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叶子那边的店里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苏暖暖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通讯记录。难得，陈洛成一下午没有联系她。放在原先，陈洛成总是会找许多的事情故意为难她，生怕她闲着一样。
“也好，我乐得清闲自在。”
苏暖暖在沙发上坐了一小会，犹豫着要不要给张诺打一个电话。毕竟，张诺现在除了陈洛成，在国内也没什么可以依靠的人。至于陈洛成，苏暖暖搞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陈洛成这么厌恶自己，为什么会允许张诺和自己越走越近呢？给张诺打一个电话，陈洛成会怎么想呢？
“现在才九点，张诺不会这么快就睡觉吧？”
苏暖暖这么想着，手指却已经划开了通讯录，拨通了张诺的手机。
电话刚响了一下，就被那头接了起来。
“暖暖，你终于来电话了！”
张诺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苏暖暖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你怎么样？回国还适应吗？”
“好着呢！阿成对我很好，亲手给我做了一顿晚饭，特别好吃，暖暖，你尝过他的手艺吗？”
苏暖暖听着张诺带着点小炫耀的话，心里除了欣慰之外，还有一点难以察觉的苦涩。陈洛成把张诺照顾的很好，果然不用别人操心。
她应该觉得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情愿，难道是因为在自己心里，对陈洛成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幻想吗？
不怪叶子骂你不争气，苏暖暖，你就是够贱的。
“怎么了，暖暖？你怎么不说话了？”
苏暖暖太长时间不说话，张诺担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没什么，阿诺。”苏暖暖稳了稳心神，急忙说道：“我就是担心你刚回国不适应，适应就好。”
张诺笑了：“阿成把我照顾地很好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尝过阿成的手艺吗？”
苏暖暖只能回答：“没有！”
张诺高兴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阿成说了只给我一个人做，我和他说，你和他这么好，他肯定给你做过，我才不信呢！”
苏暖暖只好收下心底的苦涩。
“现在你信了吗？”
“嘻嘻嘻，谁知道你们两个有没有合起手来骗我？”张诺故意装出生气的语气。只是这点小小的伪装，会有谁看不透呢？
张诺是很开心的，苏暖暖得到了这样一个讯息，这让她有少许的安慰。至少在过去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张诺这个小公主还是可以开心地生活，这让她的罪孽感有了一点点减轻。
“不说了不说了，阿成洗完澡下来了，先挂了。”
苏暖暖正在发呆的空隙，突然听见张诺这么说。
“好啊，那你……”
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就这么被挂断了。
苏暖暖看着还在发亮的手机屏幕，呆住了。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其实她打过去这个电话，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吧？窗户没有关，冷风吹到身上，很凉。苏暖暖把自己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小团，下巴垫在胳膊上，发着呆。
父亲给她取名叫暖暖，是希望她今后无论走向何方，都可以拥有人生中的太阳，活的温温暖暖。可是，苏暖暖的眼睛渐渐湿润了。
爸爸，对不起，我没能按照您的希望，活成灿烂骄阳的样子。 “你干什么呢？”陈洛成擦着头发，走到张诺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陈洛成这个时候像是放下来自己所有的防备，原本冰冷的轮廓在水汽的渲染下竟意外地变得柔和了许多。还没有擦干的头发一缕缕地贴在额头上，更衬得肌肤如白瓷一样。
作为一个男人，这副模样，实在是好看的让人嫉妒。
陈洛成刚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些热水的暖意。当陈洛成坐在张诺身边的时候，张诺感觉一股热气环绕在身边，很舒服的感觉。
张诺冲陈洛成笑了笑：“暖暖给我打过来了个电话，在和她聊天呢！”
陈洛成在听见苏暖暖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神变了一变。张诺清楚地看见了陈洛成的神色变化，她抿了抿唇，眼睛里闪过一丝辨不明的情绪。
“怎么了，阿成？”
