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时,红罗端着铜盆进了屋,透过帘幔见床上并未有人坐起来。听到是北景辰唤她入内,她惊讶的瞪大着眼睛望着站在门旁的李冒。
红罗掀开帘子入内,北景辰正悠闲的枕着右臂躺在床上,楚无怜要先起身,见他没个相让的意思。
只好穿着里衣从他身上爬起来,见北景辰想使坏,楚无怜赶忙拉住他的手,微微撅嘴的瞪了他一眼:“不要闹了。”
北景辰像个被训斥了的孩子一般,无辜的收回自己的手,深邃的双眸一直盯着楚无怜,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待楚无怜洗漱穿戴好,李冒才进屋服侍北景辰,这才发现王上是偷溜溜一个人昨夜出宫的,连福顺都未带。
王上这年纪越大,怎得越叛逆了,不过这叛逆都是因为那一人。
楚无怜昨夜乏了,今日又醒来的早,实在没什么精力去练剑,她便坐在那有些慵懒的看着北景辰练剑。
早膳时,北景皓看到北景辰时,不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惊讶的瞪大眼睛:“王兄,你怎么来啦?”
北景辰笑了笑,撒着谎话:“刚到。”
“王兄来了,你怎么也不来告诉我。”北景皓轻轻的掐了掐阿生的小臂,他今日还起来的晚,让王兄等着他用早膳。
阿生只好埋着个头,府里也没谁瞧见王上是何时来的啊,突然就从上沁苑中冒了出来。
北景辰休沐三日,福顺只带了几件王上换洗的衣物来,想来王上昨夜出了宫,定是要准备在汾安王府呆着的。
用完早膳,北景辰也寻常打扮来了悬医阁,听得楚无怜说起这京都城中不少百姓没钱治病。
便让福顺召来了户部尚书,对京都的医馆做一番详细的调查,让贫苦百姓能看病得到落实,经济之下方民生之上。
原本休沐之日,北景辰却未闲下来,在医阁二楼的一间歇息的屋子,处理着政事。关于此事讨论,户部的人提出意见都不一,几乎是条条建议众人都要拿出来辩上一辩。
北景辰有些后悔了,应当在朝堂上同他们去说这些事,弄得今日休沐也都是头疼的。二楼那屋子中偶有几声争吵,让今日来看病的百姓目光也是时不时的朝二楼看去。
“王兄真是一日都不肯闲下来。”北景皓小声的在楚无怜耳旁轻声道,听那偶有几声的争吵,就知道是户部尚书,那可是个极为认真,甚至较真的人。
楚无怜只是浅浅一笑,低头对着药方子,再抬头时,看到户部尚书带着户部那几人都下来了。
福顺见北景辰捏着眉心,便下楼请楚无怜上来,恰好今日她带了玉笛出门,正好为他奏曲安神。
楚无怜进屋,盘腿坐在北景辰的身旁,她倒未立刻吹笛奏曲。而是挪了挪身子,让北景辰躺得更舒服些,伸出手指轻轻替他揉按着额角和太阳穴处。
北景辰微微睁开眼眸,抬起手揉了揉她的指尖,声音沙哑,略有些抱歉道:“本说休沐日来陪你,结果还是忙于国事了,我累让你也跟着累。”
“闭眼。”楚无怜将他的手轻放在两侧,让他闭眼好好歇一歇,她继续替他揉按着太阳穴。
楚无怜的肤色白皙,一双手修长肤若凝脂的,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双好看的手,能握着长剑,打出招招凌厉的招式来。
暮色时分,一抹温和的夕阳从窗外中透进来,北景辰已气息绵长的睡着了。楚无怜的手从他的额间上抽离开,借着黄昏的光静静的看着北景辰的睡颜。
北景辰如墨的长发静静流淌在楚无怜的身上,深邃的眼眸此时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偶尔轻颤几下。俊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侧脸,楚无怜轻抚着那微微紧蹙的眉头。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唇竟有有些微嘟,给这张俊朗的容颜添了一丝童趣,平日严肃冷峻此刻尽数卸去,显示出一点可爱的感觉来。
楚无怜有了玩心,用手指虚虚描摹着北景辰的侧颜,从额头到眉眼,直到下巴处。在楚无怜这,北景辰睡得一点儿警觉也没有,就算她的手指划过他的喉结,他仍然酣睡。
福顺早就去了一楼大堂,屋中只有他们二人在,北景皓轻推开门那一刻,倒是被眼前的一幕又惊又羞的。
楚无怜正偷亲着北景辰,泛红的唇瓣落在那酣睡之人的唇间上,楚无怜并未发现北景皓看见了这一幕。
福顺寻了上来,将被北景皓稍稍推开的门缝给轻关上了,看北景皓脸红得跟苹果似的,就明白小王爷是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了。
“原来,怜儿和辰哥哥是这种喜欢。”北景皓小声嘟囔着。
北景皓自顾自的摸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哲学问题,他突然抬头问福顺:“你说,王兄是更喜欢怜儿,还是更喜欢含素啊?”
