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愚蠢
刘喜甜2020-05-24 20:123,200

    长孙若云跪坐着,缓缓拨动着手中的佛珠,一下又一下,动作呆滞缓慢。着一身素衣的她,憔悴的面容上毫无生气,像极了秋日一株枯朽的草木。

    她身后的那扇门外被人死死把守着,她如今的活动范围不过只有这么一间屋子,宫殿内叶只有兰叶一人了。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小公公端着两碗素菜,一份清粥进来了。一声不吭的,将吃食放在桌上, 兰叶不满道:“每日这般素食,我家主子怎能受得住?”

    那小公公一副不耐烦的嘴脸,望了眼长孙若云的后背,讥讽的笑着道:“兰叶姑娘,如今有得吃就不错了,这挑三拣四的毛病是该改改了。”

    “你……”兰叶都不想多瞧一眼桌上的饭菜,这比给宫里的下人吃的还差,这下连个小宫人都敢欺负人了。

    原本还念着太后帮衬着,可现在太后自顾不暇,她怎么就没拦着她家主子,让主子犯了这么大的错。说到底,王上没有立即处置主子,还留着妃位,就已经算是给了薄面了。

    长孙若云慢慢的睁开眼睛,转过头,逆着光吃力的看了眼那小公公昏暗模糊的脸。她眼底没了以前那娇气与傲慢,平静的问道:“王上可回宫了?”

    小公公见长孙若云开了口,就算再不济,王上也还未废了位份,淡淡回道:“王上前日已回宫了。”

    长孙若云起身走到那小公公前,将手腕的翡翠镯摘下塞进那人手中:“劳烦小公公想法子去见下福顺公公,帮我转达,我想求见王上一面。”

    “这……”小公公想推辞,可又舍不得这上好的翡翠镯,只好应着头皮答应了。反正镯子他收了,能不能想法子见到福顺公公将话传过去,便随缘吧!

     待那小公公走了后,兰叶有些心疼的搀着长孙若云坐在桌前:“郡主,那镯子可是您出嫁时,夫人送给您的啊!”

    “这还重要吗?”长孙若云嗤笑自己一声,如今别说外人,连父亲母亲都巴不得躲她远远的。

  王上只要不念任何旧情,她这可是能株连九族的罪,况且他们早就衡量好了轻重,不然姑母也不会输得如此惨淡。

  现在她和姑母还能安生的被软禁在这宫中,是因为王上顾及王家颜面,是不愿此事在民间流传。

  王上亦不想背负弑妻,弑母这么难听的名声,她虽在宫中已妃位居,可百姓们都知道她是王上为殿下时的结发妻子。

  想到这,长孙若云不禁笑出了声,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毕竟他自始自终没有将她看做结发妻子。

  看到主子这副自弃的模样,兰叶低下头:“郡主,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呢!”

  “没有办法了。”长孙若云拉着兰叶的手:“不管王上最后如何处置我,我都会同王上求情,将你放出宫去,不必跟着我了。”

   姑母败落,父亲母亲都已不要她了,自小疼爱她的两位哥哥,为了保命和前途亦也会离她远远的。

  她在这宫中已是一片浮舟,不过这也都是她咎由自取的。她没什么好后悔的,既要如同一个木偶般的在这宫中活着死去,那还不如自己了结。

   兰叶扑通跪在地上,咬着唇瓣摇头:“郡主,奴婢跟着您,我哪也不去,奴婢……就算是死,奴婢也跟着你。”

  她家郡主自小出生高贵,性子跋扈,对待下人辱骂罚打,那是家常便饭。可独独对她,这么多年,似连几句大声的骂都挨过。

  都说她家郡主受侯爷疼爱,又是嫡夫人所出,可实际她家郡主在那侯府孤单寂落。侯爷的心思都花在世子和庶出的诸子身上,对郡主的过问不过就是郡主想要什么,就差人去找来。                           可有几样,是侯爷亲自去过目的,对郡主的期望永远是希望她将母族利益至上。

  侯夫人每日光和那些个妾侍周旋就很是心累了,生怕哪个得宠的儿子强过自己的儿子了。那些郡主需要学授的,都是太后找来宫里的嬷嬷让教的。侯夫人从不问过程,只知问郡主要结果,甚至从不知郡主极讨厌学习背诵《女训》《道经》。

