下。
“你的嘴唇，没有让我亲下去的欲望。”
苏暖暖没有预料到陈洛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陈洛成的手猛地一甩，力道大到苏暖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银色高跟鞋的鞋跟一崴，她摔落在地上。
地毯很厚，苏暖暖本来应该感觉不到疼痛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脏就是疼的厉害。她倔强地不肯抬起头来，也不想让陈洛成看见自己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就这么任凭自己倒坐在地毯上。一双倔强的眼睛，此刻终于忍不住盈满了泪水。
陈洛成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脚下的女人，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他有些气闷，伸出手来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其实他对苏暖暖处理张氏的手段和效率很满意，他原本想对苏暖暖说的也不是这些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苏暖暖满面抗拒但是不得不强撑着进入自己书房的那一刻起，他就很不高兴。
“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