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北景皓正准备回寝屋,后颈的衣服被别北景辰扯住了,被带去了一旁。
“你今日是怎么了?”北景辰挑了挑眉,这孩子看他和楚无怜的眼神的意境说不上的,竟有几分暧昧。
反正这也没旁人,北景皓就老实交代了,声音很轻的在北景辰耳旁道:“我今日不小心,看到怜儿偷亲王兄啦!”
北景辰嘴角扯开一抹笑,微微弯下腰来,温声问:“她偷亲我哪了?”
“嘴……”北景皓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自己的嘴,又低下头来,脚底来回摩擦着地面:“王兄,你也很喜欢怜儿是不是?”
“是。”
“那王兄就是……”北景皓稍稍抬眸瞟了瞟,满脸笑意浓浓的北景辰,抿了抿唇还是说了:“就是喜欢男子咯!”
“你啊……小小年纪,宫里那些话你倒是都听进去了。”北景辰抬手,揉了揉小少年的头,神色立刻正经道:“王兄喜欢女子。”
“可是……”北景皓十指来回挠着,又抬头望了望漆黑的也空,将心底大胆的想法说了出来:“难道怜儿不是男子吗?”
“你见过有这么好看的男子吗?”
“有啊,王兄就很好看啊!”猝不及防的马屁拍来,北景辰确实长得好看,京都第一美男的称号说的就是他,可却不及南楚那位小殿下的名气。
北景皓又嘟囔了一句:“怜儿的王兄也很好看啊!”儒雅端庄,笑起来很温和,也是和楚无怜一样,见一面就再难忘的容颜。
北景辰俯下身来,声音极淡道:“你可唤怜儿姐姐。”
“啊……”北景皓很夸张的瞪大了双眼,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左右一望,还是有几分不相信再确定一遍:“真的啊?”
“嗯。”北景辰颔首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玩意:“你以后可不许再拉怜儿的手,男女授受不亲,知不知道?”
“王兄怎么连我的醋都吃?”他眼神有些许嫌弃的瞥了一眼自家王兄,不过又想到含素,他替楚无怜委屈起来了:“那王兄为何还娶含素郡主?”
北景辰现在未让楚无怜以妃嫔的身份入后宫,他是知道的,楚无怜是以南楚殿下的身份居于北陵。
可含素和怜儿是好朋友,王兄这样做,岂不是会伤了怜儿的心。
“我娶的是北陵王后。”北景辰的脸色很平静,就像他对待周含素身份一样的平静。
北景皓像是看到了父王的写照,深爱的是虞乐娘娘,娶的却是他的母后。北陵王后要的是身份合适,无关北陵王喜不喜欢。
“你不用明白这些,只做自己想做的便好。”
他缓缓将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王兄以前宠溺他,可至少对他是有期盼的。可现在王兄是毫无期盼的宠他,他有时都怀疑让他中毒的人真的是他的辰哥哥吗?
“王兄一定不要让怜儿伤心,也……自己永远不会伤心。”北景皓是用气息在很小声的说话,但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北景辰还是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他虽外表阳光开朗,实则内心却多愁善感,看到怜儿难免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想到虞乐娘娘。曾是父王心中唯此一人,最终和父王相看两厌,让她毫无留念的结束了自己生命。
上一辈的情仇,继续让他们承受着,辰哥哥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想杀了他,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如今这般对他。
“不要瞎想,王兄只盼你接下来的日子,能一直平安顺遂。”北景辰深邃的双眸许是柔和,他是真心实意说出此番话。他有后悔过,将北景皓牵扯进来,他那时大概是仇恨熏心,又太过想得到如今的位置,才下了狠心。
北景皓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笑嘻嘻道:“王兄干嘛突然煽情,这一点儿也不像你,哼……”
“去睡觉。”
“好吧,明日一早我可忙了。”北景皓耸耸肩,他的不安总是能在某一瞬间流露又即可收回。
遥远天际悄悄泛白,天刚透出一丝微曦,北景辰便起床了,楚无怜眼皮沉沉的抬不起来。
福顺在外屋点了灯,北景辰穿戴完毕后,进了里屋,在楚无怜耳垂轻轻一吻,柔声道:“我要回宫了,过些日子接你回去。”
楚无怜带着重重的鼻音:“嗯。”了一声。