陈洛成察觉出自己有片刻的失神，连忙抬起手来揉揉张诺的头，装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陈洛成并不想将他和苏暖暖之间的恩怨牵扯到张诺的身上，所以他并不希望张诺知道太多他和苏暖暖之间的事情，哪怕这些事情与张诺息息相关。他害怕自己吓到张诺，用手摸了摸张诺的脸颊，温柔地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她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听见陈洛成这么说，张诺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有一点不太高兴的神色，直觉告诉她，陈洛成没有和她说实话。陈洛成敏锐地捕捉到了张诺的情绪。
他急忙问：“你怎么了？”
张诺连忙摇头，伸手拿起一个摆在果盘里的橘子，一边剥着一边低头说。
“没事啊，暖暖……就是担心我刚回国不适应，所以打电话来问问。”
“是这样啊！”
陈洛成想揽过张诺，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刚想伸手，就看见张诺连忙将剥了一半的橘子放下，匆匆站起身来。
张诺没有看着陈洛成的脸，她轻声说。
“阿成，我要休息了，你也快睡。”
陈洛成看着张诺像是逃一样地飞奔向二楼，眼神变幻莫测。
张诺是不习惯与自己亲近，还是苏暖暖和她说了些什么？如果是还不习惯和自己亲近，那自己忍着便好，可若是苏暖暖和张诺说了什么……
陈洛成不想继续往下想，他害怕自己会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
果然，只让张诺远离自己与苏暖暖之间的恩怨是不够的，就应该让苏暖暖离张诺的人生远一点，彻底消失在张诺的世界里。
陈洛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峻。
张诺是他好不容易才守住的宝贝，所以，他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张诺，苏暖暖不行，谁都不行。
回到房间的张诺一下子扑到在床上。
陈洛成为她准备了一张很大很舒服的床，听他说，这间房间已经为她准备了好久，日常的打扫都是陈洛成自己亲力亲为的。
张诺把头埋进被子里，是很好闻的茉莉花的香气。
陈洛成对她确实很上心，这是没错的。张诺无法想象，如果世界上没有陈洛成，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是，张诺想到陈洛成听见苏暖暖这三个字时的眼神，觉得脑子好像要炸了一样。
为什么阿成对暖暖的态度这么特殊呢？
张诺烦躁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她已经有八年没回国了，八年来，陈洛成到美国陪她的时日其实并不多。就像苏暖暖说的那样，陈洛成毕竟不是一个只关心男女情爱的男人，他有他的抱负。他不可能为了张诺，就这么呆在美国放弃他的事业。
整整八年，陪在陈洛成身边的人一直是苏暖暖。可是为什么陈洛成对苏暖暖的态度不是感激，不是欣赏，而是张诺看不明白的情绪呢？这种特殊的感情让张诺感到害怕，这是一种比知道陈洛成不喜欢自己了之后更让她恐惧的感情。
张诺越想越害怕。世界上最远的距离莫过于时间，她缺失了陈洛成整整八年的时间，陈洛成还会是站在原地等他的那个人吗？张诺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最后她像是放弃一样地把枕头往自己头上一按。
“不要想下去了，张诺，不要想了。”
张诺在心底喃喃道。她无比真切地感觉到，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久，她还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孩子。
可是只会流泪的孩子，是不讨人喜欢的。 苏暖暖尽管很累，但是她记着厉辰发过来的短信，关于收购张氏的事情还有一点没有收尾，还需要她亲自去盯着。苏暖暖看着洗手间镜子里自己那张布慢倦意的脸，叹了口气。
其实她缺的不是睡眠，而是休息。
但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有时候苏暖暖也会想，自己究竟要为陈洛成干到什么时候？难不成要为他做一辈子劳力？想象出自己七八十岁白发苍苍还是要在办公室任劳任怨地干活的样子，苏暖暖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既然已经决意如此，那就不如甘之如饴。
走到陈氏大厦门口的时候，苏暖暖接到了厉辰的电话。
“苏总，我想今天您是不能和郑先生谈这最后一点事情了。”
苏暖暖的眉头一蹙，就听见厉辰有些无奈的声音。
“老太太带着沈小姐到您的办公室了，说有些事情和您商量。我帮您把今天上午和郑先生的见面时间改成了下午。提前和您说一声。”
苏暖暖没有想到，陈洛成的母亲会带着沈长安来到这里，一时间也有些慌乱。但是她没有在电话里显示出来，她呼了一口气，按捺住自己心里的不安。
“行，你和她们说，我马上就到了，好好招呼她们。”