   郡主爱插花,却被侯夫人说是些小门家族些个小姐学的,上不来台面。让郡主学宫中该学的,将来进了宫方好用得上。

    后来郡主之所以不再撒气好好学,是因为在一场宫宴上看到了当时还是殿下的王上,他在那殿堂上舞剑的身姿,将小小年纪的郡主给迷住了。

     郡主的娇嗔,不是占着有人宠爱,其实是想有人多注意她一些,可渐渐的就养成了这般傲慢的性子了。

     原以为郡主随了心愿,即便是入了宫,也是嫁给了自己心爱的人。不说永得夫君宠爱,但生为正妻,亦能夫妻相互敬爱,安遂度过一生也是好的。

    可郡主是太后的侄女,王上在太后眼中就是眼中钉,郡主又太过在乎王上。二人之间各益不同,兰叶最近总在想,若是虞娘娘没有死,至少一切都不会这般糟糕。

    兰叶想到长孙若云痛失爱子的那一夜,又想到知道痛失爱子原因时惊痛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怜惜。

     她家郡主伤过王上的心,可王上是把郡主的心捏碎了。

  长孙若云无奈摇头,将兰叶扶了起来:“王上若要我的命就不会让我活到现在了,我现在自身难保,你何必跟着我。”

    “我是难出去看看北陵的大好河山了,你该替我多去瞧瞧,然后找个普通人家过平常生活,嗯?”

    以前是她太想不开,爱也系在北景辰的身上,恨也系在北景辰的身上。

   早在虞乐娘娘自缢时,她就该明白,入这宫中,还妄想什么儿女长情,亦又想君王有情的。

     “奴婢不想出宫,奴婢只想陪着您。”兰叶低着头,再抬头竟发觉夜色已来,屋中暗黑。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走到桌前,将昨夜还剩半截的蜡烛点燃,屋内一下亮堂了起来。走去窗边,将窗户打开,一轮明月正从阴云中展露出来。

     北景辰穿着一身洁净而明朗的白衣锦服从殿门走进来,身后只跟着福顺一人,月光正好落在他无暇玉冠之上。

     “郡主,王上来了。”兰叶有几分哆嗦的将窗户重新关上了,方借着月光看王上的神色有几分严肃。

    长孙若云让兰叶将已凉了的菜和粥端到里屋放置,她今被软禁,也不想让他看到这般不堪。

     福顺推开门,北景辰迈了进来,兰叶屈膝行礼,只敢低头不敢抬头的。

    “出去吧!”

    “是。”兰叶不安的还多望了几眼长孙若云才退了出去,福顺将门带上,让围守在屋旁的一干人等都退远了。

     “我还以为王上不愿来了呢!”长孙若云莞尔一笑,也许此时她应该跪地认错,王上虽不会明杀她,可不知会把她暗送到哪里。

     她现如今能活一时,不代表能活一辈子。

    “可王上,我们唯一的孩子,我连最后一面都未见到。臣妾就是想知道,您怎么狠得下心来的,先王知你夺位,都不曾对您如此狠心。”

     都说先王薄情寡义,只爱权势江山,可北景辰和先王比起来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北景辰明明对百姓对朝臣,皆比先王有仁心,怎么到了自己的亲人,比先王还薄情。

     “所以这就是你帮太后扰乱朝纲的理由,不惜让他国来顶替北陵国朝?”北景辰瞥了她一眼,笑容淡然却又让人身后有几分寒意。

    整件事情都是太后反被蒙在鼓里了,这白雪阁的人是建州余党长孙若云早就是知道了的。若不是她一直游说,太后怎会那么相信白雪阁的人,就算是她养起来的,可毕竟不是宫廷内部势力。

    长孙若云根本没想助太后夺位,让皓儿暂登王位,她只是想让北景辰失去王位,失去整个北陵。

     “原来,这……你都知道了?”长孙若有有些畏惧的咽了咽口水,嘴角轻轻抽搐着。

   表面上看夺位之事,都是太后一手策划,她顶多算个帮凶。可现在局面倒转,一切是她策划,太后反倒成了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位。

    她这可不是单单发动朝廷政变的问题,她这是要毁了整个北陵,其罪何止是当诛。若是这事建州国成了,她长孙若云就是背上千古骂名,遭人唾弃几世,都恐难消百姓之痛。

    “长孙若云,你怎能拿整个北陵来做赌注,愚蠢至极。”北景辰愤怒的拍响桌面,深邃的双眸泛着森森寒意。

  她本来就愚蠢,一直都很愚蠢。

     未想过将事情弄成这个地步,她只是想让他们杀了楚无怜,让北景辰失去他一直用尽手段得来的王位罢了。

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一章:寻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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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住我的质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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