撑着软乎乎的身子,有些不舍的撞进北景辰的怀中,带着还未醒的软乎乎语气轻喊着:“哥哥……”
“好了,我走了。”北景辰顺了顺她的背,替她掖好被角,在额间留下一吻便离开了。
他也想好好陪楚无怜几日的,但朝中国事太多,他实在抽不开身,昨日和户部商讨的事,也要加强落定。
如今朝堂上因即要讨伐夏洲,做足了态势,北陵军为此战久备,出战之日定在月底。只是夏洲国那边有些反常,不备战,反而让使臣去了南楚好两趟了。
这事,北景辰也未同楚无怜提过,等着消息落定,在同她也方可。
床榻上还残留着余温,楚无怜侧了个身子,却扑了空。朦朦胧胧的睁开眼,原来不是做梦,他确实是回宫了。
今日悬医阁门口来了个流浪的姑娘,甚是可怜,发着高烧,身上到处是淤青,连脸上都有。
北景皓让彩云彩芝将人带进了医阁中,这姑娘已经烧糊涂了,连走路都是摇摇欲坠的。彩云彩芝找了身干净的衣服给这姑娘换上,又耐心的为她伤口涂药,那背上淤青一大片的,实在让人惊恐。
“药喝了没?”北景皓见彩云端着药碗从楼下走来,碗中还残留着小半碗黑色药汁。
“公子,那姑娘都晕过去了,我和彩芝费了好大的劲,才喂了半碗进嘴里。”彩云轻叹一气,也不知那姑娘是遇到什么人了,被打成那样,她和彩芝扶着那姑娘时,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都能吹走 。
北景皓轻轻点头,吩咐着:“好好照顾着,等那姑娘醒了,再叫我去看看。”
到了下午的时候,那姑娘醒了,一双瞳孔有些涣散,见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赤足就想跑走。刚好被进来的彩芝给撞见了,好好的和这姑娘说了一番,是她家公子救了她。
这姑娘一听自己是被救了,一会笑,一会又哭的。
这姑娘几日都未进过水米了,又发着烧,彩云只能用白米在后院熬些白粥给她垫腹。
一见北景皓来了,这姑娘连带着被褥扑通的跪在地上,用力的叩着头:“谢谢公子的救命大恩,谢谢公子。”
“地上凉,快起来。”北景皓让彩云彩芝将人扶上床,才看清这姑娘的容貌,眼角旁虽有被打的淤青,但也能看出是个面容干净的姑娘,约莫也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北景皓坐在一旁,轻声的问着:“姑娘怎么称呼啊,为何这般模样?”
那姑娘将自己裹紧在被中,声音似刚出生的小猫一般弱小的回答着:“小女子名叫叶依依,是从家中逃到此处的。”
叶依依是临县一位小户人家的姑娘,但因父亲后迷上赌钱,把家里的地和钱财都输光了。母亲受不住父亲整日沉迷赌钱饮酒的,就投井自尽了。
家里的钱越欠越多,父亲脾气也越发暴躁了,输了钱,喝了酒回来就是打她,那棍子打她,拿碗砸她,总之看到什么就拿什么打她。
这些她都可以忍受,可是父亲为了有钱去赌钱,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要将她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当地财主做第七房小妾。
她不想嫁,便在父亲的酒里下了迷药,连夜逃往京都,想来此投奔她的姨母。谁知姨母一家早就不知搬去了何处,她只好在京都流浪,又被街边恶霸打骂,差点还被别人卖去青楼。
她跑啊跑,实在没有了力气,又饿又晕,就正好晕在了悬医阁旁。
听到叶依依的经历,彩芝都跟着掉了眼泪,安抚着她:“没事了,如今你已得救,不会再有人打你了。”
“依依真的谢谢公子救我,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各位的。”叶依依哭的是梨花带雨,让人看了真是心疼。
北景皓微微一笑:“你好好养病,病好啦,才能报答啊!”
这叶采依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识得不少字,北景皓让她好好养病。待病好了,可留在悬医阁或者在府中都可以,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阿生倒是担忧的提了一句:“公子,这姑娘的来路咱都还不清楚,就听她只言片语,这样将人留下,会不会不妥啊!”
“哎哟,你想太多啦!她一个弱女子,难不成还会是谁派来的不成,再说了,这里可是京都哎!”
北景皓觉得阿生太小题大做了,就算叶依依知道她是王爷的身份,那也不会怎么样啊!不过是府中多养了个下人,这姑娘弱不禁风,身世又可怜的,若不收留她,病好了出了这悬医阁,又要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