厉辰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苏暖暖站在大厦门口，周围来上班的白领们不知道苏暖暖一直站在这里的原因，进出都绕着苏暖暖远远的。苏暖暖注意到了这点，心里苦涩地一笑。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刚入职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也是这么让人望而生畏吗？
苏暖暖深吸了一口气，往最顶层走去。
苏暖暖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厉辰正站在门边。他看见苏暖暖，在她耳边轻声说：“老太太的心情似乎还不错，应该没什么问题。”
苏暖暖冲他点了点头，深呼吸推开了门。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那个年轻的女子将目光朝向了推门而入的苏暖暖，而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背对着苏暖暖，什么反应也没有。
这个年轻的女子，是沈氏集团的千金沈长安；而这位老太太，则是陈洛成的母亲，裴秀英女士。更有意思的是，沈长安其实是裴老太太为陈洛成挑中的未婚妻。
苏暖暖很不想被扯进这场豪门婚姻博弈中，但是她没办法。陈洛成这几年来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在并不知苏暖暖与陈洛成之间真实关系的人眼里，苏暖暖是陈洛成这几年来唯一看中的女人。
苏暖暖想到这里就有种想要吐血的感觉。陈洛成并不向自己的母亲澄清自己与苏暖暖之间的关系，其用意除了让苏暖暖替他挡住那些不好意思直接拒绝的烂桃花之外，还想让苏暖暖为张诺挡挡外界的攻击罢了。
所以这几年来，裴老太太和沈家大小姐的火力都是直冲着苏暖暖来。
看见苏暖暖一时不敢出声的样子，沈长安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心理满足一样，眼神中的鄙夷恨不得溢出来。
“阿姨，她来了。”
这语气，几分撒娇，几分讽刺，更多的是看不起。
不过，苏暖暖也没想让她看的起。这是沈长安拉来了一个她苏暖暖铁定不敢惹上的大佛，若是沈长安自己一个人来，苏暖暖肯定会让她走的很难看。
“裴太太，您来有什么事情吗？”
苏暖暖不想理会沈长安，径直走到裴秀英身边，冲裴秀英鞠了一个躬，起身问道。
裴老太太素来不喜欢苏暖暖，不过苏暖暖也不在意，因为她也不是很喜欢裴老太太。
“你知道我今天来，是想干什么吗？”
苏暖暖当然不知道。
沈长安用得意的眼神看了一眼苏暖暖。
裴老太太：“我是想让你在公司里给长安安排一个职位。” 苏暖暖听见裴老太太的话，皱起了眉头。
沈长安是沈氏集团的千金，虽说这几年两家公司之间的关系主要是以合作为主，但是在某些领域还是存在着竞争关系。
沈长安家大业大，不去自家集团当小公主，反而来陈氏找活干，这怎么说怎么说不过去啊？
“太太，我……”
“阿姨，我就说了不要给苏小姐添麻烦，她说了又不算！”
苏暖暖刚开口，沈长安就不怀好意地打断了她的话。
苏暖暖并不想和沈长安计较。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解释清楚的。沈长安喜欢陈洛成，而陈洛成经常让苏暖暖帮他拒绝沈长安。久而久之，沈长安就将苏暖暖看做了她的头号情敌，平时经常给她下绊子。
“太太，这件事并不是我能决定的。沈小姐身份特殊，不如等我告诉陈先生这件事，让陈先生来决定？”
“阿成给了你那么大的权力，就让你来这么敷衍我？”
裴老太太娘家实力雄厚，自幼就被保护地非常好，所以直到老年还是一股大小姐脾气。苏暖暖知道裴老太太心里对于陈氏和沈氏之间一直暗存的竞争关系是一点概念也没有，又把沈长安看做了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所以看不得苏暖暖将沈长安看做“外人”。
“太太，这件事事关沈小姐，我不敢做决定。”
“你是觉得，我不能来这里上班吗？”
沈长安挑衅地问。
苏暖暖不卑不亢：“我并没有这么说，只是您身份特殊，若是让您受了什么委屈，陈先生会责备我的。”
“那你不让我受委屈不就得了吗？”
听沈长安这么说，苏暖暖差点让气得笑出声来。
不让你受委屈，不就是我受委屈吗？
裴老太太见苏暖暖没有答应的意思，心里隐隐也有几丝火气上涌。
她早就看苏暖暖不顺眼了，可是偏偏陈洛成还这么器重苏暖暖。其实裴老太太一开始也没想着让沈长安进入陈氏，只是耐不住沈长安软磨硬泡才答应带她来看看。她本以为苏暖暖会给她这个面子，可没想到苏暖暖会直截了当地拒绝。
“你以为你是谁？你能干的，长安哪个不能干？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赖在陈洛成的身边？”
其实这话算相当不客气了，但是苏暖暖并不生气。沈长安听见裴老太太为她说话，脸上带了些自得之色，然后娇滴滴地开口：“伯母，你也别怨苏小姐，是我自己太看得起自己了。”
裴老太太一听沈长安这么说，就越发觉得苏暖暖是在仗势欺人。
“你不过是仗着我儿子喜欢你，但是我儿子一辈子也不可能娶你这个东西！”
苏暖暖的眉头一皱，这话要是对八年前的苏暖暖说，苏暖暖或许会伤心上好一会儿，但是现在的苏暖暖，只会觉得无奈。
她也没想能嫁给陈洛成。