“小王爷觉得呢?”福顺只是笑笑,将问题又抛给了北景皓。
“王兄会娶含素郡主,不是因为喜欢吗?可是王兄明明最喜欢怜儿,那王兄到底是喜欢女子还是男子啊?”北景皓苦恼的看着福顺,这个问题可是比他遇到疑难杂症时还要令人烦恼的。
北景皓轻咬着手指,摇晃着小脑袋:“王兄难道真的是断袖啊?”
“小王爷。”福顺啧的一声,伸手捂住了北景皓的嘴,这话可说不得。
“嘘!别告诉王兄。”北景皓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他是真的非常好奇王兄到底为什么要娶含素,明明他一直喜欢的是怜儿啊!
福顺颔首点头,瞅了瞅一楼大堂:“小王爷去晚饭吧!”
“那王兄和怜儿不吃饭了吗?”北景皓转过头,看着已被关严实的屋子。
“老奴晚些再叫殿下和王上用膳,小王爷先去。”
“哦……”北景皓拉着长音,目光又望了眼那屋子,才下楼。
北景辰睡了一个多时辰,他醒来时,屋外已经黑了,屋内也没有点烛光。只能借着对面商铺屋檐上大灯笼的昏暗烛光,勉强看清楚无怜的模样。
他忙挺身而起,顺手捏住楚无怜的下巴:“怎么也不叫醒我,腿都压麻了吧!”
“没有。”楚无怜轻轻摇头,伸手替北景辰将贴在他脸颊上的发丝拂开,又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摆。
“撒谎。”北景辰不信,伸手去揉按她的腿,实在酥痒的很,楚无怜便伸手去挡,声音有几分娇意的笑着:“真的。”
“那这呢?”北景辰右手抓住她的手腕,左手隔着衣服摸上她的腰,那处更是敏感酥麻。
“别闹。”楚无怜受不住的倒在北景辰的怀里,捉了半天也捉不到那双放肆的手,二人此时不过是对寻常爱侣嬉笑玩闹。
闹了一会楚无怜,北景辰索取了一个吻后也就停下了,起身打开门,福顺正从廊道那边走来。
“王上,可要用膳。”他们二人在屋中玩闹,虽轻声细语,但福顺一直候在廊道那。听到丝丝笑声停住了,就走了来了。
“倒是饿了。”北景辰轻轻点头,福顺点燃了一根蜡烛想送进屋去,北景辰亲自接过蜡烛拿进了屋。
“叫你不要闹,头发都……”楚无怜的发带都被北景辰扯下来了,衣服也有些凌乱,让人看了只会想入非非。
北景辰讨好的坐了过去,捡起地上的红发带,故作玩笑道:“我来帮怜儿束发。”
楚无怜将他手中的发带扯了过来,撒娇似的轻推着他:“帮我叫红罗来。”
“好。”北景辰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站起来身来,整理了下衣服便下楼了。
北景辰让福顺去做南楚菜系的酒楼打包了几样菜来,北景皓已经用过饭了,嚷嚷着还要再吃一顿。
可他坐在桌上,哪里是吃饭的,筷子是动了几筷,但眼神等下看楚无怜,等下看北景辰的。
楚无怜放下筷子,疑惑的摸了摸脸颊问:“我脸上有东西?”
“嗯……没有。”北景皓轻轻摇头,他又抬头看看北景皓,低着头想到今日撞着的那一幕,忍不住的笑了笑。
北景辰发现这孩子今日实在不对劲,拿着筷子轻敲了敲他的头:“傻笑什么呢?”
“嘿嘿,没……没什么。”北景皓伸手挠了挠后颈,他还是找机会单独问问辰哥哥单独问。
晚上得了空闲,北景辰带着楚无怜和北景皓去逛夜市,入冬的夜晚稍冷,也不是什么节日,街上的行人也不会似夏日那般多。
李冒和福顺跟在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看这一幕欣慰又温馨。