刚想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谁说过，我要娶她？”
陈洛成——
苏暖暖的心里好像是响起一道惊雷。在明面上，陈氏的每一道决定都由是苏暖暖发布的。陈洛成在陈氏的形象一直是隐居于幕后的操控者，所以平时他根本不会到公司来。苏暖暖的心头闪过无数个念头，却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苏暖暖满眼复杂地看着门被人从外面拉开，眼睛一下子因为震惊而睁大。
来的是陈洛成没错，但是在陈洛成身边，还有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张诺好像是因为害怕，整个人都紧紧依附在陈洛成的身上，目光惊惧地看着室内。
苏暖暖没想到，陈洛成居然会带着张诺来这里。 室内一片寂静，
苏暖暖看向陈洛成，陈洛成的眼神坚定，正一动不动地看向裴老太太。
张诺注意到了苏暖暖的目光，与苏暖暖对视。如果苏暖暖没有看错，此时张诺的眼神里除了慌张，还有几分不确定。
张诺……果然误会了。
苏暖暖的心头有一些苦涩，但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张诺的情绪，而是如何处理好裴老太太的事情。
裴秀英一生顺风顺水，鲜少遇见别人反抗她，她一生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培养出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所以，她绝对不允许有人将她的儿子拉离她设计的成功的轨道。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裴老太太寒声说。
陈洛成：“我当然知道！”
室内又是一片沉静。
裴老太太显然是被气到了极点，她看着陈洛成和张诺，嘴唇直哆嗦。
苏暖暖觉得陈洛成今天似乎是有些急躁。陈洛成与他的母亲虽然有些摩擦，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母亲的感情。在陈家这个复杂的家族，若不是有他母亲一路相护，单凭陈洛成的能力，走到今天也没有那么容易。
“陈先生，——”苏暖暖想开口劝劝陈洛成。
但是还没等她把话说出口，陈洛成就看向她，冷冷地开口：“我不认为你有资格站在这里听我讲我的家事。”
苏暖暖的脸一下子变得雪白。
张诺瞪大了眼睛，转头惊讶地看着陈洛成没有表情的脸。就连裴老太太，都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苏暖暖没有想到陈洛成会这么说，但是她很快反应了过来。
陈洛成说的没错，她当然没有资格。或许是这几年陈洛成总是许多事情甚至是私事交给她去办的缘故，她差点忘了，无论她做的多好，对于陈洛成来说，自己始终是个外人。
只是……苏暖暖看向张诺，张诺自己一个人夹在陈洛成和裴老太太之间，会不会难以应付？
“阿诺，你和她一起出去。”
陈洛成开口。
“阿成……”张诺声音有一些颤抖。
“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有些事情，我还是处理好了再让你知道吧！”
张诺不是傻子，她自然分辨地出陈洛成让她出去和让苏暖暖出去的不同，但是她不想陈洛成因为自己和家人闹出矛盾，所以有些犹豫。
但是若是她留下来，张诺不敢肯定自己会做的多好。
张诺想起她刚刚进门是裴老太太看向自己的眼神，有惊惧，有不解，有担忧，更多的，还是深深的厌恶。
“苏暖暖，你带着张诺出去。”
看见张诺眼神里的犹豫，陈洛成狠了狠心，开口。
苏暖暖沉默地走到张诺身边，张诺看了看苏暖暖，又看了看陈洛成。
陈洛成高出张诺许多，他低头看向张诺，眼神柔软。
“别怕！”
苏暖暖心头一震。
张诺听见陈洛成这么说，终于点了点头，往门外走去。背后裴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似乎是有些不屑。苏暖暖看见张诺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直了起来，她皱了皱眉头，快走几步拉起张诺的手，将门打开，把张诺拉了出去。
门关住，苏暖暖和张诺在走廊里相对无言。
装修的隔音效果很好，隔着一扇门，她们听不到室内的一切声音。
“阿诺……”
苏暖暖想解释裴老太太那句“你这辈子也别想嫁给陈洛成”那句话，就看见张诺把手指放在嘴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苏暖暖从来没有觉得张诺这么陌生。
张诺的声音响起在她的耳边。
“暖暖，我有点怕，阿成，是不是会不要我呀？”
暖暖，我有点怕。
暖暖，我有点怕。
张诺的声音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暖暖尘封在脑海里的记忆。那些记忆像潮水一般，把苏暖暖拖向深黑色的海洋。
张诺绝望的哭声，陈洛成愤怒的大喊……
所有的所有……
苏暖暖后退几步，将身体抵在了墙壁上。
她以为自己可以努力消除自己的罪恶感，可是现在她才明白，那种隐藏起来的，让她连自己都厌恶的负罪感，是永远无法随着时间而消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